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游戏

游戏:游戏

“班班班班长!”

邓瑜是第一个站起来的,小迷妹在五班外的场合遇到小偶像,局促得一双手在校服边缘反复擦汗,片刻才小心问:

“您是来抓我们的吗?”

夏慕言刚要回答,邓瑜紧接着就狗腿子地补上一句:

“不劳您动手,我愿意主动投案自首!”

展初桐:“……”

宋丽娜:“……”

程溪:“……”

“我不是来抓你们的。”夏慕言收拢手臂,怀中本子一紧,“我在找安静的地方写作业。”

宋丽娜挑眉,“逃课,但为了写作业?”

“嗯。会打扰你们吗?”

“不至于打扰。写作业能出什么声。进来吧。”

邓瑜又是最积极的那个,主动扯校服袖子给夏慕言擦桌灰,“桌子好久没人用都积灰了,得擦一下!”

夏慕言走过去,从口袋取出一片湿巾拆包,递上前,“用这个擦吧。”

那边本神色如常的程溪和宋丽娜瞬间警觉,朝邓瑜和夏慕言这边诧异窥过来。

一旁本置身事外的展初桐也蹙眉,视线因有鸭舌帽檐遮挡,便锁定观望程溪与宋丽娜的动态。

“不愧是班长!真爱干净!还随身带湿巾!”当事人邓瑜单纯得很,没察觉氛围不对,还乐呵接了湿巾就继续给人擦桌。

待桌面光洁,邓瑜傻笑着说:“好啦班长,你坐这儿吧!”

“……”夏慕言这才一愣,轻声问,“你是帮我擦的?”

邓瑜也一愣,“嗯呐!不然呢?”

那边程溪和宋丽娜对视一眼,满眼“误会了误会了”,警报解除。

展初桐稍松一口气,这才继续看夏慕言那边。

本以为夏慕言会尴尬,没想到她态度大方得很,灿烂一笑,真诚地说:“谢谢你,邓瑜。你准备坐哪张桌?我也给你擦干净。”

邓瑜忙摆手,“哪能劳烦班长大人啊!”

“礼尚往来,你帮我,我也帮你。”夏慕言说得理所当然。

递出湿巾时,夏慕言压根没想过,邓瑜是为自己擦桌,毕竟这种“理所当然”,从始至终,就不存在于夏慕言观念里。

而邓瑜对夏慕言有种纯粹的崇拜,将对方捧于上位,自己便自然落于下位,哪怕对方真颐指气使地使唤她,她也觉得是应当的。

直到夏慕言躬身俯下,与她平视,模仿她为她做的事,她也才宛若对镜,亲眼注意到自己的举止居然是有点卑微的。

“嘿,嘿嘿……”邓瑜挠头,有点高兴,“我一会儿跟程溪她们玩,我坐那儿。”

夏慕言便依言过去,自然地将那片拂拭干净。

过程中,邓瑜还围在夏慕言身边打转,嘴里不住念叨“可以了可以了”,好像擦个桌能给她班长大人累出个好歹。

这次误会很小,小到上不得台面,不至于叫人耿耿于怀常常提起,却同时也很大,大到足以看清人品秉性,决定交际关系。还好,夏慕言给出的反应很漂亮。

没让邓瑜下不来台,也没给程溪和宋丽娜留下不好的印象,今后她们应该能相处得来。

展初桐在旁看了全程,此时才将视线收回来,心尖的石头落下。

咚一声,给她惊醒了——

不对。

她为什么要在意夏慕言能不能和她朋友相处得来?!

“桐姐,我们要组桌游局了,你来不来?”那边程溪喊。

展初桐看了眼擦完桌落座的夏慕言,想着待在这儿无所事事,注意指不定就往不该瞟的人身上逗留,不如找点事做,于是答应了。

她们一开始玩的是宋丽娜带上来的扑克。女孩们平日打牌时摔得啪啪作响的豪放此刻莫名都收了,连程溪出牌时,都会将叠牌摁在桌面才排开,生怕发出声,惊扰了那边的好学生。

而夏慕言那边的氛围,与她们这边更是有层水火不容的壁障,说来写作业的人真就专注学习,头也没抬,完全没被这边的娱乐影响。

安静得连写字时笔尖发出的些许沙沙声,都显得吵闹。

邓瑜更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没轮到她出牌时,眼睛就像拴不住的小雀儿,直往夏慕言那边飘。

展初桐因而也顺势看几眼,不得不说,夏慕言坐在那里静静的,阳光打了一半侧脸,确实挺赏心悦目。

“WTF!”程溪输牌,忍不住飙了句脏,抬眼往夏慕言那边瞥了眼,声音自觉低下去,嘟囔抱怨宋丽娜堵她牌。

宋丽娜调笑程溪的声音也很轻,几乎用气音,虽说已经极力压音量了,但环境越静,似是而非的细碎声就越响。

于是邓瑜忍不住竖起手指比“嘘”,“太大声啦~”

展初桐出牌,抬眸在面前的女孩们脸上晃了一圈。

她们很好,只要认可了人,就会尊重人。哪怕夏慕言在这儿她们不自在了,也没赶人走,而是自发轻声,不打扰人。

但也就限于不打扰人,仅此而已。

展初桐回头,看了眼独坐在课桌后写字的夏慕言。

夏慕言其实听到了她们的噪音,或许甚至听清了她们的说话声,因为写字的笔尖有时会不自然顿一下,然后假装没听见,继续往下写。

没仗着学习的道德制高点令她们噤声,也没放低身段试图加入她们的对话。

疏离地保持着距离,仿佛理应如此。

女孩们眼中的夏慕言,与夏慕言眼中的女孩们,天然就该如此,她离她们很远,她们也离她很远。

“桐姐,看什么呢,轮到你了。”宋丽娜低声提醒。

“夏慕言。”

展初桐提高音量唤道。

“靠!”程溪手一抖,掌心的牌全摔出去,“这么大声,吓我一跳。”

其实展初桐声音不大,只是班内太静,反衬得她平常说话的音量都很响。

那边夏慕言闻声停笔,抬头看过来。

展初桐自然问:“要不要一起玩桌游?”

“?”

“?”

“?”

三个女生齐刷刷抬头看向展初桐,仿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表情赫然都是,“疯了吗耽误人家学习”。

那边夏慕言也很自然地回:“我不会。”

三个女生表情又变成,“你看吧她果然不玩这些”。

下一秒,众人就眼睁睁看着刚说完“不会”的夏慕言走过来,站在展初桐身边。

展初桐是坐着的,看夏慕言得仰头,表情却拽得二五八万,“不会可以学。玩吗?”

夏慕言低头看她,“你教我吗?”

“我只教一遍。”

“好。”

“……”

“……”

“……”

扑克只有一副,人多了不够玩,她们就准备换游戏。程溪提议玩狼人杀,毕竟是火爆大江南北的游戏,夏慕言可能会懂一点。

没想到夏慕言说一点也不懂。

命运多么公平,学霸的游戏储备跟学渣的知识储备不相上下。

宋丽娜简单给夏慕言解释了一遍规则,夏慕言似懂非懂,展初桐干脆给她腾位置,让她坐在自己边上,不懂就问她。

于是夏慕言问:“如果我赢了你,你会不高兴吗?”

展初桐:“……”

让你问的是这种问题吗?

“少自大了。”展初桐怼她,“别以为学习能赢我,游戏也能赢我。先把规则搞懂了再说。”

“哦。”

她们没实体牌和法官,好在还有程溪一部手机可以下载软件控场,所有个人操作都可以在手机上完成。

第一局是经典五人局,两狼两村一预言家,展初桐拿到的是平平无奇的村民。

第一天白天,展初桐睁开眼,手机的引导音刚提示发言,三号程溪就率先开口:

“我是预言家!昨晚查了一号(展初桐),是金水。警徽流先二后四,希望好人动动脑子记住我的发言,跟紧我的逻辑!过。”

二号夏慕言懵懵地,凑到展初桐耳边,“她说什么?”

程溪是老玩家,黑话确实太多,展初桐就给她逐一翻译。

就在这时,四号宋丽娜紧随其后,“我才是真预言家!昨晚查了五号(邓瑜)是好人。三号(程溪)我查都懒得查,在我前面起跳是吧?直接杀,铁狼不用怀疑!一号(展初桐),我抿你面相是好人,但你接了她金水,我希望你清醒一点,不要被狼人的糖衣炮弹迷惑。今天全票下三号!”

夏慕言更懵了,又凑到展初桐耳边,“什么意思啊?预言家怎么有两个?她们为什么都说你是好人?”

两个预言家都给展初桐做身份,此时展初桐全场地位最高,故而那边邓瑜和这边夏慕言都很信任她,朝她投来求助的眼神。肩负重任,展初桐冷静下来,镇定分析:

“别慌,慢慢来。三号(程溪)上来直接给我发金水,力度是有的。四号(宋丽娜)给我发银水,力度差一点,而且按四号的逻辑,你是预言家你居然不查三号先查五号(邓瑜)?”

“聊场外是吧展初桐?”宋丽娜咬牙,“有没有可能,她是不是狼我都不会让她活过第一局。”

程溪:“Hello?”

邓瑜也难得清醒,“可是如果聊场外的话,假如宋丽娜是狼,她应该第一晚就先刀了程溪。”

程溪:“Hello??”

一边听着的夏慕言似乎终于有头绪,轻拽展初桐衣角,继续问:“发金水是因为预言家看见了身份对吧?四号(宋丽娜)明明没看到你身份,却觉得你是好人,是不是有点笼络阵营的意思?”

展初桐闻言敛眉,“你这么一说,四号(宋丽娜)确实像顺着三号(程溪)的逻辑在说。”

夏慕言听到自己的推理被肯定,表情亮起来,趁热打铁,像迫切等待下一轮表扬,“还有还有,我刚才还在想,如果三号(程溪)是狼,她上来就给你发金水,万一你才是预言家,在她后面推翻她发言,她不就玩崩了吗?一般人不敢冒这样的风险,三号是不是还挺真的?”

“可以啊。”展初桐刮目相看,“虽然才听懂规则,但逻辑盘得很顺嘛。”

夏慕言抿着唇笑,偷偷得意。

那边宋丽娜垂死挣扎:“朋友们……正常发言可以你来我往有商有量的吗……”

展初桐致歉,“不好意思,她新手,我陪她捋一下。”

剩余几人简单发言后,就开始归票。

四号宋丽娜被全票出局,不想留遗言,她眼珠子一翻就开始瞪程溪。

这夜结束,第二天睁眼,展初桐看向手机,发现昨晚死的是五号邓瑜,自己存活。

但游戏结束,狼人胜利。

如果场上是2好1狼,应该还有一天可盘,系统直接判定狼人胜利,也就是说……

此时场上剩2狼1好。

展初桐耷拉着眼皮看向夏慕言。

所以夏慕言也是狼。

夏慕言没直视她,低头抿唇憋着笑,有点心虚的样子,那边程溪兴高采烈过来和她击掌,她配合了,结束后还是没敢看展初桐。

真预言家宋丽娜拿未收起的扑克,一张一张砸程溪,砸完还不解气,又一张一张砸展初桐,砸一张骂一句:

“枕边风!枕边风!枕边风!”

展初桐:“……”

那边邓瑜还傻乐,“好玩好玩!再来一局再来一局!”

展初桐看向五号位的邓瑜,“再来一局可以,你跟我换个位置。”

邓瑜能换到夏慕言身边当然高兴,作娇羞状,“好呀好呀,不过,为什么?”

“跟坏女人割袍断义。”

夏慕言:“。”

位置换好,展初桐提议:“场上压根没新人,下把我们换阵容。”

“同意。”宋丽娜追加,“既然场上没新人,下把规矩严格点,发言归发言,不许对话。”

第二局是进阶的无预生推局,1狼2村1猎1巫,狼人屠民或屠神即算胜利。展初桐拿的是女巫,为了平衡单狼难度,女巫只有一瓶药。

第一夜天黑,全员闭眼。

【女巫请睁眼。】

展初桐听到系统播报,睁开眼睛,看向屏幕。

【昨晚被刀的是这位,请问你要使用药水吗?】

屏幕上显示的数字,是2号。

昨晚被刀的是夏慕言。

她第一反应便是找狼,视线转去在那三人脸上转一圈,邓瑜迷妹不太可能主动刀夏慕言,剩下程溪和宋丽娜。

上把程溪毕竟和夏慕言合作,摸清其水平,很可能首刀夏慕言降低难度,程溪狼面很大。

大概她迟疑太久,系统判定用户没听见,重复一遍:

【昨晚被刀的是这位,请问你要使用药水吗?】

只有一瓶药,要救吗?

展初桐看向夏慕言。

女生安逸地闭着眼,仿若入眠,并未察觉外界的危险,不知道自己还没来得及融入这个小团体,就首夜被刀。

本来就是几人中关系相对疏远的一个,一会儿天亮后还只能当尸体不能说话,未免太可怜。

展初桐于是在手机屏的选项上,点击了“是”。

【女巫请闭眼。】

第一夜流程走完,天亮了,系统提示,昨夜是平安夜。

三号程溪又是第一个发言:“很有意思,昨晚女巫看到被刀的人,要不要救,居然会犹豫那么久?”

展初桐:“……”

程溪继续道:“总之我是好人,没信息,过。”

四号宋丽娜顺位发言:“首先,我不是狼。因为程溪还活着。”

程溪:“不是,你……”

宋丽娜:“禁止对话。”

程溪:“。”

宋丽娜:“其次,我也不是女巫。因为程溪还活着。”

程溪:“……”

宋丽娜:“我也没信息。我投程溪。过。”

五号现下成了展初桐,她听了前两位,都没什么信息,想来这局比较难推,便打算主动给线索,方便盘逻辑:

“我是女巫。我救了二号(夏慕言),她是我的银水。”

她说话时低着头,余光瞥见些夏慕言的方向,那人听见她的话,似乎动了下。

展初桐没看回去,只说了这些,就喊过。

下个发言的是一号邓瑜,她挠头犹豫:“四号(宋丽娜)自称不是狼的逻辑好像不太合理,事实是因为女巫出手了才是平安夜,不代表你没对三号(程溪)动手。我不会投五号女巫,也不会投二号银水,所以我一会儿可能会投四号平衡一下票数。”

闻言,宋丽娜倒是没生气,因不能对话,只笑着竖拇指鼓励了下邓瑜,夸她这段话说得不错。

最后发言的是夏慕言:“谢谢女巫救我。”

展初桐头仍低着,见自己的手指不听话地蜷了一下。

夏慕言继续道:“现在无人和五号(展初桐)对跳,所以女巫身份基本坐实。后续猎人和村民都藏一藏,被狼人抿出身份屠边,我们就输了。今天我们尽量不出人,信息太少,容易出错,划水平票吧。”

邓瑜闻言,拍手一惊,正要说什么,想起不能对话,只好无声鼓掌为她班长大人的逻辑叫绝。

展初桐听着,点了点头,夏慕言这局发言确实很好,站在好人胜利的思路分析的,加之又是银水,场上势力大致明了。

于是三号四号互指,其余人弃票。

此轮流局,无人被放逐,又是一夜天黑。

第二天亮,全员睁眼,便见前夜的死者是宋丽娜。

宋丽娜二话不说,抢手机,摁扳机键,“四号开枪,带走三号。”

程溪:“……”

系统判定开枪成功,所以,宋丽娜确实是猎人。

场上一下多了两具尸体,但游戏还在继续,显然,狼人没走,屠边也没完成。

展初桐瞳孔震颤,她怀疑狼面最大的两个人,居然都不是狼,她开始动摇,目光投落身侧的邓瑜和夏慕言脸上。

展初桐率先发言:“我没必要多说,场上一神一狼一民,我是神,剩下狼就在你们两个中间。你们自己好好表水。”

邓瑜在展初桐顺位后,难以置信地捂着脑袋,CPU高速飞转,“但二号(夏慕言)可是银水啊!总不可能我是狼吧?啊!难道说……”

邓瑜再抬眼时,眼神充满怀疑,径直地锁定……

展初桐。

展初桐:“……?”

合着你宁愿相信我发出的银水……

也不愿意相信我本人是吧?

邓瑜毫不犹豫,指向展初桐:“决定就是你了!”

最后发言的是夏慕言,她开口之前,先看了眼展初桐。

展初桐垮着脸看回去,眼神赫然是,怎么着,你也要怀疑我?

展初桐不确定夏慕言看懂自己的表情没,只见对方视线迅速从自己面上扫过,就落在地上,轻飘飘的像枚羽毛,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在展初桐琢磨透那眼神变化究竟是什么意思前,她先听到夏慕言的声音:

“五号(展初桐)不可能是狼。她几乎明牌女巫,全程没人和她对跳,怎么可能怀疑到她头上。”

展初桐缓缓眨眼,代替点头,表示赞同。

“一号(邓瑜)最后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了。所以抱歉,我只能选一号了。”夏慕言也投票完毕。

“噔噔!悬念即将揭晓!”程溪看热闹不嫌事大,“桐姐的关键一票,将直接决定游戏的胜负!她究竟会如何选择呢?”

“……”

展初桐心下早有答案。

眼下邓瑜和自己各一票,她没理由投自己,且邓瑜最后的发言逻辑崩得很明显。

而夏慕言这局的表现无可指摘,处处维护好人,最后也在维护展初桐,选夏慕言导致平票流局,只会利好入夜的狼人。

何况,夏慕言在首夜就成为狼人的目标,是展初桐亲手救下了她,又亲手给她发了银水牌。

要亲手碾碎自己护航了一路的花。

某种意义上,对自己更是一种残忍。

“我选邓瑜。”展初桐一锤定音。

程溪立马在手机中输入“一号两票”的投票结果,系统播报——

【游戏结束。狼人获胜。】

展初桐:“……”

邓瑜:“……”

所以夏慕言又是狼。

甚至开局自刀骗药,全程无人怀疑。

程溪在旁唉声:“有点忘了,这局思路全程是谁在带的节奏呢?”

展初桐:“…………”

宋丽娜随后叹气:“记不清了,这局投票全程是谁在无脑护呢?”

邓瑜:“…………”

程溪:“唉。陛下糊涂啊。”

宋丽娜:“唉。昏君误国啊。”

邓瑜被揶揄恼了,扑过去跟那俩嘲讽的拼命,三人笑闹着滚作一团。

展初桐坐在原地,独自复盘着,究竟从哪里开始错了。

直到一只白净纤细的手指探来,轻戳她手背,打断她思路。

展初桐掀起眼皮,半死不活地看过去。

就见夏慕言手撑椅边,上身微微前倾过来,有点试探的意味:

“不高兴了吗?”

“……”展初桐翻旧账,“所以,你最开始问赢我,我会不会不高兴时,就已经预判到我的败北了?”

“怎么可能。我真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

“……”

第一次玩就能把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听着让人更不高兴了。

大概见她脸色更差,片刻,夏慕言忙追加:

“其实,我当时问那个问题,只是想确认,我该以怎样的态度对待游戏。”

“……”

展初桐本耷拉的眼皮,闻言振了下。

夏慕言这话,像是在说,如果当时展初桐回了会不高兴,夏慕言就不会认真玩了,就会放水。

好像在说,她的情绪,凌驾于她的胜负欲之上。

展初桐转头,严肃教育:“玩游戏的态度哪能是这样,多憋屈,菜就练,输要认。玩不起的人该自己反省,你赢了就大胆开心。”

夏慕言听进了这番话,却只直直盯着她,一时没说话。

略显空白的眼神盯得展初桐有点心烦,对面这人怎么这么基础的游戏观都没有,平时过得该有多无聊憋闷。

“夏慕言,你刚才玩得开心吗?”展初桐直接问。

夏慕言想了想,笑了,唇下梨涡显现。

展初桐一看到梨涡,也就知道了真实答案。

“这就够了。你自己的开心,比天都大。”展初桐强调。

夏慕言静了下,反问:

“那你呢?你开心吗?”

“……”

“你开心吗,展初桐?”

说实话。不太开心。

尤其当展初桐后知后觉又回忆起一处细节,她心情就更复杂了。

“这样,夏慕言,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嗯,你说。”

“你两次当狼人,两次都没刀我,”展初桐从齿缝挤出话,“留我到最后是为了羞辱我吗?”

如果夏慕言敢回答“是”……

她就……!

闻言,夏慕言笑开,唇下梨涡更深。

“怎么会呢?”夏慕言一顿,收敛笑意,真诚专注地说,“我没刀你当然是因为……”

“靠!”那边程溪举着手机喊道,“朋友们!快!要么跑,要么藏,老潘带狗在查课!”

“……”

“……”

“……”

“……”

程溪说完话,就和宋丽娜两人当机立断往教室外跑,迅速消失不见。

邓瑜在原地打转慌了片刻,立刻把教室后的储物柜打开,扫把拖把都扒拉出来,往里面钻,把柜门带上。

眼见跑的跑,藏的藏,展初桐犹豫不下一秒,决定跑路,继续躲在这间教室里容易全军覆没,到时候一个都逃不掉。

展初桐转头看了眼夏慕言,便见夏慕言表情懵懂,并无她们这群问题学生闯祸后刻进DNA的逃生本能。

只是氛围驱使,夏慕言或多或少还是有些紧张,凑近展初桐站着,身体若即若离地贴着人,兵荒马乱之际,第一反应便是依赖于她。

展初桐心头一动。

她微低头,看着夏慕言,问:“要跟我一起吗?”

夏慕言直直看回她,没问她一起如何,或一起去哪里,只斩钉截铁点头。

于是,展初桐摘下自己的鸭舌帽,压在夏慕言的头上,调整角度压低帽檐,尽可能遮住其颇具辨识度的特征。

而后,抓住夏慕言的手腕。

牵着跑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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