第72章 一夜荒唐梦
陆忆寒醒来时，地上的阵法已经补全，天空暗暗的，空中弥漫着一股子清香，启动的阵流转着莹蓝的微光。
他一起身，便觉喘不过气，手臂活动也不太利索，低头看去，就见自己胸前缠上了白布，这才想起自己后背挨了一弯刀，眼下已经包扎妥帖。
“醒了？”浅清的嗓音犹如晨露坠潭，在陆忆寒心中扩出一圈圈涟漪，他抬头去看，就见叶与扬眉注视着自己。
叶与那袭黑袍规整地拢在身上，身形笔直，悠悠踱至陆忆寒跟前，一弹他的眉心问道：“不是让你同秋霜一块等我吗？怎么跟上来了？”
陆忆寒吃痛地揉了揉额，呆愣愣地盯着叶与的脸，兀然想起了跟叶与共赴甘渊的荒淫之事，双颊飞上一抹红霞，磕磕绊绊答道：“徒儿、徒儿心忧师父……不是要来占师父便宜，师父放心、我、徒儿我会对你负责的！”他手足无措地在空中胡乱比划，脸越说越红，像只熟透的柿子。
叶与的眉头皱成了个浅川字，唬得陆忆寒心中一凛，不敢再言。
可谁知叶与并未动怒，反而惑问道：“什么占便宜要负责？为师是要替你将伤口包扎好这才除去你的衣袍，不过看一眼便要为师以身相许了？”
陆忆寒愕然，未能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以为是叶与会错意，仓皇解释道：“不是！不是的！是徒儿以下……”
“犯上”二字还未出口，陆忆寒忽然发现眼前的叶与衣着整齐，面上只有疑惑，未见半点窘迫，心下大骇，那旖旎的一夜难道是自己色心大发做了春梦？
可他现在也不能伸手去扒叶与衣裳不是，便又轻声问道：“师父…师父可还记得遇上魔族之后发生了什么？”
“为师心急遇伏，是你跟上来救了为师一命，”叶与夸奖似的轻拍陆忆寒的脑袋，“还好为师闭关前给你留了一缕神息，不然你我师徒二人就要葬身于此了。”
叶与望着陆忆寒的双眸正色道：“只是你下次切莫鲁莽行事了，如今你修为尚浅，若是被有心之人发现你半魔的身份，就算是为师也很难护你周全。”
陆忆寒懵了一瞬，就见叶与一手携着灵气划过自己的双眸，他那双红瞳又染回了黑色，只是这次不似前时那般黑得彻底，而是略带些棕红。
叶与神色微动，却也不提。
他从衣襟中掏出一个光团抛至上空，那光团又颤颤悠悠飞动起来，他将手揣进袖袍中，看着傻傻的陆忆寒迅声道：“既然你也醒了，那就快些动身吧，你左师伯还等着我们呢。”说罢，要去牵陆忆寒的手，可在挨上那温热指尖的一瞬又想起什么，触电般地将手缩回去了。
陆忆寒见状，以为是自己方才一语惹得叶与不高兴了，他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嫌恶地在心中暗暗鄙夷，自己怎能做那种龌龊下作的梦，心不在焉地跟上叶与的步伐。
……
“师尊怎么还不醒，你到底扎对没啊，我怎么记得蔡师伯上课不是这么干的？”一名男弟子左耳垂下挂着的一缕素色小穗子晃来晃去，几乎要将那一头秀发搔成毛茬，但碍于不通医术，只能站在一旁观望，用白痴话攻击他的好师兄。
地上另一名男弟子右耳垂下挂着的黑穗子纹丝不动，他阴沉着脸，手上施针的动作不停，愤愤道：“王昔隐你丫不懂就给我闭嘴，嗡嗡嗡的吵得我烦死了，再嗡我就扎死你！”
王昔隐瞬间闭上嘴，也不在这臭脾气师兄旁嗡了，转而飞向另外三个刚被扎醒的师弟师妹，不满地瘪起嘴，眼中闪烁着泪花，向他们倒起苦水来：“你们看看李师兄那样子，我关心一下都不行，这石窟还是我找到的呢，你们看他那凶巴巴的嘴脸，把我的功劳都忘光啦？”
师弟师妹早习惯了王昔隐这幅无理取闹的模样，只能你一言我一语胡诌着安慰他。
左修然面色惨白地躺在地上，外袍不知丢去了哪，身上的中衣也快被割成碎布条子，胸前的血窟窿好不容易止住血，但人却迟迟不醒。
李今显长吁一口气捏诀引灵，将灵气灌入左修然的胸口，灵气像是打在了铁板上，纷纷顺着他的皮肤滑落，李今显只好收势，再次将那几只银针取出。
“不行了，只望萧师伯看到传音能觉察到不对，快些赶来，不要中了魔族的……”空中的灵气骤然紊乱，石窟外的结界时隐时现，李今显暗叫不好，扭头朝王昔隐呵道，“王昔隐，带上师尊跟师弟师妹们往里面撤！找处壁薄的石墙轰开走，这里我断后！”
王昔隐当即开始掉眼泪，边哭边拉起左修然扛在背上，哽咽着看向李今显：“呃呜呜……李师兄你别死了…呜呜……买一口棺材好贵的…我没攒多少钱……”
“我还没死你就在这给我哭丧呢，少在这废话！快点滚！”李今显像个炸药桶，一点就爆，更何况还碰上王昔隐这么个属火折子的助燃。
王昔隐被吼得噤声，灰溜溜地带着师弟师妹们准备逃跑，结界却在这一刻炸成了碎片，一股强大的推力将他摁在地上，动弹不能。
不等结界外的人杀进来，李今显幻出数十枚银针，瞄准石窟口散成密布的银丝。
其中一人反应迅捷，身形微动，从旁侧抄来长剑挡在另一人跟前，提腕翻剑，轻而易举将银针砍落。
李今显一颗心悬在了头顶，连忙回身去看王昔隐跑了多远，就看见一个白痴拼命从地上挣扎起身，用力推搡着压在背上的人。
李今显暗叹自己注定逃不过这一劫了，闭上眼冲向前去，准备自爆金丹，同杀进来的魔族玉石俱焚。
他刚迈开步子奔到来人面前，一对熟悉的面庞就将他那决意赴死的想法拆了个干净，不等来人开口，李今显便扯住着二人的袖子拽到左修然跟前，央求道：“叶师叔陆师弟，你们终于来了，快给我师尊看看，他为了掩护我们遭魔族暗算，到现在都没醒。”
叶与见左修然面如白纸，身上伤口遍布，目光一沉，急急蹲下身将左修然揽在怀中，被压在下面的王昔隐也得以解脱，忙不迭地爬到李今显脚下猛咳起来。
李今显颇为嫌恶地踹了他一脚，恶狠狠道：“怎么每次关键时候就你掉链子，看我回去怎么替师尊收拾你。”
闻言，王昔隐又开始哼哼唧唧落泪，爬回去抱住李今显的大腿小声啜泣。
叶与搭上左修然的脉搏，眉间的阴翳仍散不开的，他从衣襟里掏出来一些疗伤的丹丸丢给陆忆寒，又看向不远处相互依偎的伤员说道：“从安，带着你师兄师姐先去旁处疗伤，我守住洞口。”说罢，他袖袍翻飞，一串清蓝的咒言自他手心飞出，围绕着石窟环绕了一圈，而后向内递进，扩散生长，结下四层结界阵。
陆忆寒徒手画一圈咒文都费劲，而叶与不过一息间便能设下四层大阵，想着想着，陆忆寒思绪飘飘，又想到了脸热的事，带着师兄师姐匆匆离去了。
“叶师叔居然不是半吊子修士啊？这布阵速度得有宗师级别了，我早年听说咱们天玄派的护山阵法就是叶师叔设的，还以为是玩笑话呢。”王昔隐拿李今显裤腿当扶手，着急忙慌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三回头朝叶与那边望去。
李今显翻了个白眼，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拽回，扭过头瞥向陆忆寒问道：“陆师弟，我师尊传音向萧师伯传音，怎么只有你们来了？莫不是……你们一路上没遇伏吧？”
陆忆寒目光游移，嗫嚅道：“萧师伯同掌门赴仙门会，那时只有我师父在门派，便带着我和秋霜师妹来援助…路上……也遭魔族暗算了，我与师父侥幸逃过一劫……”
“秋霜师妹也来了？那她人呢？”李今显也回望一眼，未能见到师妹的影。
“我让她待在师父设下的阵中，若是我们未能及时赶回便让她用水镜与门派联系。”陆忆寒把师兄师姐们安顿好，挨个喂了丹丸，娴熟地从芥子中取出软布垫在他们颈下，好生照顾着。
“那你们遇袭有没有受伤，现在身上可有不适？师尊发的传音有那么明显的差错你们怎么不多防备着些？还想着迟迟无人来寻我们，生怕是门派也遇难，没想到是你们路上绊了脚。”王昔隐不满地瘪了瘪嘴，看向陆忆寒的眼神也带了几分幽怨。
陆忆寒局促地垂下了脑袋，又细细琢磨了一遍那传音，仍不觉得有什么明显的差错，便虚心求教，问道：“敢问师兄，何处有差错？”
“不是相传叶师叔和我们师尊素来不合吗，这等小细节叶师叔不放在心上倒也正常，师尊唤萧师伯素来不直呼名讳，无论大事小事，师尊都称师伯‘萧天天’；再者，师尊的传音里从来不会落下任何一名随行的弟子，每次随行的弟子都有记录在案，传音里却只提及三名弟子重伤，”王昔隐阖眸又回忆半晌，继而又道，“哪怕是有弟子意外身亡，师尊也会说明。”
李今显颔首，心中的忧虑更甚：“是，师尊话虽不多，但心里却还是将我们这些弟子看得极重，我方才替他疗伤时从他衣襟里摸出一本小册子，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的……是这些年在委托中意外辞世的弟子名录。”
他一起身，便觉喘不过气，手臂活动也不太利索，低头看去，就见自己胸前缠上了白布，这才想起自己后背挨了一弯刀，眼下已经包扎妥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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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与那袭黑袍规整地拢在身上，身形笔直，悠悠踱至陆忆寒跟前，一弹他的眉心问道：“不是让你同秋霜一块等我吗？怎么跟上来了？”
陆忆寒吃痛地揉了揉额，呆愣愣地盯着叶与的脸，兀然想起了跟叶与共赴甘渊的荒淫之事，双颊飞上一抹红霞，磕磕绊绊答道：“徒儿、徒儿心忧师父……不是要来占师父便宜，师父放心、我、徒儿我会对你负责的！”他手足无措地在空中胡乱比划，脸越说越红，像只熟透的柿子。
叶与的眉头皱成了个浅川字，唬得陆忆寒心中一凛，不敢再言。
可谁知叶与并未动怒，反而惑问道：“什么占便宜要负责？为师是要替你将伤口包扎好这才除去你的衣袍，不过看一眼便要为师以身相许了？”
陆忆寒愕然，未能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以为是叶与会错意，仓皇解释道：“不是！不是的！是徒儿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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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师心急遇伏，是你跟上来救了为师一命，”叶与夸奖似的轻拍陆忆寒的脑袋，“还好为师闭关前给你留了一缕神息，不然你我师徒二人就要葬身于此了。”
叶与望着陆忆寒的双眸正色道：“只是你下次切莫鲁莽行事了，如今你修为尚浅，若是被有心之人发现你半魔的身份，就算是为师也很难护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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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忆寒徒手画一圈咒文都费劲，而叶与不过一息间便能设下四层大阵，想着想着，陆忆寒思绪飘飘，又想到了脸热的事，带着师兄师姐匆匆离去了。
“叶师叔居然不是半吊子修士啊？这布阵速度得有宗师级别了，我早年听说咱们天玄派的护山阵法就是叶师叔设的，还以为是玩笑话呢。”王昔隐拿李今显裤腿当扶手，着急忙慌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三回头朝叶与那边望去。
李今显翻了个白眼，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拽回，扭过头瞥向陆忆寒问道：“陆师弟，我师尊传音向萧师伯传音，怎么只有你们来了？莫不是……你们一路上没遇伏吧？”
陆忆寒目光游移，嗫嚅道：“萧师伯同掌门赴仙门会，那时只有我师父在门派，便带着我和秋霜师妹来援助…路上……也遭魔族暗算了，我与师父侥幸逃过一劫……”
“秋霜师妹也来了？那她人呢？”李今显也回望一眼，未能见到师妹的影。
“我让她待在师父设下的阵中，若是我们未能及时赶回便让她用水镜与门派联系。”陆忆寒把师兄师姐们安顿好，挨个喂了丹丸，娴熟地从芥子中取出软布垫在他们颈下，好生照顾着。
“那你们遇袭有没有受伤，现在身上可有不适？师尊发的传音有那么明显的差错你们怎么不多防备着些？还想着迟迟无人来寻我们，生怕是门派也遇难，没想到是你们路上绊了脚。”王昔隐不满地瘪了瘪嘴，看向陆忆寒的眼神也带了几分幽怨。
陆忆寒局促地垂下了脑袋，又细细琢磨了一遍那传音，仍不觉得有什么明显的差错，便虚心求教，问道：“敢问师兄，何处有差错？”
“不是相传叶师叔和我们师尊素来不合吗，这等小细节叶师叔不放在心上倒也正常，师尊唤萧师伯素来不直呼名讳，无论大事小事，师尊都称师伯‘萧天天’；再者，师尊的传音里从来不会落下任何一名随行的弟子，每次随行的弟子都有记录在案，传音里却只提及三名弟子重伤，”王昔隐阖眸又回忆半晌，继而又道，“哪怕是有弟子意外身亡，师尊也会说明。”
李今显颔首，心中的忧虑更甚：“是，师尊话虽不多，但心里却还是将我们这些弟子看得极重，我方才替他疗伤时从他衣襟里摸出一本小册子，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的……是这些年在委托中意外辞世的弟子名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