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他环望四周,内心隐有点不安,总觉得会碰上景忆。

不远处,有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儿被众星拱月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今天的主角呢。

“那是谁啊?”闻笑好奇地问。

赵让也在看那边,给他解释:“是方家的二小姐。”

“方家……”

“对,就是B市三大龙头之一的方家,她哥哥和我表哥是好朋友。”

“噢噢。难怪她一出场就这么多人围上去。”

“咳。”赵让凑近到他的耳边,掩唇说道,“跟你说个小道消息,听说方家有意跟我表哥联姻。”

“?”

豪门之间这种事好像再正常不过了。

闻笑道:“那你还让我今天去讨好你表哥?我这不是上赶着去找死吗?”

“这你就不懂了,家花哪有野花香?”

“?!!”

闻笑露出了夸张的表情。

牛掰。

“我不会被打死吧?”

赵让拍了拍他的背:“不会的。放心。我表哥不是会打人的人。”

“是这样吗?”

闻笑想起那一晚,他那表哥感觉就很可怕的样子。

“那方小姐旁边又是谁啊?”

“那个穿蓝色裙子的吗?”

“嗯。”

“那是景家的四小姐,我表哥的妹妹。这么跟你解释吧,景家真正掌握实权的人是景老太爷,也就是我表哥的外公,而今天寿诞的是景老太爷的弟弟。景家人丁兴旺,那个四小姐的爸是现在景氏集团的副总经理,所以你知道她为什么能够跟方家小姐站一块儿了吧。”

“但,我再跟你说个秘密,景老太爷最喜欢的,其实是我表哥,所以不管现在谁是总经理或是副总经理,最后的继承权都只会是我表哥。”

闻笑惊讶:“你怎么知道?”

这种事情在未下定论前,谁都不敢妄言吧。

赵让特别笃定地说:“我当然知道。”

“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这样追随你表哥的原因?”

“我们赵家,是他们景家永远都甩不开的。”

闻笑纳闷地问:“不过,我有一点很好奇,你叫他表哥,说明你们关系很亲了,为什么你们赵家与景家却存在着天差地别?”

“咳……这……不好跟你说。”赵让欲言又止。

“有什么不好说的?”

赵让吞吞吐吐:“大概就是景家瞧不上我们赵家吧。景老太爷有个很喜欢的小女儿,也就是我表哥的母亲,但是她爱上了身份不匹配的我舅舅,为了跟我舅舅在一起,不惜忤逆景老太爷,最后景老太爷还是同意了他们在一起,但是也因此不喜欢我们赵家,虽然景家不喜欢我们赵家,但是有我表哥在,他们就不会不管我们。这样你明白了吧?表哥是我们赵家全部的依托。”

“原来如此……”

两人正聊天呢,外面传来了一阵动静,闻笑听到有警笛的声音,诧异地站了起来。

“警察怎么来了?怎么回事?”

人群议论纷纷,一时间酒宴变得混乱了起来。

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穿过人群,走到了一名男士面前,亮出警牌道:“你是景梁丛吗?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挪用大额公款,现在需要回警局配合我们的调查。”

这位景梁丛就是景氏目前的副总经理,也是今天寿星的大儿子。

景梁丛本人很惊诧:“警察同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警察根本不听他多言,带上他就要走:“有什么话到警局再说。”

“我是集团的副总啊,我怎么可能挪用公款?”景梁丛大声喊冤,“谁举报的?他有证据吗?我要告他诽谤。”

就在这时,杂乱的人群里传来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我举报的。”

闻笑一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立即回过了头去,看到在人群后面出现了一道个高的身影,不是景忆又是谁?

等等……他举报的?

他为什么要举报?

他来参加寿宴,举报主人家干嘛?还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来,不怕被打吗?

“景忆!是你!”

景梁丛看到是他,面色一块青一块白。

其余人看到景忆出现,也同样露出错愕的神情。

“景忆,你凭什么举报我?”景梁丛手指向景忆,气火攻心地吼道。

景忆冷冰冰地抬眼:“凭我有证据。”

警察带着景梁丛离开,景梁丛破口大骂:“景忆,你这个不孝之子,这种事你也干得出来,你妈没有教你怎么做人吗?”

蓦地,人群里响起一声拐杖杵地的震地响声:“景梁丛!你说谁不孝?”

这时候,大家才注意到原来景忆面前还坐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人,那人坐在轮椅上,由景忆推着,令人感到疑惑的是,景忆与老人都穿了一身黑,胸口佩着一朵白花,这不是参加寿宴的仪式,倒像是参加祭奠会。

景梁丛愤怒地道:“大伯!你来得正好,你看看你的好外孙,他为了得到你的家产,竟然随便找个假证据就诬告我!”

景老太爷脸色难看:“是不是假证据,调查过就知道了。”

闻笑见状,有点懵圈地回头去找赵让,问:“他刚说什么?景忆?外孙?”

“对啊,你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啊?我表哥就是景忆啊。”

“轰隆”一声,闻笑仿佛听到了天塌的声音。

景忆就是赵让的表哥?

赵让的表哥就是景忆?

what?

这怎么可能呢?

景忆……表哥……这两个字眼怎么能够重叠在一起?

“不对呀,景忆姓景,他外公也姓景?你骗我的吧?”

“因为表哥随他妈妈姓。”

“轰隆……轰隆……”

闻笑头顶再次传来轰塌的声音。

他再一次确定道:“景忆……千真万确是你表哥?”

“对啊,这还能有假?”赵让见他表情这么震惊,“你真不知道?”

闻笑摇头不语。

赵让说:“之前在酒会上,我给你指过的啊。”

闻笑想哭:“我脸盲啊,当时一眼就忘了。”

本来景忆是憬这一层身份就已经令他足够畏惧了,现在还告诉他,景忆就是那个恐怖表哥。

所以……那天晚上在别墅山庄,让他去跳舞的人竟然是景忆!

靠!!!!!!

他果然是个变态!!!

由于景忆的出现,导致了这场寿宴人心惶惶,景梁丛被警察带走,不停地大叫喊冤,还一个劲地骂景忆。

“爸爸,爸爸……”

穿着蓝色裙子的女孩哭着喊爸爸,还跑到了景忆面前去,抓住景忆的手臂说:“哥哥,这一定是误会,爸爸他怎么会做那种事?哥哥,你跟警察说啊!”

景忆冷漠地甩开了她的手,一点也不顾念兄妹之情。

这样冷到谷底的他,闻笑还是第一次见。

本来是一场开开心心喜庆热闹的生日宴,被搞得乌烟瘴气战战兢兢,主人和宾客们脸上都不好看,尤其是今天的寿星。

大家见气氛不对,不敢发出声音,一位富态的妇人站了出来调动气氛:“大哥只是去配合调查而已,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相信很快就会回来的,大家不用惊惶,该吃吃该喝喝,玩得开心。”

紧接着,那位妇人就走到了景忆的面前,把他叫了进去。

“阿忆,你在做什么?”妇人气得不行,“你就算有证据,你也要注意场合,今天这种场合合适吗?弄得多难堪啊,这不是让外人看了我们景家的笑话么?”

“笑话?呵。”景忆发出一声冷笑,“你们所有人是不是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在我妈妈的祭日上,这样大肆操办,究竟是无心的呢?还是故意的?”

“阿忆,瞧你这话说的,今天是人家二叔的六十岁大寿,能不操办吗?这话你可别在外面说,弄得晦气。”

景忆脸色阴寒:“你是说……我妈妈晦气?”

妇人看了眼他左边胸口佩戴的白花,实在是晦气,他要么不来,来了就别搞这种事。

“阿忆,舅母不是这个意思……你真有大哥他挪用公款的证据?”

“舅母,你觉得呢?”

“你怎么弄到他挪用公款的证据的?你不是每天都在学校么?”

“这个,就不是舅母你该关心的事了。”

说罢,景忆就冷漠地走了出去。

*

生日宴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随处可以听到音乐声与聊天声,大家不敢再议论刚才发生的事,故意转移了话题,聊一些别的事情。

赵让往沙发上一坐,表情还未从震惊中缓过来:“表哥也……太牛了!”

“真是个狠角色,我都要爱上我表哥了。”

景忆刚才那一出,震慑力十足,不仅景家的人被震慑到,外人也一眼看出谁才是景家真正的继承人。

景忆从屋子里出来,就有一群人围上前去,赵让见状,立马推了推闻笑:“快去,你的机会来了。”

“???”

闻笑问:“那么多人,我怎么去啊?”

“我表哥现在很需要你。”

闻笑一整个大无语,一想到景忆就是他那什么表哥,他就想打道回府,就算他今天挣到了钱又能怎么样?景忆那么狠厉的一个人,连亲人都能够送进监狱,更何况一个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的自己呢?

到时候他随便找个罪名,就把自己送进去了。

“我……”想溜了。

赵让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你知道我表哥为什么穿黑色戴白花吗?因为,今天是他妈妈的祭日。”

“什……什么?”

“所以,快去吧,他需要你。”赵让把他往前一推,推到了人群中。

闻笑今天这身打扮,是他精心挑选的,他曾在景忆房间里见过他妈妈的照片,就是这样的打扮,戴着一顶米色的遮阳帽,脖子上系着一条浅丝巾,相信景忆看了一定会动容的。

不远处,景忆被人群簇拥着,一个穿着粉色长裙头戴珍珠发夹的少女走向了他,其余人全都给方小姐让开道。

“景忆哥哥,你好吖,我是方艺彤,我常听我哥哥提起你,今天总算是见到你了。”

景忆客气疏离地回了句:“你好。”

“景忆哥哥,你今天怎么这样穿啊?这好像参加……”葬礼的。

方艺彤的话被人硬生生截断,方寸铎来到了她身边,对景忆伸出酒杯:“景忆,你不厚道啊,有好戏也不提前通知我,刚刚把我的小心脏都吓坏了,你得赔我一杯酒。”

闻笑见方家小姐在那儿,自己要是过去的话,岂不是跳梁小丑?再说,他根本就不敢过去找景忆。

他转过身,慢慢挪动脚步,想要退出人群。

今天宴会上人这么多,景忆应该没发现他吧?他得趁他没发现之前溜走才行。

景忆眸光眺向了不远处的一抹身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香槟:“赔了。”

之后,他放下杯子,走向了闻笑,拽住了他的手:“要去哪儿?”

“???”

闻笑讶异地抬头,景忆怎么过来了?

他感受到四周人们的目光都向他扫了过来,就像机关枪一样扫射向他,把他射得千疮百孔。

景忆的手凉冰冰的,不像正常人的温度,像是刚从冰窖里出来的一样。

他的手指上戴着那枚跟他一样的戒指,透骨冰凉。

景忆牵着他的手,走回了人群中央,方寸铎吃惊地指着闻笑,道:“你们……你们……”

不是室友吗?

为什么要牵手?

闻笑可以感受到所有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有好奇,有不解,有敌视,当然还有赵让的鼓励。

“闻笑,我就知道你能行!给我冲!”

闻笑动了动手腕,想把手从景忆手里抽出来,但景忆立刻就生了气,把他攥得更紧,道:“又不听话了?”

“!!!!!”

闻笑瞠目结舌,下意识用余光去瞥四周人的表情,在景忆说出这句话后,大家的表情全都耐人寻味。

他连忙端起了酒杯,学着其他人的模样,颤颤巍巍地开口:“景少爷,我……敬你一杯。”

景忆没有动,也没有放开他,冷冷地道:“你敬,我就要喝吗?”

闻笑的手僵在半空中,有点尴尬,这么多人都看着,景忆就是故意在刁难他。

早知道今天来这儿会是一场硬仗,没想到这么硬,景忆就是一块硬石头,自己怎么跟他碰?

救命!他好想逃走!

“你随意,我干了。”

他仰起头,一口闷掉了杯子里的香槟酒。

“哇!好酒量啊!”方寸铎在旁边拍手鼓掌。

闻笑喝完了酒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眸光向景忆看去,对方的目光雪亮,像冬季里凝结的寒冰。

怎么了?

他不喝,自己喝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又不高兴了?

方家小姐忍不住好奇,问道:“景忆哥哥,这位是……”

景忆回道:“不熟的同学。”

嗯。

很对。

就是不熟的同学。

闻笑很满意这个回答。

一点也不熟,就是上过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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