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肖俊瑞前不久之前可能是跟王逸杰闹别扭,而现在可能不完全是,宋弋清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端倪。

而有可能跟他有矛盾的只能是陈书祁,而且陈书祁整个人身上带着刺。

当然,她并没有想要去批判某一个的意思。

“你觉得徐预为什么会选你。”

“我很强……”

“老徐也很强,没有你,MG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其实与其说肖俊瑞是游戏的运营者,倒不如说是老徐。

老徐很看好肖俊瑞,王逸杰和王梓都是老徐当年一个人力排众难提上来的,包括你也是。

人不会傻到帮助对自己有威胁的人,但老徐想到MG要发展,他就必须让位,所以才有了你。”

老徐的想法宋弋清算是最懂的那一个,因为她身处这个圈之外。

“最强的时候,老徐全场23狙杀,可以说没有人比他更强,不夸张的说,不管你再打几年,也可能永远达不到他当年的辉煌。”

巅峰时刻的老徐完全凌驾于所有职业选手之上,可以说是他在操控这个游戏,而不是这个游戏在支配他。

“就是这样一个人,把MG带成了今天这个游戏数一数二的电竞战队。”

如果前几次是他喊她的名字,这就是宋弋清第一次从自己的嘴里念出他的姓名:“陈书祁!”

“现在的你们都是最适合MG的,不管是王梓还是你,总有一天,你们都会站在老徐那个位置。”

如果是前面的话是在激励,最后这一句,就是宋弋清的绝杀。

“我相信你!”

优雅的黄昏在这一刻打在旁边那人的脸上,这是陈书祁离宋弋清最近的一次。

她的脸离他那么近,近到只要他伸手,就能实打实的触摸到她的脸颊。

还有那鲜活跳动的心脏,如果此前他活在地狱里,现在这一刻他突然降临在了人间,他把那称之为——重生。

女生灵动的眉眼,淡红的唇部和那雀跃的眼神都让他趋之若鹜。

那一刻,他多想将她据为己有。

王逸杰他们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宋弋清,还有她身后的陈书祁,眼神在他身上一直打转,脸上的怨气周围人都看出来了。

陈书祁也不回避王逸杰威胁的眼神,他看出了王逸杰那偏见之下的想法,自然也不会退缩。

不管陈书祁怎么「作妖」,王逸杰的心思最后都会在宋弋清的存在下归于温和。

“吃饭了吗?我最近发现旁边有一家特别好吃的干锅,味道那叫一个绝,你喜欢吃辣一定喜欢……”

“你不是已经吃了吗?”看他们这阵势,一看就是一群人吃了回来的。

王逸杰急忙反驳:“没有,他们吃的,我没吃。”

旁边王梓的表情一脸的难测。

王梓:爱情真是个让人盲目的东西。

宋弋清是不相信的:“这都早过了饭点了?你没吃?”

王逸杰不会把她当傻子吧?

奈何对方就是个傻子:“这不是还有十几分钟才过饭点吗?快点快点,等下来不及了。”

不等宋弋清反抗,王逸杰把她推着往前走。

宋弋清懒懒散散的转头:“他们呢?不去吗?”

王梓几个人瞬间懂了王逸杰什么眼神,谁敢跟着去呀!要是去了王逸杰回来还不得把他们皮都扒了。

还帮着王逸杰打掩护:“不了,吃过了,他刚才看我们吃的!”

陈书祁握着手,就像是攥住了那一颗蠢蠢欲动的心,内心的隐忍在王梓看到的那一刻随着手一起松动了。

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个背影,他承认,心里升起了一股妒忌。

王逸杰在宋弋清右边侧着半个身子,像是在跟宋弋清说着什么,走得很不老实,扭扭动动的。

而宋弋清虽然看起来懒洋洋的,但还是竖起了耳朵在听王逸杰的话。

王梓不着痕迹的看到了陈书祁看他们的眼神,内心有个想法在他脑子里萌芽,随之拍了拍陈书祁的肩膀。

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

王逸杰说的地方人很多,宋弋清他们找了个靠墙的地方。

“牛肉和虾的双拼,中辣,谢谢。”

宋弋清的口味他不需要备忘录都能清清楚楚的说出来。说来可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关注宋弋清,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有关于宋弋清他也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也就是在那不久之后,他才发现了他是喜欢宋弋清的。

趁着上菜的这会儿功夫,王逸杰有些话想跟宋弋清说。

看他那样,宋弋清都替他着急:“吞吞吐吐的干嘛?有事儿就说!”

王逸杰紧张的喝了一口水,还是没有开口,却想到了刚才。

“没事儿,你刚才跟陈书祁两个人说什么呢?”他明明已经告诉宋弋清了,让她不要接近这个人,但今天还是让他逮到机会了。

宋弋清没想把陈书祁就是那个人的事儿告诉王逸杰,也不为别的,因为她想让那段时光独属于他们两个。

如果真的太累了,留点念想也是好的。

“没有啊!就碰到了。”

王逸杰这人也很好糊弄的:“哦……”

如果宋弋清说没有那就是没有,但他不会看错,刚才陈书祁的眼神。宋弋清没想不代表其他人不惦记。

想到队内的矛盾,宋弋清还是帮忙说了两句:“你别在队里太针对人家了,他也没怎样。”

她说这话可能是在为陈书祁抱不平,也有可能是在可怜他。

因为她并没有觉得陈书祁有什么对不起王逸杰他们的,如果因为这些受到针对,陈书祁也很无辜。

可世界上无辜的人何其多。

“我怎么他了?”王逸杰突然大声了。

他除了陈书祁来的那天吼过他几句,之后也没怎么他吧!

“不过都说他在TG的时候人不怎么好,我看他那个脾气也是活该。”

宋弋清一瞬间有些不敢相信,这话从王逸杰嘴里说了出来。

活该!幸存者!无辜!

这些词眼又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

貌合神离

不同于以往那个惊慌和恶心的梦,这一次的梦里,她梦到了高中的时候。

【她们把她的校服丢进厕所里,让她在升国旗的时候当着全校人的面被老师责罚;一直让她打扫卫生;

划开她的校服裤子;用脏水「不小心」泼向她;把biyuntao放在她的课桌之上……】

寥寥几笔,道不尽她的遭遇。

我们把那称之为——校园暴力!

……

恍惚间,宋弋清睁开了双眼,涣散的目光一直盯着天花板。

受外面灯光的折射,她还能看到屋顶灯的形状,就像是一张血盆大口,流出一道道鲜红的血液,想要把她吞噬了。

这种头皮发麻和神经质的感觉她自己都快要受不了自己了。

没有选择开灯,她保留着这份恐惧,身体翻转了一百八十度,把脸死死的压在枕头下,最后因为呼吸不顺畅才把脸偏了九十度。

于她而言,陈书祁跟她算是同类。陈书祁很坚强,一个人在TG呆了两年,宋弋清不知道他在TG又受了什么对待。

再一个人从上海到重庆,她应该能猜到少年当初来时的希望,但现在在MG他还是不被理解。

陈书祁的性格固然有问题,但周围人同样是加害者。

已经有人受过的罪,她不想要重演了,所以她想要救他。

这就是故事的开始!

一个同样伤痕累累的人,渴望给另一个孤独患者带来希望。

——

不知道也就是几时几点了,被窝里的人听到了一阵阵大力的敲门声,而且越来越急切,还带着呼喊。

“清清,宋弋清……”

宋弋清光着脚去门口开门,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了。

“你怎么来了?”并没有特别的惊奇,宋弋清表现得比较平淡。

门外的女人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一看到屋内的人藏不住的笑脸,足可以看出真诚。

“这都什么时间了还在睡,我看今天周一来看看你。”

至于为什么是周一,宋弋清很清楚。

刘女士把东西提进来放在地上,看到了宋弋清的脚,一下变得咋咋呼呼了:“哎呀,这什么天,你还光着脚,快把鞋穿上,要着凉的呀!”

宋弋清立刻在鞋架上找了双凉拖鞋,刘女士还是不满:“都要过冬了,还穿什么凉鞋,晚上睡觉的时候穿双袜子……”

对于刘女士的念叨,宋弋清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只能照办,去抽屉里随便找了一双袜子穿上。

然后立刻瘫倒在沙发上。

也见识到自己女儿的懒散,刘女士还是收拾整个屋子。

宋弋清看她在屋里忙来忙去,也有心劝阻:“你别弄了,我自己知道收拾,有些东西我自己放的还清楚。”

也许现在的你们会觉得我是一个不孝女。

“妈。”宋弋清喊了一声那个还在忙碌的人的身影。

“宋弋阳在学校。”

她想提醒一下她的母亲,她还有一个儿子在学校里读书。

但那人也清楚,没有尴尬:“知道啊,今天不是星期一吗?他应该还在上课。”

听到这话,宋弋清以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冷哼了一声:“呵!”

不同于其他亲密的母女情深,宋弋清跟她母亲可以说是生疏,尽管她的母亲极力给她营造出一副慈母亲切的假象。

之后她母亲又在厨房做饭,宋弋清想去帮忙。

“不用了,你看一下我拿来的那个白袋子,里面有些东西,上次那个中药还有吗?”

宋弋清有些心虚,就是她给王逸杰他们的那个。

“有……”

“那个治疗胃病是最好的,我请专家看过了,他们说能调养的,我这次又给你带了一些。这不是早入秋了吗?

重庆这天气已经快赶上冬天了,我又给你抓了些调理身体的药,你体寒医生说就得多喝点,而且两位药都没什么坏处,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

刘女士一直沉浸在她的个人发言里面,没看到旁边靠在墙边太空遨游的宋弋清。

她多想这种事儿发生在早几年,而不是现在。因为现在的她早就已经不在乎别人的关心了。

“下次别带来了!”宋弋清实在是不想打击她的关心。

她看到刘女士的笑容凝固了一下,手里切菜的动作也是一顿,转瞬间又恢复了,开始笑了。

“这药好,再怎么身体也要养的,我给你抓的都找专门的人看……”

“这药挺贵的!”那些钱来自他们家,她可能知道母亲也要受些脸色:“而且带上带下的太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怎么会麻烦呢!钱的问题不用担心,没多少钱。”

借口!

没有哪个男人会让他的妻子,给她那没关系了的女儿花这些钱。

最后宋弋清心一沉:“我不爱喝,下次别带了吧!”

她也是真的不爱喝,太苦了。

明明生活已经太苦了,为什么还总是要去品尝其他的苦涩。

这下刘女士有些尴尬,嘴上说着:“那好……好……那你先出去吧,我来弄就行了。”

——

“多吃点,平时不好好吃饭,尝尝这个菜。”

饭桌上就两个人,她母亲一直在给她加菜。

不知道怎么,突然间她就来了一句:“谢谢!”

这种客气让两个人都有些别扭,明明该是最亲密的人。

刘女士还是关心了一下宋弋阳的:“弋阳现在生活得怎么样,谈恋爱了吗?”

“没有女朋友。”宋弋清说完之后顿了一下继续:“你有时间给他打个电话吧!”

宋弋清知道,宋弋阳虽然嘴上从来不说这些,但心里还是在乎。

“嗯……”

“妈……你不用觉得亏欠我。”她当然知道她母亲现在更多的是觉得有愧于她,所以才一个劲的对她好。

“我现在一个人挺好的,特别好。”

刘女士依旧带着笑:“好,好就行。”

“谈恋爱了嘛?也马上二十四了,不小了!如果有喜欢的男生就尝试一下吧!”

“再说吧!”再说吧,她已经认命了。

刘女士小心翼翼的揣摩着宋弋清的想法:“那你今年回家过年吗?回你爸那儿?又或者是妈妈的家?”

家这个字她已经好陌生了!

相思无罪

因为现在宋弋阳也已经没在那个家了,往年宋弋清也会回她爸哪儿去看宋弋阳。但现在,似乎没有特别回家的想法。

至于她母亲家……

“到时候再说,现在不还早吗?”

她母亲也没多勉强:“那行,你要是有时间可以随时回来看看,不一定要过年。”

期间宋弋清多次想好开口,但都化为了唾沫,随着心事咽了下去。

吃完饭的刘女士也是一点没闲着,又开始在洗衣机里洗床单衣服。

现在又在忙着晾。

“这些我自己来就是了。”宋弋清想上手,却被刘女士避开了手,推着她。

“我来就行了,你去那边坐着吧!正好现在换季,你那些去年的衣服要洗了才能穿,要不然一股霉味,穿在身上容易皮肤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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