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留守的长女

毫无防备地被江月撕下了遮羞布,江勇跟何莉要衣锦还乡的心思更……

毫无防备地被江月撕下了遮羞布, 江勇跟何莉要衣锦还乡的心思更浓了,江勇恨不得连夜去还钱,好证明自己身家。

第二天一早, 江勇就要去县上取钱。何莉看江月身上的那破棉袄实在不顺眼,扯着她跟着去买新衣服。

江月捋捋身上的衣服,农村人口多的家庭, 小孩子捡大孩子的衣服穿是常事, 一般也没人在意。

但是让何莉知道自己女儿捡对头女儿衣服穿, 立马就受不了。以前家里两个有正经班上的职工,都是何莉把从县里买回来的时髦衣服淘汰给妯娌们, 什么时候轮到自己家接受别人的馈赠了。

江月跟着去, 不但买了衣服,顺便还买了新内衣。她早就发育起来, 但没有女性长辈照顾,江奶奶则是没有那个意识,所以她夏天一直穿的背心, 记忆里是到了县里才知道要买这些。

借着给江月买衣服, 何莉一直在跟店主套话。

他们去外面打工,一开始竟然都没有找着合适的岗位, 江勇那大学文凭在单位坐了几年办公室后,去外面就没有用武之地, 高不成低不就的。最后还是在亲戚指点下, 用高中文凭才顺利进了厂。

后来慢慢跟领导打点好关系,慢慢转成了销售。工资还可以, 就是得天南海北地到处跑, 年纪上来后, 觉得有些吃不消了。恰好碰到双胞胎的升学问题, 两人就商量着拿着这些年的积蓄回老家这边开个店。

这次过年回来,也有想趁机摸一下这边市场的意思,还有龙凤胎小学毕业后想回来上学的学校问题,也得提前通个气打好招呼。

这么多年没回来,县里这边的关系都冷淡不少,现在开始得走动起来,可不能要找人办事时再临时上门。

于是这俩趁着过年这个谁都不好意思关门给冷脸的特殊时期,见天地往县里跑,想把以前的关系给续起来。

留下龙凤胎在家里没人管,仗着爷爷奶奶好说话在那作天作地。他们今年十二岁,不大不小的年纪,不好跟小孩子一样出去乱跑,但在家里也坐不住。

人一闲着,就爱搞点事,一整天的坐在那不是这里不舒服就是那里不舒服。但是一问又什么都说不出,弄得江奶奶忙上忙下地在那着急。

“奶奶,你别管他们,我来治他们。”江月看不过眼,打发走江奶奶,板着张脸指使他们干活,“你们俩这就是闲得慌,干点活就没事了。过来,一人提桶水,拿个杯子给我去院子里浇水去。”

江月是姐姐,比他们高一大截,还是有些威慑力的。江知雨犹犹豫豫地接过,江知南却不乐意,看不都看直接拒绝道,“凭什么啊?我不干,我在家妈从来不让我干活。”

“但是现在你妈不在这里,只有我在,在我地盘就得听我的。”江月瞪着他。

江知南翻了个白眼,牢牢地坐在那里,挑衅道,“反正我不干,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江月一点都不惯着他,好言相劝不听,便直接武力镇压。虽然只差着4岁,但过了发育期和没过发育期体力区别还是很明显的,更别说江月还做惯了活,力气实打实的。

江月对江知南下手一点都没手软,就得趁着还小先把人打服,等这小子以后长那大高个,想打也没机会。

被杀鸡儆猴之后,两人不管面上情不情愿,只能听话。

江爷爷和江奶奶不觉得小孩做这点事有什么,看到了,还夸她会带弟弟妹妹。至于江勇和何莉整天不着家,也没法给这俩做主,等两人发现时,龙凤胎已经很习惯跟在江月屁股后面指哪打哪。

外面的事情办得差不多,江勇何莉总算有机会在家吃饭。刚吃完,就见江月十分自然地吩咐道,“你们俩把碗洗了,江知南你负责打洗洁精,江知雨你负责清干净,洗完喊我检查。”

龙凤胎被调教得二话没说立刻开始收碗。

整天在外忙着的江勇和何莉都看呆了,本能地阻拦道,“他们哪会洗什么碗,别到时候把碗给打了。”

江月笑道,“就是不会才要他们洗,这么大人了,还没一点自理能力。”

何莉被噎了一下,摆出讲道理的姿态,“不是妈不让他们洗,你看他们身上穿的这衣服像是能干活的吗?万一弄脏了怪麻烦的。这才几个碗,大丫头顺手洗了不就行了。”

江月听了心里十分不舒服,面上却笑着,“妈,你要相信他们,他们可以的。”说完笑吟吟地看着龙凤胎,温柔地说道,“你们俩可以干干净净地把碗洗完对不对?”

看着江月脸上那和善的笑容,两人同时打了个激灵,小鸡啄米般点头道,“当然没问题。”

“嗯,好好干,我下午给你们烤橘子吃。”江月见他们这么乖,决定给点动力。

烤红薯板栗倒是吃过,但烤橘子还是第一次。

江知南立刻十分积极地收拾桌上的碗,殷勤道,“姐,把碗给我吧。”

何莉见龙凤胎已经热火朝天地动起来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下午,江月去杂物间挑几个橘子出来。本地广橘皮厚,也不够甜。但是放火旁边的灰烬里面用余温稍煨一下后甜度就拉满。

江月看着时间差不多,拿火钳将橘子翻出开,稍微放凉,给龙凤胎一人分了一个。

这个时候橘子皮已经很好扒,甜甜的暖暖的橘子肉进到嘴巴里,一抿就化开,就算冬天吃也不怕冰牙齿。

龙凤胎第一次吃,惊为天人,江知南快速干掉一个,忙里偷闲地赞道,“姐,真好吃,你这么聪明发明这个吃法,我明天还想吃。”

江月没说话,还不是因为在农村大家没什么机会吃零食水果,只能把能接触到的有限的几种吃出了花来。

又吃了一次烤橘子,江勇他们就走了,厂里的假没那么多。

大概是江月有了存在感,这次没等江月开口要,他们就记得主动给江月充足的学费。

翻过年来,班上的气氛两极分化得更严重。马上就到了中考这道小分水岭,想继续升学的自然是要抓紧,老师们也更上心。

那些已经决定毕业后就出去打工的同学则是彻底放弃学习,反正他们也只是想混张毕业证。

像江望成他们那群男生,他们把教科书堆在前面,阻拦老师的视线。在后面自成一个世界,上课都明目张胆地打起扑克来。

老师也只能把想学习的都圈在前面,至于其他人只能放任自留,老师也不是圣人,救不了那么多。

这学期多安排了几次考试,江月一直保持第一。她能感觉自己每次都在进步,最明显的就是她完成试卷的时间一次比一次快。

还没有正式中考,五月份的时候,二中的老师带着试卷亲临他们这个小小的镇初中。

虽然一直是县一中一家独大,但二中近年来野心勃勃,隐隐想要对县一中的王者地位发起挑战,为此手段百出。

中考后正式报考时,他们生源肯定抢不过一中。于是抢在中考之前,安排学校里的老师下到各乡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沧海遗珠,提前找到网到怀里。

一中虽好,但太遥不可及,二中对于他们这些镇初中的学生来说也是很好的学校。

学校特别配合,将初三的种子选手都喊到会议室进行测试。

因为时间有限,二中老师带来的试卷只考查了数学和理科三门。

江月拿到试卷发现这些题目比平时做的难度高了不少,身边的同学也陆陆续续开始面露难色。

江月从小数学就学得好,虽然也听过人说女孩子学数学是越到后面越吃力。但至少她现在越学还越游刃有余,数学学得好,附带着学物理也不费力。而越学得好就越有兴趣、也愿意花时间去钻研。

她平时学得扎实,这会看到试卷上有几个没见过的题型,心态也没慌。先把会做的挑出来按部就班地做完,然后对着那些难题把相关的知识点公式找出来,在脑子里面过一遍,再试着套上去。这个方法虽然笨,倒也能慢慢解出来,就是因为第一次见要多加点时间而已。

“完了,我还有好多都没来得及做。”

“怎么这么难呀?”

一交完卷,同学们就发出哀嚎。

班主任等在外面,一个一个地问过来,“你们做得怎么样?”

董艳红有些缓慢地摇摇头,脸上闪过一丝挫败,“空了两题,我还有几个题是猜的。”

班主任就又问道,“试卷超纲了吗?”

江月如实讲道,“没有,考察的知识点没超范围,但是有很多没见过的变形题。”

班主任默默叹了口气,他们学校的教育资源没有跟上。老师教得费力,学生也学得吃力。

“算了,考完就别想了。今天脑力消耗严重,你们先去吃饭吧。”

上午考完试,下午班主任就喊了江月董艳红赵俊杰三个人。告诉他们被二中选中了,只要现在答应,不管中考成绩怎么样,都可以去二中。

“老师,我想考一中。”江月想也不想拒绝。

“我也想考一中。”董艳红随即跟上。

赵俊杰左右看了看,没什么底气道,“我也是。”

班主任苦口婆心道,“你们不要看一中名气大,年年本科率第一,那是因为他们生源好。你们想想每年我们县最好的生源都进了一中,那他们最后出的成绩是不是就好看。二中虽然本科率低一些,但是它的分数线也低呀。”

“再说了,你就保证一定能考上一中。我们现在答应了,可是一定能进二中的。我看你们还是再考虑考虑,也回去跟家长商量商量。”

江月坚持道,“老师,我不用考虑了,也不用跟家长商量,他们都听我的。”

二中是不错,但是一中更好。她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要最好的。

江月现在可有信心了,她有董艳红做标准,只要能超过董艳红,那她上一中就绝对没问题。

“我也不用。”董艳红也是一样的想法。

班主任头疼地看着这两个主意一个比一个正的学生,不说话了。

慢一拍的赵俊杰见状更是为难,更加小声道,“老师你也是知道我的,我爸爸是一定要让我上一中的。”

结果,最后他们班一个二中的都没去,校长听了都特意找他们班主任喝茶。

“这种事情怎么能听学生的,有机会进二中还不赶紧的,要是能送几个学生进二中,也是你的教学成果,不也给你评优加分。”

江月从任课老师那里听说这件事后,跑到班主任面前安慰道,“老师你放心,你这么相信我们,我和董艳红一定能考上一中。到时候让你风风光光的,开会的时候让校长给你倒茶。”

班主任见她这人小鬼大的样子,笑也不是,说也不说,最后一挥手,“那还不赶紧去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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