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心魔现

“……师父?”陆忆寒掌心的伤口还没长全,现下又隐隐作痛。

叶与的目光犹如冰刃,尖锐又寒心。

陆忆寒看着平日含笑的眸逐渐眯起,满含着失望与厌恶,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入魔了,为何入魔?”

陆忆寒迫切想要上前解释,他的胸膛是柔软的,可那柄杀剑不让分毫,硬生生没入了半指深,刺痛在胸口撕扯,教他噎了口气。

痛觉让他清醒了些许,把先前那些美好的设想绞成碎片。

哪有什么解释的机会?

叶与是真想杀了他。

明明好不容易解决了害死刘掌柜的魔头,铲平了心中唯一的芥蒂,可以全心全意注视着叶与。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但不能没有师父。

他设想了好多个未来,叶与都在。

难道为了活下来,只想再见叶与一面也是错吗?

陆忆寒抬手,颤抖着握紧那没入胸口利刃,掌心的伤口再次被割破,顿时,鲜血如注。

他抿起唇,咧出一个苍白的笑,将剑扯了出来,举起剑缓缓架到自己颈侧。

“那师父从前说人魔有别却也无别都是假的吗?你既如此厌恶魔族,为何当初要收我作徒弟?是看我可怜还是可笑?”

陆忆寒问出这话时,自己的心也在滴血,他不想知道叶与到底如何作想,他只希望叶与曾经确实对自己真心以待。

毕竟那个为他编辫束发,教他识字修炼,予他道名佩剑之人,明明可以在人间雨夜时将他丢下;可以在文君轶挟持他时弃他于不顾;可以在天衍宗宗主下令追杀自己时拱手将自己送出去。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抛下自己。

叶与压下眉目,缄默不语。

陆忆寒看在眼里,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湿冷的雨夜,孤立无援地摔倒在水坑里。

显然,他要永远跟自己所期盼的那个答案失之交臂了,也许从一开始,自己的存在就是强人所难,不过是叶与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只为弥补掌柜的遗憾。

陆忆寒眉头一挑,笑得干涩,短促的气音可悲地呛出喉咙,他感觉自己此刻的身后才是真正的万丈深渊,他马上就要坠下去,再也见不到光了。

“可我舍不得死。”陆忆寒握着红梅剑刃又往自己颈侧贴近了几分,掌心的血浸满剑身,大片大片的红顺着剑身流淌,在地面留下一串红梅般的血花。

他徐徐走向叶与,最后握住了那只执剑的手,恳切地望着叶与的双眼问道:“师父可知我为何入魔?”

叶与见他这般模样,不由一怔,想要退却,却发现自己的双腿被模糊的黑气缠绕,那黑气蔓延得极快,不出片刻,已锁在自己的脖颈。

陆忆寒的红瞳在黑暗中闪烁,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下,他看到了,有那么一瞬,叶与的眼中只有自己,许是忌惮,对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不敢松懈。

这样多好、一直这样多好。

如何能让这双眼中只盛得下自己的模样呢?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叶与终究是不会答应做自己道侣,与其等他回心转意,不如将他死死绑在自己身边,只属于自己……

“我是因为你啊师父……徒儿想见你想得快要疯了,本还以为要花上许久才能离开此处,不想你先来找我了。”陆忆寒用魔气缠了叶与满身,眷恋地握着红梅剑,紧紧依在自己颈侧,只等叶与再用点力,便能一点点割下自己的人头。

叶与并非不想,而是不能。陆忆寒释放出来的魔气好似跟寻常的魔气不太一样,像是有实体一样,限制住了他的行动,想动也动不了。

陆忆寒眯起眼,用那只鲜血淋漓的手捧住叶与的脸,狠狠亲了一口,与其说是亲,倒不如说是鲁莽地撞了上去。

他餍足地舔了舔唇,笑道:“我就知道师父心里也有我,舍不得让我死,先前那些都是气话不是?”

“你——”叶与正要反驳,陆忆寒便揽住他的腰,俯身堵上了他的唇,魔气像生了灵智的藤蔓,贴着叶与的衣袍攀缘而上,勾着他腰间的系带往下拽。

很快,那身墨色衣袍被扯得散乱,系绳逶迤在地,大片的肌肤敞在空中,等着人采撷。

陆忆寒本就揣着些欲火,只是心仪之人不在旁侧,他只能一忍再忍,如今意中人送上门,他又何须委屈自己。

陆忆寒松开他的唇,埋在他颈窝嗅着熟悉的檀香枳味,心弦被拨得嘹亮,吮着那匀称的肌肤一路向下,最终停在柔软的乳首上,用舌尖挑拨舔舐。

叶与被魔气缠着,挣扎不能,身下的性器在陆忆寒火急火燎的拨弄下竟有挺立的势头。

“孽畜……”叶与被迫弓起腿,本想踹向陆忆寒的命根子,不想,身上的魔气瞬间收紧,将他双腿猛然分开。

陆忆寒顺势抚上叶与腿间鼓起之处,隔着布料揉捏起来,坏心眼地笑道:“徒儿是孽畜,那雌伏在徒儿身下的师父是什么?”

叶与轻颤着身子,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多余的声响,可他越是忍,陆忆寒的不满越是强烈,闹出的动静也愈发叫人脸红。

陆忆寒勾起叶与腰间的裤沿,扯下一隙,那滚烫的性器探出了个脑袋,吐出几点花露。

陆忆寒玩味地用指腹往铃口按了下去,激得叶与一个挺身,将肉茎送入他掌中。

“混、混账!大逆不道、以下犯上、欺师灭祖!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叶与眼中蒙了层水雾,情欲和怨恨交织,恼羞成怒谩骂道。

“师父大可多骂些,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师父让徒儿当混账,徒儿绝不装纯良。”陆忆寒笑着将叶与摁倒在地,散乱的青丝如瀑,还有些耷在叶与光裸的肌肤上,当真是好一副风流美人图。

陆忆寒忍得艰难,叶与靴子被他扯下,随意丢到一旁,他褪下叶与的亵裤挂在脚踝,就见那挺立的玉茎在空中晃了晃,臀缝间的小洞也微微翕动。

修者不食五谷,吐纳的是天地灵气,就连后穴也泛着不食人间烟火的粉。

陆忆寒喉结滚动,掏出自己涨得发疼的孽根抵在叶与的穴口,焦灼地顶着。

少年人本就不经情事,现下那甬洞虽有情欲,却仍是干涩,陆忆寒连锋头都没进去,叶与已然痛得嘶声。

“你……你……”

见状,陆忆寒也不敢硬来了,着急捧住叶与的脸,吻去他眼角的泪花安慰道:“我慢些,师父别哭了。”

说罢,他又俯下身,含住叶与的性器,青涩地吞吐起来,另一只手压在叶与的菊穴上轻揉慢捻。唾液顺着茎柱滑进隐秘的穴口,不自觉地成了手指开拓后穴的助力,将陆忆寒带有薄茧的手指吃得更深。

紧致的肉壁绞着陆忆寒的手指,陆忆寒也配合着模仿交媾的动作在那菊穴抽插,起先是一根手指,随后是两根、三根……

叶与被淫靡的欲火荡昏了神智,谩骂不知何时变作细碎的轻哼,就像他不知何时,在自己体内抽插的手指变作了陆忆寒的孽根。

陆忆寒没轻没重地顶撞着,毛茸茸的脑袋伏在叶与的胸口舔舐那点殷红,贝齿轻轻啃咬着,惹得胸口一片酥痒。

陆忆寒似乎也寻到了让叶与舒爽的关窍,一手包裹着叶与的性器上下撸动,精壮的腰身在浅慢地在淫肉中进出,待叶与放下戒备,细微的骂声又起时,便狠狠往深处撞去,听得那未说完的骂词变成媚人的喘息。

洞窟内水声喘息声清晰,淫靡的气息充斥,陆忆寒将叶与圈在怀中,占着叶与的后穴,九浅一深地在他体内出入,叶与颈侧、胸口、腿心红痕齿痕遍布,是陆忆寒见缝插针地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陆忆寒的红舌在叶与口中搅动,汹涌的欲望冲击着身下,随着他最后的挺进,一股温热的浊液冲进了叶与的后穴,叶与那发红的性器也喷出一束白浊,滴答洒落在小腹上。

叶与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刺激,在陆忆寒射在他后穴的那一瞬怔然,目光也逐渐黯淡,再没了反抗的意思。

陆忆寒松开他的唇,在空中拉出一道银丝,扳过他死气沉沉的脸,耷脸质问:“师父何不看着我?此处就你我二人,我们想做什么都可以!”

叶与目光涣散,无论陆忆寒如何摆弄都对不上视线,倒像个任人支配的木偶。

陆忆寒怒目圆睁,红眸泛起森然的邪光,双手青筋暴起,捧起他的脸,怒而吼道:“叶与,我让你看着我!只看着我!!!”

叶与不为所动,像一支燃尽的灯烛,垂下了双手,咕叽咕叽的血从他眼眶中挤出,随后是鼻窍、口窍、耳窍,粘稠的血争先恐后地从他身体里翻腾出来,同皮肤融成一团,蜡油般滴在陆忆寒手上。

陆忆寒错愕地望着这一切,还未来得及反应,活生生的一个人便融成了一滩黑红的血水,泔水一样的气味直冲鼻腔。

他两手空空,手上沾满了不知为何物的恶臭液体,身后又响起了诡异的声音。

「早知你心里是这般龌龊心思,装得人模狗样给谁瞧呢?」

那声音同自己的声音如出一辙,他猛然回过头,却见另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居高临下地瞥向自己。

陆忆寒警惕地望着对方,将方才混杂的心绪压下,眼中寒光一闪而过,问道:“你是何物?”

那人笑答:「你是何物,我便是何物。」

“陆忆寒”让出一条道,仰望着那副巨大的壁画,抬手指着几处轮廓好一番比划,回头又讥讽地冲陆忆寒一笑,问:「看懂了吗?」

陆忆寒自是明白了,这壁画上嵌套着一串精妙的阵法——幻杀阵。

刚刚个“叶与”是自己心中最恐惧之事拟成的幻象,不过就现在而言,已算不得什么了。

当真做到让人入阵而不自知,就是意识清醒也寻不出破绽的幻阵,究竟是何方神圣在此处设下这等高深的阵法……

也怪不得世人下了无常渊再无爬上去的。

放眼这天下,师父算得上是阵法宗师,就算把师父给的那本阵法秘籍补全,怕也比不上这阵法的十之八九。

陆忆寒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在做什么,心中一阵恶寒。

“陆忆寒”玩味地瞧着他滑稽的模样,谑笑道:「怕是这阵主人死也想不到,竟会有人用这种办法破阵。」

“……”

陆忆寒无力反驳,他身上还残存着情欲的气味,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他对师父抱有非分之想的事实。

他面色不悦,盯着对方的脸问道:“既然阵法已破,那你又是什么?”

“陆忆寒”跨步走向他,站定在他跟前,抬起手径直穿过了他的胸口,未伤及他分毫。

“陆忆寒”抿唇一笑,打量着对方那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

“那你是……”

「你的心魔。」

“我的心魔。”

二人异口同声,不过就算说是同口同声也无不可。

陆忆寒看着那只穿过自己身体的手,竟也不觉得多难过。

生了心魔不过是不能飞升罢了。

天上有什么好,叶与又不在。

但他也不想太早被心魔吞噬,他要留着命上去,去见真正的叶与。

陆忆寒五指作爪,滚烫的的魔气在他掌中沸腾,随后扑向心魔的面门。

心魔瞬间被狂暴的魔气撕碎,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余音:「没用的……我会……一直在……」

陆忆寒面不改色向前走去,又重新审视了一遍这幅壁画。

在鸟不拉屎的地方大费周章凿出一副阵法与纹路并重的壁画,绝非为了杀人,定是还有其他所图之事。

他抚上石壁的凸起与凹陷,在心中细细描摹了一遍这阵法,忽然顿悟了什么。

这阵法启动需要有气,此处灵气全无,因此这不可能是仙家阵法,而是魔族阵法……以上面阵法的嵌套方式来看,幻阵和杀阵衔接得有些古怪。

他退开一尺,凝起一团魔气朝壁画中央的那名英武将领攻去,浮雕壁画忽然开始起伏,落了一层瀑布般的烟尘。

陆忆寒以袖掩面,快步撤后。

只见那一副神魔争斗的画面经由石雕起伏调整后变作截然不同的另一幅画。

原本魔神的位置变成了一个束冠的长发男子,瞳目以剔透的红石作替,怀里正拥着一人,至于原来那些神兵神将都化作零碎纷飞的花瓣。

陆忆寒睨向壁画一角延伸出的浮雕树枝,更是将这幅画衬出了一种神仙眷侣花前月下的感觉

——若是红瞳男子所拥的情人背后没有插着一把剑的话。

陆忆寒早时便听闻,魔族中有一旁支会用活人性命为媒介,以慰藉亡者之灵。这是从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习俗,献祭的人越多,亡者来生便会过得越好。

壁画上的男子是红瞳,怕不是某个魔族大能为了悼念情人,用活人的性命为引,安其魂魄,特意雕刻了这幅壁画,又绘制阵法吸引坠下悬崖的亡命之徒。

不过陆忆寒不关心此人的情情爱爱,眼下最重要的是提升修为,想办法离开无常渊,若是能参悟壁画上的幻杀阵,想是能精进修为,也能多个保命的杀手锏。

不过一个杀阵怎么骇得连瘴气都不敢靠近?难道瘴气也有执念,会被执念所困,然后化作这座壁画的养分?

陆忆寒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也不想。

他从芥子里取出叶与赠他的阵法书,正准备将壁画上的阵法誊抄下来,头顶突然响起炸耳的爆裂声,地面的石子也跟着跳起了舞。

不等他反应,一块硕大的巨石已然朝他飞速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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