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唤醒
训练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掌声和口哨声。
有人在喊陆辞的名字，有人在喊沈夜的名字，有人在高喊“在一起”，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
陆辞从驾驶舱里跳下来的时候，沈夜已经等在下面了。
他站着，目光灼灼的看着陆辞，蓝色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我输了，”沈夜笑着说，伸出手，“下次我会赢的。”
陆辞低头看着那只手。
白皙纤细，指尖泛着淡淡的粉，在他面前摊开，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犹豫了零点几秒，然后伸出手，握住了沈夜的手。
沈夜的手指在他掌心挠了一下。
?两三下。
陆辞赶紧把手抽回来的时候，感觉到沈夜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过带了阵阵痒意。
他是故意的!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陆辞感觉自己被美人骚扰了。
靠。
沈夜从他身边经过，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只有他能听见的话：“陆辞，你的手在出汗哦。要不要我帮忙?我可以用嘴……”
“不要！”陆辞的声音没克制住的大了一些。
当他意识到周围有部分人看他的时候，社死了一会儿。
陆辞看了下四周。
训练场上的观众还没有散去，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录视频，有人在窃窃私语。
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他低着头往外走，穿过人群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温度比一般人高一些。
陆辞抬头，撞进了一双深色的眼睛里。
顾深站在他面前，表情冷淡而平静，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比如拦住一个要离开的人。
陆辞刚想说什么，对方就先开口了。
“跟我来，有人要见你。”
“谁？”
顾深没有回答。
他轻轻拉着陆辞的手腕，穿过人群，穿过走廊，穿过教学楼的后门，走到了训练场后面的一片空地上。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悬浮车，车身没有任何标识，看着很是低调。
车门开了。
一个穿白色研究员制服的人从车里走出来。
黑色长发松松地拢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五官柔和得不像真人，更像是一幅画。
那双颜色极浅的眼睛在看到陆辞的瞬间微微弯了一下，像一弯新月。
是殷寂。
“陆辞，又见面了。”
陆辞看了一眼顾深，又看了一眼殷寂。
“你们认识？”
顾深松开了他的手腕。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陆辞注意到他在松开的那一瞬间，指尖在陆辞的手腕内侧停留了不到半秒。
那个时间短到不可能是有意的，短到像是本能。
“他是帝国研究院的人，”顾深解释道，“他来找你谈一件事。我只是传话的。”
殷寂笑了笑，“怎么不欢迎我，陆辞同学?”
他从车里拿出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箱，打开，里面整齐地排列着陆辞从没见过的仪器和一些装满了各色液体的试管。
“上次我在你的宿舍给你做了信息素采样，”殷寂声音温和得像在哄小孩，“你还记得吗？”
陆辞点了点头。
“那次采样的分析结果出来了，”殷寂从箱子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陆辞，“你的信息素完整度是百分之百，这个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但还有一件事，我当时没有告诉你。”
陆辞接过文件，翻开。
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专业术语看得他头疼。
他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那里用红笔圈出了一行字。
他读了一遍。
又读了一遍。
然后他的手开始发抖。
“这是什么意思？！”
殷寂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怜悯。
“意思是，”殷寂的声音压低，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你的信息素不仅仅是完整。它是原初的、原始的、没有经过任何基因污染的信息素形态。
这种信息素，对所有的Alpha和Omega都有作用，不是压制，不是吸引，而是……”
他顿了一下。
“唤醒。”
“唤醒什么？”
殷寂看着他，浅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陆辞的脸。
“唤醒他们体内沉睡的、大衰竭之前的基因，换句话说，你的信息素可以修复残疾Alpha的腺体缺陷。”
“所以，”陆辞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沈夜的Alpha残疾……可以被治愈？”
“理论上，可以。”
陆辞把文件合上，攥在手里，攥得很紧。
“沈夜知道吗？”
殷寂摇了摇头。
“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陆辞下意识松了一口气，他不想沈夜靠近他是早有预谋的接近。
他忽然想起沈夜说的那句话，“我愿意花一辈子的时间让你知道，我喜欢你。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沈夜没有说，“你愿意标记我吗”，“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而是“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一个机会，一个给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如果沈夜知道陆辞的信息素可以治愈他的残疾，他还会问出这句话吗？
或者说，他还会用这种语气问出这句话吗？
陆辞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从今天开始，不能再看沈夜的眼睛了。
因为每看一次，他就会多一分犹豫。
每多一分犹豫，他的“我是直男”这四个字就会轻一分。
而当这四个字轻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陆辞把文件递还给殷寂，“但我现在不想谈这件事。”
殷寂接过文件，没有追问。
他只是看着陆辞，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漾开了一层淡淡的、陆辞读不懂的笑意。
“没关系，我等得起。”
他转身上了车。
黑色悬浮车的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的声音从车窗的缝隙里飘出来，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毕竟，我已经等了你几百年了。”
车门关上了。
悬浮车无声地升空，消失在晨光中。
陆辞站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那份文件的温度和纸页的触感。
他的脑子里全是殷寂最后那句话。
“我已经等了你几百年了。”
什么意思？
什么叫等了几百年？
这个人到底是谁？
“陆辞。”顾深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陆辞转过头去看他。
晨光落在顾深的脸上，照出了他眼底的疲惫和某种陆辞从未见过的、柔软的东西。
“你还好吗？”顾深问。
陆辞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你说的喜欢我是真的吗？我不喜欢你顾深。”
顾深看着他，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又有什么东西从裂缝里生长了出来。
“我从来不撒谎。没事我知道你还不喜欢我，我会努力靠近你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坚定。
顾深不奢望什么，能靠近陆辞，他就比很多人幸福了。
而且他知道陆辞的拒绝，越来越慢了。
竟然要过这么长时间才来说，不喜欢他。
听到顾深的回复，陆辞没有再继续开口说话。
他转过身，朝教学楼走去。走了三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顾深。”
“嗯。”
“教学楼的那里有一窝小鸟，我经常看他们。他们好像很幸福，可以自由自在的飞，但是也从没离开过那个鸟窝。”
“你喜欢小鸟吗？我可以陪你一起去看。”
陆辞没有答话。
这时通讯器在口袋里响个不停。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沈夜发了一张自拍。
在训练场上，眼睛里映着阳光，配文是：“今天输了，但很开心。因为你认真对待我了。”
下一条是裴衍发来的：“下午的课程取消了。你今天的体检改到明天。”
再下一条是殷寂，只有一句话：“下周见。我会带更多答案给你。”
陆辞把通讯器揣回兜里，走进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
旁边座位上放着那束月光玫瑰，已经有些蔫了，但香气还在。
他看了一眼那束花，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其中一朵的花瓣。
柔软的，冰凉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他把那束花挪到了桌角，然后翻开课本，开始上课。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课本上，落在他的手指上，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他没有再想那些人的话。
但他也没有把他们的话从脑子里赶出去。
那些话像种子一样，落在他心里的土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生根、发芽、长成一棵他再也拔不掉的树。
有人在喊陆辞的名字，有人在喊沈夜的名字，有人在高喊“在一起”，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
陆辞从驾驶舱里跳下来的时候，沈夜已经等在下面了。
他站着，目光灼灼的看着陆辞，蓝色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我输了，”沈夜笑着说，伸出手，“下次我会赢的。”
陆辞低头看着那只手。
白皙纤细，指尖泛着淡淡的粉，在他面前摊开，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犹豫了零点几秒，然后伸出手，握住了沈夜的手。
沈夜的手指在他掌心挠了一下。
?两三下。
陆辞赶紧把手抽回来的时候，感觉到沈夜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过带了阵阵痒意。
他是故意的!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陆辞感觉自己被美人骚扰了。
靠。
沈夜从他身边经过，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只有他能听见的话：“陆辞，你的手在出汗哦。要不要我帮忙?我可以用嘴……”
“不要！”陆辞的声音没克制住的大了一些。
当他意识到周围有部分人看他的时候，社死了一会儿。
陆辞看了下四周。
训练场上的观众还没有散去，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录视频，有人在窃窃私语。
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他低着头往外走，穿过人群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温度比一般人高一些。
陆辞抬头，撞进了一双深色的眼睛里。
顾深站在他面前，表情冷淡而平静，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比如拦住一个要离开的人。
陆辞刚想说什么，对方就先开口了。
“跟我来，有人要见你。”
“谁？”
顾深没有回答。
他轻轻拉着陆辞的手腕，穿过人群，穿过走廊，穿过教学楼的后门，走到了训练场后面的一片空地上。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悬浮车，车身没有任何标识，看着很是低调。
车门开了。
一个穿白色研究员制服的人从车里走出来。
黑色长发松松地拢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五官柔和得不像真人，更像是一幅画。
那双颜色极浅的眼睛在看到陆辞的瞬间微微弯了一下，像一弯新月。
是殷寂。
“陆辞，又见面了。”
陆辞看了一眼顾深，又看了一眼殷寂。
“你们认识？”
顾深松开了他的手腕。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陆辞注意到他在松开的那一瞬间，指尖在陆辞的手腕内侧停留了不到半秒。
那个时间短到不可能是有意的，短到像是本能。
“他是帝国研究院的人，”顾深解释道，“他来找你谈一件事。我只是传话的。”
殷寂笑了笑，“怎么不欢迎我，陆辞同学?”
他从车里拿出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箱，打开，里面整齐地排列着陆辞从没见过的仪器和一些装满了各色液体的试管。
“上次我在你的宿舍给你做了信息素采样，”殷寂声音温和得像在哄小孩，“你还记得吗？”
陆辞点了点头。
“那次采样的分析结果出来了，”殷寂从箱子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陆辞，“你的信息素完整度是百分之百，这个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但还有一件事，我当时没有告诉你。”
陆辞接过文件，翻开。
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专业术语看得他头疼。
他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那里用红笔圈出了一行字。
他读了一遍。
又读了一遍。
然后他的手开始发抖。
“这是什么意思？！”
殷寂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怜悯。
“意思是，”殷寂的声音压低，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你的信息素不仅仅是完整。它是原初的、原始的、没有经过任何基因污染的信息素形态。
这种信息素，对所有的Alpha和Omega都有作用，不是压制，不是吸引，而是……”
他顿了一下。
“唤醒。”
“唤醒什么？”
殷寂看着他，浅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陆辞的脸。
“唤醒他们体内沉睡的、大衰竭之前的基因，换句话说，你的信息素可以修复残疾Alpha的腺体缺陷。”
“所以，”陆辞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沈夜的Alpha残疾……可以被治愈？”
“理论上，可以。”
陆辞把文件合上，攥在手里，攥得很紧。
“沈夜知道吗？”
殷寂摇了摇头。
“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陆辞下意识松了一口气，他不想沈夜靠近他是早有预谋的接近。
他忽然想起沈夜说的那句话，“我愿意花一辈子的时间让你知道，我喜欢你。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沈夜没有说，“你愿意标记我吗”，“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而是“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一个机会，一个给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如果沈夜知道陆辞的信息素可以治愈他的残疾，他还会问出这句话吗？
或者说，他还会用这种语气问出这句话吗？
陆辞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从今天开始，不能再看沈夜的眼睛了。
因为每看一次，他就会多一分犹豫。
每多一分犹豫，他的“我是直男”这四个字就会轻一分。
而当这四个字轻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陆辞把文件递还给殷寂，“但我现在不想谈这件事。”
殷寂接过文件，没有追问。
他只是看着陆辞，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漾开了一层淡淡的、陆辞读不懂的笑意。
“没关系，我等得起。”
他转身上了车。
黑色悬浮车的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的声音从车窗的缝隙里飘出来，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毕竟，我已经等了你几百年了。”
车门关上了。
悬浮车无声地升空，消失在晨光中。
陆辞站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那份文件的温度和纸页的触感。
他的脑子里全是殷寂最后那句话。
“我已经等了你几百年了。”
什么意思？
什么叫等了几百年？
这个人到底是谁？
“陆辞。”顾深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陆辞转过头去看他。
晨光落在顾深的脸上，照出了他眼底的疲惫和某种陆辞从未见过的、柔软的东西。
“你还好吗？”顾深问。
陆辞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你说的喜欢我是真的吗？我不喜欢你顾深。”
顾深看着他，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又有什么东西从裂缝里生长了出来。
“我从来不撒谎。没事我知道你还不喜欢我，我会努力靠近你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坚定。
顾深不奢望什么，能靠近陆辞，他就比很多人幸福了。
而且他知道陆辞的拒绝，越来越慢了。
竟然要过这么长时间才来说，不喜欢他。
听到顾深的回复，陆辞没有再继续开口说话。
他转过身，朝教学楼走去。走了三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顾深。”
“嗯。”
“教学楼的那里有一窝小鸟，我经常看他们。他们好像很幸福，可以自由自在的飞，但是也从没离开过那个鸟窝。”
“你喜欢小鸟吗？我可以陪你一起去看。”
陆辞没有答话。
这时通讯器在口袋里响个不停。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沈夜发了一张自拍。
在训练场上，眼睛里映着阳光，配文是：“今天输了，但很开心。因为你认真对待我了。”
下一条是裴衍发来的：“下午的课程取消了。你今天的体检改到明天。”
再下一条是殷寂，只有一句话：“下周见。我会带更多答案给你。”
陆辞把通讯器揣回兜里，走进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
旁边座位上放着那束月光玫瑰，已经有些蔫了，但香气还在。
他看了一眼那束花，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其中一朵的花瓣。
柔软的，冰凉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他把那束花挪到了桌角，然后翻开课本，开始上课。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课本上，落在他的手指上，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他没有再想那些人的话。
但他也没有把他们的话从脑子里赶出去。
那些话像种子一样，落在他心里的土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生根、发芽、长成一棵他再也拔不掉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