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打架

各位运动员请注意,现在开始检录!请参加跳高项目的运动员,听到广播后,立即到检录处集合检录,逾期不候,谢谢配合。

陈舸听到了广播声,伸出手拍了拍顾谦的头说

“顾谦,我要去检录了。”

“嗯?你还报了跳高?”

顾谦从没听他说过

“嗯,一开始就只报的跳高,后来柳林州说想请你跑3000,我就顺手报了。”

顾谦心里暖暖的,说出来的话却不是这样

“上赶着当我手下败将?”

陈舸被一次两次激的胜负心也起来了,他看向顾谦的眼神充满了战意。

“我们拭目以待,现在,要不要去看我跳高?”

顾谦欣然答应,两个学校的风云人物走到哪里都备受瞩目,所以跳高区在正式比赛开始之前就已经聚起了好多人。

夕阳把体育场的影子拉得很长,广播里播报着预选赛的轮次,空气中混杂着橡胶跑道的味道和观众细碎的交谈声。陈舸站在助跑区的最外侧,他里面穿着白色的运动背心,清爽帅气,陈舸浑身雪白,在一众小麦肤色的同学们中像脏脏包里面的雪媚娘一样突兀,显得他实力并不强劲,陈舸做完拉伸就立在一旁等待,下一个就到他了,除了女生,没多少男生看他,都把他当成充数的了。

今天是预选赛,陈舸目标很明确——稳稳跨过达标线,拿到决赛的入场券。横杆停在一个相对温和的高度,陈舸疯狂脑中计算着从起跳到落地的全过程,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一道道抛物线,不过理论再完美,也需要硬实力的加持。

陈舸先侧身站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按照背越式跳高的标准流程,开始丈量步点。从起跳点往回数,八步助跑,每一步的落点都踩得精准无比。他微微屈膝,上半身轻轻前倾,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前方的横杆上,聚精会神,不让外界的动静打乱自己的呼吸。

“预备——”裁判的声音响起。

陈舸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鼓起,随即缓缓呼出。他动了,第一步迈出时步伐轻快,像是在试探跑道的弹性。第二步开始逐渐加速,脚步从从容变得扎实,每一次脚掌落地,都能听到清晰的“咚咚”声,那是力量与地面的碰撞。

按照既定的J型弧线助跑策略,他在倒数第三步时,自然地向内侧转体,身体微微倾斜。这一步是关键,既要保持加速的惯性,又要为起跳做好准备。他的双臂自然摆动,右手在前,左手稍后,像收拢翅膀的鹰,随时准备腾空。

倒数第二步,他的支撑脚稳稳落地,膝盖微微缓冲,将向前的动能稳稳接住。到了最后一步,起跳脚猛地蹬向地面,那一瞬间,脚踝、膝盖、髋关节三个关节依次发力,像拉满的弓弦瞬间释放,力量从脚底直冲头顶。同时,他的双臂自下而上用力摆动,左手高高扬起,右手配合发力,整个人如同被弹射出去一般,腾空而起。

离地的刹那,陈舸迅速调整身体姿态,切换成背越式过杆动作:后脑勺先向后仰去,肩膀跟着下沉,腰腹肌肉用力绷紧,将身体弯成一道优美的反弓形。他的双腿刻意并拢收紧,脚尖绷得笔直,避免身体晃动碰到杆子。

腰腹继续发力,带动臀部、大腿依次从横杆上方滑过,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卡顿。就在身体即将越过横杆的瞬间,他舒展腰肢,调整好落地姿势,随后稳稳地落在厚厚的海绵垫上,背部轻轻贴住垫子,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垫子软软的,卸去了所有冲击力。他撑着垫子坐起身,回头看了一眼横杆,依旧稳稳地横在那里,没有丝毫晃动。“过了!进决赛了!”身边的同学激动地喊出声,顾谦也在一旁笑着点头,比了个大拇指。

广播里很快传来播报:“陈舸,试跳成功!”

周围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三十二班的同学们尖叫着欢呼,周文涛仰起头冲着天空打了一套组合拳。

“稳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顾谦的方向挥了挥手。夕阳落在他身上,给汗湿的发梢镀上了一层金边。预选赛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只要等着决赛的到来就行了。

顾谦拿着一瓶水现在旁边并不起眼,很安静,和旁边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陈舸看向他时,顾谦立马扬起笑容,这笑容不勉强,不虚伪,是发自内心的,实心实意的笑容,是为他的。顾谦和陈舸对了下拳,把水抛给他。

“看不出来这么厉害。”

陈舸喝着顾谦送来的世界第一甘甜可口的水,听到这句赞美忍不住的得意

“被我的魅力折服了吧。”

顾谦一噎,忍不住去确认这到底是不是他认识的陈舸,终于不装伪君子了?

“走吧,请你吃冰激凌。”

二人偷偷溜出校门,两个人一人吃着一个甜筒,不过陈舸的多一个球,顾谦美其名曰奖励。

吃完甜筒两个人就去了电玩城玩游戏,二人玩了会魔鬼城觉得没意思,陈舸提出去抓娃娃,顾谦当然什么都好。

陈舸对着这些娃娃机转了一圈,像狮子巡视领地一样,最后选择了一款小猫咪的毛绒玩具,因为他觉得很像顾谦。

“叮,叮,叮”

三个游戏币被干净笔直的手指推入,陈舸摇动控制杆,操纵者钩爪移动,对准位置,确定!钩爪竖直下降,分毫不差的抓住了小猫的头,然后上升,钩爪从毛茸茸的小猫头上滑落,就像一片轻雪滑过绒毯,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再来!

陈舸将一盆游戏币都用光了也没抓到一个,倒是顾谦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有时看到精彩处还忍不住抚掌喝彩。

顾谦看戏也看够了,又去兑了一盆游戏币,还推了个小推车。

顾谦将三个游戏币投入,很轻松的将小猫抓起来。陈舸的小推车里毛绒玩具越来越多,电玩城里不少人都投来艳羡的目光,陈舸骄傲的抬起他的小头颅。

顾谦一盆游戏币一个都没浪费,抓到的毛绒玩具堆成了小山,电玩城有兑换积分的规则,顾谦让他兑了,陈舸死活不肯,一定要全部带回宿舍,然后他们找工作人员要了几个塑料袋,大包小包的回学校去了。

回宿舍的路上倒是看到了意外的一幕,沈泉和乔雨霏在女生宿舍楼前纠缠,也谈不上纠缠,纯纯沈泉一个人的独角戏,他嘴巴不停的说着什么,乔雨霏就站在一旁听,倒也其乐融融。

运动会同学们是不用上晚自习的,平常陈舸不管上不上晚自习都会学习,今晚有些不同,陈舸将娃娃摆了满床,顾谦听了将近半小时手机相机的咔咔声,甚至腆着脸去沈泉宿舍借到了顾谦送他的相机,拍了半个小时之后还意犹未尽,还要顾谦评价拍的怎么样,但凡顾谦说一句不好看,陈舸必然欣然采纳并励志拍出最好看的照片。要不是顾谦骂了他两句,他觉得他能拍一晚。

等宿舍就安静下来了,顾谦终于可以全身心投入的打游戏了,可安静的时间过长,平常他学习之前还有写字的“沙沙”声,顾谦总有种不详的预感,俗话说,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这句话放在陈舸身上也相当合适。

顾谦望向陈舸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他竟然颇为老实,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个针线盒,正认真地将所有的毛绒玩具缝在一起。

“你在干什么?”

陈舸专注于手里的活计,等这一针穿过去才回答

“我想把他们缝在一起挂墙上,这样我就能每天看到了。”

顾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玩意儿?挂墙上?陈舸耗费了一个晚上终于完工了,所有的毛绒玩具拼成了一个爱心的形状,虽然针脚差点,微瑕,总体上陈舸还是无比满意的,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

配文:把男朋友的宠爱,

缝成看得见摸得着的温柔。

“宝宝,给我朋友圈点赞。”

顾谦闻言切出屏幕,看到配文脸颊发烫,耳根微微泛红,垂着眼不敢抬头,心跳轻轻乱了节奏,连呼吸都放轻,羞死了要。但他随即想到,陈舸这是发的朋友圈,意味着他的家长好友都能看到。

“删了。”

陈舸正喜滋滋的保看手机那张照片,冷不丁的听到这句话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也有点生气,但他还是压着性子问了一句

“为什么?”

“不为什么,删了它。”

陈舸不能理解,发个朋友圈有什么问题,他觉得顾谦太任性了,摁灭了手机,就立马开始收拾残骸。

“陈舸,我再说一遍,删了它。”

陈舸到底是人,是人就会有脾气,他站直身体,回过头来和顾谦对视,声音压的低低的

“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原因我就不删。”

顾谦强忍着心痛冷酷的说

“我们的关系,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陈舸彻底怒了,不再压抑自己的脾气,厉声质问道

“越少人知道越好?顾谦!你把我们的关系当什么?你真的想和我谈恋爱吗?还是你只是图一时新鲜?对我只是玩玩而已?”

说完拿出手机当着顾谦的面删掉了朋友圈。

“你满意了吗?”

顾谦被他的行为刺的心脏突突的疼,心底像被掏空一样疼,连呼吸都发涩,明明是快要撑不住的难过,却偏偏化作了压不住的火气,声音发颤,语气尖锐,连自己都控制不住那股又痛又躁的情绪。

“满意,当然满意!”

“我不满意!”

陈舸吼道

陈舸向来脾气好,顾谦还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火。

“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形象保住了!名声更是保住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陈舸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了,可他还是气,说出来的话愈发的不客气

“名声?你问过我的意思吗?我在乎吗!打着为我考虑的旗号做着伤害我的事情,这就是你的爱?”

顾谦真是气疯了,他好容易关心一个人,却换来这,顾谦向来主张有气就撒,能动手绝不动口,到现在为止也已经忍够了,绝不再自己憋着。

顾谦率先动手,拳头裹着劲风直砸面门,陈舸猛地偏头,拳风擦着脸颊刮过,带起一阵刺痛。不等顾谦收拳,陈舸沉肩撞向他胸口,顾谦早有防备,侧身卸力的同时,手肘狠狠朝陈舸后心砸来。

陈舸旋身避开,反手扣住他小臂,顾谦却猛地发力反拧,指节攥得陈舸骨缝发疼。陈舸咬牙屈膝顶向他腰腹,顾谦吃痛却不松劲,另一只手已经锁上陈舸的脖颈,力道狠辣。

两人缠打在一起,拳脚相撞的闷响接连不断,你进我退,招招相向,谁也压不倒谁。脚步交错间,他们齐齐撞向墙面,震得灰尘簌簌坠落,趁顾谦身形微顿,陈舸猛地发力将他按在墙上,顾谦却在瞬间反手扣住我的手腕,借力一挣。

下一秒,局势彻底僵持——

陈舸单臂抵着他咽喉,膝头顶住他小腹,将顾谦死死压制在斑驳墙面上;而顾谦的手也狠狠扣着陈舸的脉门,另一只胳膊勒住他的肩颈,力道丝毫不弱。

两人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缠在一起,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地面上晕开浅痕。眼神死死对峙,青筋在手腕处绷起,谁都不肯先松半分力气,彼此钳制,势均力敌,谁也无法彻底赢过谁,谁也无法轻易挣脱。

空气凝固成铁,只剩心跳了。

打破僵局的是顾谦,双方僵持不下,顾谦突然心上涌起无限委屈,泪失禁体质的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大颗滚烫的泪水涌出眼眶,砸到陈舸的手背上,烫的他松开了手,顾谦趁机一脚踹上陈舸的腹部,将他掀翻在地。

一时间谁也没再动手,顾谦将眼泪擦干,拿起校服外套就要出门,陈舸从地上爬起来,从身后紧紧的抱住他。

“别走。”

顾谦不开口,他怕他的声音中带一丝哭腔。

“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说。”

顾谦刚压下去的委屈又涌了上来,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模糊了双眼,也带去了冲动和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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