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数羊

数羊:数羊

因易感状态刚褪,加之又是搏斗又是笔录,展初桐身心俱疲,已经有些颓了。

她趴在桌面透过餐厅大落地窗看向窗外,恰好天空阴云笼过,整片城市忽然显得灰蒙蒙。

这片惨淡色调,更叫她困意泛滥。

但因等待,心悬着跳,展初桐压根睡不着。

夏慕言就在这时出现在马路对面,等待绿灯。

一片灰蒙的颜色,唯那人的唇色艳得很,像泼墨画中唯一的朱砂。

展初桐看着街对面,手指蜷了下。

夏慕言没看到店里的她,还在仰头等绿灯,表情静静的。

绿灯亮,夏慕言走了过来,及膝的裙摆晃动。

老天果然有偏爱,她来时,乌云都跟着散。

整座城市亮起来。

展初桐握紧手指,别过头去,假装没看见。

不多时,有脚步声接近,小皮鞋的硬底,展初桐一听就知道是谁。

她额头抵着手臂装睡,没抬头。

接着,落在桌面的手指就被柔软触感撩拨了下。

展初桐弹射坐起,“干嘛。”

夏慕言没被她突然这下吓到,好像早有预料,无论是对装睡,还是对唐突坐起。方才凑来触她的手指还搭在桌边,与她指尖隔着点距离:

“你的手,还在流血。”

展初桐瞥了眼指节上的擦伤,是刚才打王晨时蹭破皮的。来警局时肖语闻稍稍帮她处理了下,好不容易刚凝点血皮,她毫不在意乱动,伤口又扯开了。

展初桐把手收了收,说:

“多大点事。再盯一会儿就痊愈了。”

“……”

夏慕言盯着她看了会儿,表情难得没有平日的柔和,而是沉着,甚至带点冷,片刻,她才温声说:

“我们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展初桐蹙眉啧一声,“麻烦死了。这种程度的伤我压根不处理的,你别小题大做。”

“顺便检查一下腺体。”夏慕言继续说,“程溪也说,你的分化状态不算稳定。”

“不去。”

“就当陪我去呢?”

展初桐一顿,抬头,警惕打量,“你身体怎么了?”

夏慕言顺势揉了揉后颈,“我想让医生帮我看看,刚才和alpha密切接触那么久,需不需要注意什么。”

“……”

“密切接触”四个字,将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回忆又勾起来,展初桐想起洗手池边的暧昧,脸颊发热。

但她和夏慕言已经打过几轮交道,也不是傻的,“夏慕言,你好像当我是弱智。这样就想骗我去医院?”

这回,夏慕言没说话,只是抽展初桐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安静看过来。

展初桐也不露怯,直直看回去。

片刻,夏慕言突然抱臂,手指摩挲,好像在搓热。

展初桐警觉:“……干嘛。”

又片刻,夏慕言颔首,眉心蹙,眼含雾,唇微抿,欲悲不悲,似痛非痛。

展初桐压嗓警告:“夏慕言。”

再片刻,夏慕言抬起虚拳,掩在嘴边,“咳咳”轻喘两下。

展初桐:“………………”

展初桐:“烦得要死去去去现在就去!”



结果到医院,夏慕言就不装了,先把展初桐领到急诊处理伤口,再自己去给人挂信息素科的号。

夏慕言回来时,展初桐这边护士刚给她扎完伤口,她难为情地加快脚步离开急诊室。

“同桌你慢点。”夏慕言在后面跟。

展初桐回头:“啧我就说没必要来医院……刚才推进急诊的要么缺胳膊要么少腿,显得我这点伤多矫情。”

说完,展初桐就继续走,然而身后脚步声止了,她便也停下,转身,发现夏慕言站在原地不动了。

展初桐也站在原地,两人隔着距离沉默对视,最后还是展初桐先走回夏慕言面前。

“你又干嘛。”展初桐叹了口气,“刚才我说‘矫情’,不是说你,是说我自己。”

夏慕言面无表情,两人身高差不悬殊,她微微仰头,本弱势的视角,眼神却很强势,她问:

“好好处理伤口很矫情吗?”

“……”展初桐一噎,不知如何回应。

夏慕言继续问:“别人的重伤是伤,你的轻伤就不是伤了吗?”

“……”

展初桐不太适应,不适应夏慕言以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事实上,自她性情变化后,就鲜少有人敢这种态度对她,接近质问,咄咄逼人,很容易挨她一顿揍。

眼下,展初桐因夏慕言的“攻击性”,感觉到了异样。

但她莫名其妙理亏似的,居然想不出反驳的话,连最浅显的“关你什么事”,她都没想到要说。

好在,夏慕言也只问了这么两句而已,见好就收,呼出口气,切了情绪,柔声问:

“我们现在能好好去信息素科了吗?”

“……哦。”展初桐低声应。

终于老实了。

到了信息素科,抽血化验取报告,夏慕言全程领着展初桐忙前忙后。

护士取血时,还忍不住瞥了眼远处正研究流程单的夏慕言,笑着跟展初桐打趣:

“你女朋友太漂亮了,多少人都在盯着看。”

“……?”展初桐一激灵,吓护士一跳。

“哎哎小朋友别动,针头会扎歪。”

“我们不是情侣。”展初桐别扭解释。

“哦?”护士问,“那是家人?姐妹?虽然都说美丽的五官是相似的,但你俩真不像。”

“也不是。”

“闺蜜?”

“不是。”

“那是什么关系?”

来看个病为什么非要有关系?同桌关系不够吗?

展初桐环视四周一圈,突然就明白了护士为何会问这样的问题。信息素科毕竟是特别的科室,涉及特殊隐私,来陪同就诊的多半是家属或情侣关系,连朋友关系的都很少。

难怪护士会猜错。

也是这一茬,让展初桐意识到,她和夏慕言此时在校外,是脱离了校园同学关系的私人生活场景。

原来,不知不觉间,边界竟被模糊了这么多。

名为夏慕言的病毒真是渗透力极强。

展初桐答不上来,护士本也只是闲聊随口问,没在意,下一位病患落座,展初桐就被放走了。

待报告出来,展初桐想起和护士的对话,想起信息素相关的毕竟是隐私,正准备跟夏慕言说,自己单独进诊室就好。

结果她还来不及开口,夏慕言就理直气壮撚着挂号纸进屋递给医生了。

展初桐:“……”

夏慕言这人看着大家闺秀,事实上有时,那股入室抢劫般的痞气,展初桐都望尘莫及。

坐诊的医生年纪不长,但经验挺足,看了眼报告单就明白了:

“品级越高的alpha或omega,分化初期出现异常紊乱期的可能性也越高。很好理解,你的身体正在以超乎常人的速度成长,长太快了,就失控了。”

展初桐哦一声,淡然得好像身体在失控的不是她。

还是夏慕言主动问,该怎么办。

医生说:“信息素紊乱症,不是大病,很简单,对症下药。缺信息素安抚,就补充信息素,这病不能拿药或者抑制剂硬压,只会适得其反。”

展初桐这才问:“有那种药吗,比如人造信息素之类的……”

“小妹妹好好学习,争取尽早把这玩意发明出来造福人类。”医生头也没抬对着电脑敲着诊断,“有对象没?”

“……没有。”

医生这才抬眼过来,视线扫了下两个女孩,“还挺规矩,居然没早恋。”

“……”

夏慕言突然问:“医生,如果有对象的话,能怎么处理?”

医生闻言,莫名了然,意味深长哦了一声。

展初桐朝夏慕言:“问这个干嘛,我没有,问了也没用。”

医生闻言,更加了然,意味深长又哦一声。

“……”

“……”

一本科普的小册子推到展初桐面前,医生正经道:

“给你开了点温和的药舒缓,但平时还是要注意,有不舒服,马上补充omega的信息素。方法都在上面,你可以回去参考。”

展初桐接过小册子,顺手翻了翻。

医生最后又叮嘱一句:“对了,你年纪还小,注意一下,参考范围到第十七页为止,再往后的就别参考了。”

“哦。”

到一楼取药时,还是夏慕言去排的队,展初桐拗不过,便在等候区坐着,想起医生给的小册子,闲来无事,就翻着研究。

倒是给她开了眼界,展初桐都不知道,原来信息素这种东西会沾在常用品上,所以有些人紊乱发作,只要借相应信息素的外套、围巾等,就能舒缓。

展初桐往后翻。

而不同情景下散发的信息素,疗愈紊乱的功效也不同,比如,有人就需要牵手、拥抱等身体愉悦状态散发的信息素,才能缓解症状。

不知不觉,就翻到了第十七页,医生提醒过的“参考极限”。

可都看到这里了,后面的页数就像潘多拉的盒子,像规则怪谈的限制。电影电视剧里,主角要是不去窥一眼这禁忌,故事都进行不下去。

于是,展初桐往后翻——

最为严重的情况,必须进行适当的体.液交换才能缓解紊乱,例如,临时标记,接吻,做.爱,乃至于永久标记……

夏慕言取好药走回来了。

展初桐“啪”一声猛然把小册子合上。

“怎么了?”夏慕言问。

“没。”

“看到什么了,脸这么红?”

“是热的。”

“对了,是不是医生刚才说……”

“不是!”

展初桐不自然地提声,夏慕言没被吓到,还憋着笑,故作正经:

“我是想起来,医生刚才说,你要适当补充信息素。你怎么突然紧张了?”

“……”

展初桐忿忿咬牙,她觉得夏慕言肯定知道她为什么紧张,也肯定知道小册子第十八页开始科普的是什么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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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慕言顺势在她边上坐下,接着说:

“这下,我们不能换座了。”

“换座”这事悬而未决,展初桐正敏感,“凭什么?”

“以你的性子,紊乱发作你也不会当回事,更不用说向别的同学求助。我坐你边上的时候,就可以偷偷帮你了。”

夏慕言翘着腿坐,一手支在膝上,托腮看着她,恰好在展初桐右手边,和在校时同桌一样的位置。

因而,展初桐转头看她,听她说话时,有一瞬恍惚,夏慕言三两句就将她重拉回校园的桌边——

窗外明光溢进,被浅黄的木质桌板折射出更似蜂蜜的质感,坐在蜜色阳光里的同桌托腮看她,老师在台上,同学在周围,都没注意到她们,她对她悄悄说着小话:

“不会有人知道你生病。比如,我们可以趁上课没人看我们的时候,偷偷牵一下手。”

老师在台上喋喋不休,同学在周围埋头苦记。

桌面左侧的学渣望着窗外,桌面右侧的学霸端坐听讲。

无人注意到桌下,有右手和左手,正十指紧扣。

“……靠谁要和你牵手!”

展初桐脱口而出,打断缱绻幻想。

“好吧,我不够严谨。”夏慕言笑着让她,“那不是牵手,只是我把手借给你而已。”



到家后,展初桐先给肖语闻汇报过行程,然后跟阿嬷报备今晚很累,准备倒头就睡。

阿嬷看到她手上的伤,气坏了,以为那群混混又来找茬。展初桐没解释,陪阿嬷义愤填膺骂了会,等老人家气消了,才上楼回房。

她解释不了。怎么说?要跟阿嬷说,我是为了保护你最讨厌的夏家女儿才受的伤?

阿嬷听了,怕不是以后“最讨厌名单”上,夏家女儿要排第二,她展初桐排第一。

洗漱完后,展初桐直直背摔进被窝里,不知藏哪去的手机震了下,是有人发消息,她缓了好久,身体才有知觉动弹,勉为其难把手机翻出来。

看清消息时,她睡意淡了点:

【咩:睡前记得吃药】

展初桐手指悬在键盘上,脑子迟钝了好久。

她打出一行字,“不用你提醒”,删掉,又打出一行,“你该不会以后每晚都提醒我吧”,又删掉。

想到今天在医院夏慕言忙前忙后的样子,她那些刻板的推拒就失灵了。

她最后只回了个“哦”字,斟酌片刻,又在输入框敲出“谢谢”二字。

但没点击发送,她觉得这样不好,好像在鼓励对方给自己发消息,以后这种联络会没完没了,不如做个没礼貌的人让对方厌恶。

手指刚挪到退格键上,房门被敲响——

“阿桐!”

是阿嬷的声音。

展初桐吓一跳,手机飞出去。

“哎——”她来不及捡,赶忙先应门,“阿嬷怎么了?”

阿嬷在门口端着碗茶,“这是西番莲茶,你芳姨给我的,说是安神助眠。你喝完好睡。”

“好。”展初桐接过,弯腰轻轻揽了下阿嬷的背,虚虚抱了下,“你也早点睡。”

送走阿嬷后,展初桐关上房门,心跳却平息不下来。

她转身,倚着门板,滑坐,惊觉,方才听到阿嬷在门外喊自己时,心头产生的那种不适……

叫作“背叛感”。

她在和夏慕言说话,在和夏慕言建立关系。

这背叛了阿嬷,背叛了她承诺过阿嬷的,“远离夏家”。

“哈……”

口中叹出的热气,吹散茶碗面的热雾,老人家沏的原生草木香被她吹远,可不久,又坚持不懈地缠回来,在她鼻尖萦绕,提醒她什么。

嗡。

掉在地板上的手机又震了下。

展初桐伸手勾过来,这才发现,刚才那句“谢谢”,还是被她手抖发了出去,夏慕言又回消息了。

你看,就说不该礼貌。

会没完没了。

展初桐抱膝蜷起身体,将脸埋在臂弯后,只露一双眼盯着手机屏幕。

这种略微窒息的、收缩不舒畅的姿势,会让她有安全感。

好像只要她缩得足够小,她就能找到一处完全安全的点,就那么一点点大的小空间,许她做自己。

许她察觉,她其实有一点点,期待看到夏慕言的消息——

【咩:作为回报,回答我一个问题】

若说开始,展初桐的期待只有一点点,那么夏慕言的话术,就把她的好奇放得很大很大。

如果夏慕言直接问出来,展初桐可能会怼她,可能会回避,反正未必会好好回答。

夏慕言偏要先丢出这么一句,我要问你个问题。

钓得展初桐抓心挠肝,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问题,这下不回消息真不行了。

【zzz:只能问一个】

【咩:你叫zzz,那你晚上睡不着会数羊吗】

【zzz:?】

展初桐初中时看过漫画,zzz是常见的表示鼾声的符号,这她还是知道的,她当初起这个微信名也有这点意思,她姓z,人生无趣闲来就睡觉打发,算是双关。

她只是没想到,夏慕言会问这么个看似有点无厘头的问题。

可转念她想到,对面夏慕言的微信名就是“咩”,故意说什么数羊,该不会就是为了套这层近乎吧?

幼稚。展初桐嗤笑。被我看穿了吧。

于是她故意回:

【zzz:不数。越数越睡不着。】

对面夏慕言果然不回了。

展初桐有点小小的得意,想自己没中对方的圈套,对方此刻在手机屏对面,会是怎样的表情。

没过多久,手机又震一下。

【咩:数羊反而会睡不着吗】

没带问号,因而成为一句重复,一句强调。

一句揶揄。

“……”

展初桐反应过来,怒从心头起,嘴里酝酿数句骂骂咧咧,反馈到指尖,却只不痛不痒回了句:

【zzz:这算第二个问题。】

【zzz:睡了。勿扰。】

对面发了个动图,一群雪白的毛茸茸绵羊球跳栅栏。

数量很多。

展初桐瞥一眼,赶忙锁了手机。

她才不数。

然而,躺在床上后,展初桐真就失眠了,满脑子都是夏慕言最后发的那个绵羊团子动图。

展初桐自暴自弃,开始数羊。

一只咩,两只咩……

数着数着,就开始走神。

于是,微信最后没能回应的言外之意,在睡前得以补全——

数羊为什么会失眠?

才不告诉你。

不能让你知道,我的辗转,是因想到你。



第二天早晨,展初桐打着哈欠到校时,“王晨因性.骚扰已退学”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条走廊。

展初桐对此置若罔闻,事不关己,拐进五班教室。她进门时,班内正交谈的同学们明显集体一静,让她脚步一顿。

展初桐了然,心想,昨天在校闹那么大,又是警铃,又是警车的,今后果然太平不了。

然而,只静了几秒,同学们看清她后,就继续说话,各做各事,显然,是本能在意她,又刻意收敛极力不特殊待她。

展初桐理解同学们的本能,她也因而感激大家刻意营造的表面和平。就此被集体过分尊敬或害怕,二者都算排斥,她只想平平淡淡混日子罢了。

展初桐刚到座位上,邓瑜就迫不及待转过来,后座的程溪也暂时借用夏慕言的空座,低声开起小会:

“桐姐……”

“别叫桐姐。”

“现在可由不得你了。”邓瑜桀桀怪笑,“如今,你已不是我一个人的姐,你是咱所有人的姐!”

“……”展初桐瞥邓瑜神经兮兮的脸一眼,料想是昨天的事传开了,无奈,“说吧。”

“首先,我要真诚地向桐姐致歉。”邓瑜严肃道。

展初桐:“?”

“对不起,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擅自揣测你昨天在体育课上大义凛然的背影,是因为‘被我激发好奇心宁愿当着狗哥的面逃课也要冲去看班长穿小裙子’……”

展初桐:“……”

正无语时,恰好窗外有别班的学生来找本班打听昨天的事,本班同学随便说了几句话要打发人走,那学生不依不饶追着问,声音传来,被展初桐听见,转头瞥一眼。

那别班学生和展初桐对上视线,当即噤声,耸眉搭眼地走了。

展初桐:“…………”

邓瑜忙给她解释,原来,昨天下午校方针对此次案件,令各班紧急召开主题班会,宣传安全知识。大伙儿平时学习未必灵通,这种八卦消息推理起来脑子可好使,结合警铃和警车,还有厕所残留的信息素味,一下就猜出个大概。

“但桐姐放心,闻姐提醒咱们班的同学了,大家心里都有数,不会把,”邓瑜特地将音量压到最低,“班长和程溪,泄露出去的。”

单是本班同学早上静音那一下的特殊对待,就叫展初桐不适应,更遑论将范围扩散到全校。她很能理解,这种轰动事件将当事人信息保密的必要性。

“等一下。”但展初桐敏锐察觉不对,“那我呢?”

“你?”程溪掩唇,“来不及了。你早就暴露了。”

“……什么?”

“没办法啊。班长去电视台了,除了我们班的,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返校,她有不在场证明,推不到她头上。程溪高一时就是逃课惯犯臭名昭著……”

“换个词如何呢?”程溪打断。

“……声明远扬。”邓瑜改口,“总之她没有实锤,只要有心藏,程溪总能推脱掉。但您,桐姐……”

邓瑜故意停顿,悬疑拉满,在展初桐古井无波的死亡注视下,又灰溜溜赶忙把话说完:

“毕竟,敢当着狗哥的面公然逃课,这事冲击太大,咱班同学当时全场哗然,声音太响,楼上不少学生探头,亲眼目睹了您的英姿……”

展初桐深吸一口气,昨晚没睡好的神经隐隐发涨,开始头疼,“这时候就别打趣我了。”

“桐姐你该不会以为我对您的敬意是在开玩笑吧?”邓瑜惶恐,“可不敢啊!您现在可是咱校传奇人物!”

邓瑜手机还在肖语闻那没拿回来,说罢就怂恿程溪掏手机。程溪不计较一个手机被没收,大胆递给她,邓瑜就给展初桐搜网址。

展初桐这才第一次知道,城东实验居然还有校园论坛。

点进论坛首页,热度飘红置顶的帖子,标题就在展初桐本就发涨的神经上踩雷——

【赞美‘一战封神’的吾辈楷模,不畏强权给狗哥一拳对人渣癫子更是邦邦两拳的‘传奇转校生’,桐姐!】

展初桐:“………………”

所以,邓瑜今早说的“所有人的姐”。

指的不只是五班同学。

而是城东实验全校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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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起恢复23:00更新。明天凌晨(周日)别跑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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