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裤腰带硌到我了

慕年偏头拉伸脖颈肌肉,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深邃眼睛。

“……临西哥,你这么静悄悄地盯着我,很吓人哒。”慕年说。

“有多吓人。”霍临西闭上眼,回正身体。

“超吓人,”慕年没多想,笑得像个呆瓜,“就像你表弟穿裙子那么吓人。”

“……我说过,别接他的家教。”霍临西硬邦邦说,“你已经累成这样。”

“你早点告诉我嘛,现在我都答应了。”慕年说。

“我跟她说,可以毁约。”霍临西行动力极强地拿起手机。

“别呀!我先试试!”慕年连忙摁住他的手,却感觉不对,“……手怎么这么凉?”

“体质原因。”霍临西挥开他的手。

慕年怀疑地看着他,霍临西平静地说:“你该下车了。”

“临西哥,你该不会是发烧了吧?”慕年凑近他,盯着他看。

“……”霍临西避开他的目光。

他真怀疑慕年那脑子究竟怎么长的,有时候就像塞满了淤泥,有时候又这么能联想。

“没有。”

“真的吗?”

“你有完没完,下车!”

“你这么凶干什么,没发烧就没发烧嘛。”慕年心里委屈。

霍临西颌骨收紧,侧头看着他,冷声:“我确实在发烧,然后呢?告诉你又能怎样?”

他声音微顿,转而盯着方向盘,摆出一副冷脸:“下车。”

慕年心里有个想法,这个想法可能会让他被霍临西一拳干进油箱……他倾身靠近,轻轻地抱了抱霍临西。

霍总的身体锻炼得当,胸肌鼓鼓,比慕年要壮得多,温暖得像刚从被窝睡醒,但僵直如木头。

慕年也发过很多次烧,不在外婆身边,就从来没人关注他。他觉得那很难受,于是他想抱抱霍临西。他蜻蜓点水一触即分,后知后觉自己有点犯矫情。霍临西这样的人,应该有的是俊男美女上赶着送温暖。

“怎么烧成这样?”慕年又去摸霍总的老虎额。

“知道你生病,我就不会让你送我,”慕年指责他,“烫得都可以煎鸡蛋了!”

霍临西本就心绪繁杂,一下被他说恼了:“谁允许你抱我!”

“我就要抱!你也没推我!”慕年硬气地说。

“不要脸!下车!”

“我不下!你自己摸摸你有多烫!烧成傻子怎么办!”

“下!!车!!”

“不!下!”

霍临西被这个倔驴气得脑仁生疼,咬着牙:“慕!!年!!”

慕年可不怕他,弄出一片窸窸窣窣的死动静,霍临西的安全带骤然松开。

“你干什么?”霍临西眼睁睁看着他下车走到主驾这边。

慕年打开车门,拉起霍临西的胳膊环在自己颈后,一只手扶腰一只手捞膝弯。

“等等……等等!”身体凌空,霍临西慌忙揪住少年的耳朵,“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小王八蛋!撒手!!”

“我叫了代驾,一会儿来接我们去医院。”慕年说,“你可真行,发着高烧开高架,我还想多活几年。”

“下手真重啊,”慕年的耳朵被拧得滚烫,“临西哥爪子好尖。”

霍临西被摔得眼冒金星,闻言恼羞成怒,一脚踹到慕年大腿,“滚!”

“我就不滚。”慕年把人推进去,自己也坐进后座。

霍临西的目光冷得可以杀人,还有那么一丝不自在。

莽撞的小牛犊子,刚才推的好像是他的屁股……

慕年完全没注意手指碰了哪里,从自己包里掏出一盒水果糖,“吃点吧,嘴都发白了。”

霍临西身体不适,心里烦躁,累得连手指都不想抬,“你先下车,我明天再跟你算账。”

“你对我真好,刚才还担心我累着是不是?临西哥,我眼睛要尿尿了。”慕年说。

霍临西闭眼,很想给他一拳。

慕年剥开一颗,递到他嘴边:“啊——”

霍临西羞恼地偏头,被硬塞进嘴里,甜腻腻的糖味在舌尖炸开,他还不小心舔到了少年的手指。

“你没洗手!”刚摸过他屁股的手!

慕年:“临西哥你主动舔我的,不是我的错。”

“……呃,打扰两位了,请问是你们叫的代驾吗?”代驾尴尬地出声。

昏暗的后座,俩男人靠得很近,一个年长一个年轻,长得帅帅的,说话的内容也黄黄的。

“麻烦快点,我哥在发烧。”慕年说。

“等等,”霍临西的头越来越疼了,“慕年,你该下车了。”

“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这么回去,我想照顾你。”慕年眯起眼,“你不是问我会怎样吗,这就是我的答案,我可不只是问问而已。”

他犹豫片刻,问道:“……你家里有人照顾你?”

病号水润的眼睛盯着他瞅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闭上眼算是同意。

霍临西坚持不去医院,他真打定主意,十个慕年也拗不过他。

他没有再说话,给病号喝了点水,就安静地坐在一旁。霍临西很快就昏睡过去。

被一阵凉风吹醒时,已经到公寓地下停车场,他正趴在慕年背上,少年一手托着他大腿,一手按电梯。

霍临西挣扎着双脚落地,电梯快速上升让他头晕目眩,下意识抓住慕年的胳膊。

“靠着我吧,小心摔倒。”少年的声音低哑温柔。

霍临西的眼睛和头都很疼,他半闭着眼,看着自己和慕年的影子。

离得非常近,模模糊糊中,几乎融合在一起。

……温凉青涩的身体,他想怎样靠近,就可以怎样靠近。慕年不会怪他,甚至不会怀疑他龌龊的目的。

那些隐匿的欲望,似乎从刚才开始,已经被满足了很多,可人心的贪欲永远没有尽头……

他头脑一热,闭眼靠在慕年身上,将大半的重量都倾倒出去。

电梯在一楼停靠,进来两个人,一直似有若无盯着他们看。

慕年不懂他们在看什么,直到无意间瞥到明亮的墙壁,目光顿住。

镜面映出他们现在的模样。年长的男人抓着他腰侧的衣物,下巴抵着他的肩膀。

慕年开始注意到那滚烫的呼吸。

霍临西的额头抵着他的肩,很有分量,他的衣摆被抓拽着,卫衣领口滑向一边,露出大片肩膀。对方的气息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脖颈,让慕年忍不住想躲避。

在这不足十秒的静寂里,慕年拥着霍临西滚烫的身体,想了很多事情。

他不能依照自己的猜测,将霍临西的事情盖棺定论。

叮咚。

电梯抵达。

慕年静下心不再想这些,扶着霍临西走出电梯,低声说:“临西哥,开门。”

霍临西烧得眼皮肿胀,凑近了才把手指准确按在指纹锁上。

慕年扶着他坐在沙发上,“药和体温计放在哪儿?”

病号摇摇晃晃起身,秒被茶几绊倒,一头栽倒在慕年怀里。两个人沉重地倒在沙发上,重重地弹起又落下。

慕年被他脑袋砸得锁骨闷痛,他将手盖在男人额头,似乎更烫了。

他的手被霍临西不耐烦地拍掉,不小心碰到一个柔软的事物。

慕年想扶着他起来,被反被抓住手腕。男人趴在他身上,身体相贴。慕年觉得这个姿势有点不太妥当,太太太近了。

……这是霍临西,病号霍临西。

慕年手上力气松懈。

他本想把人扶起来,抬眼却看到一个圆润的弧度。

一截肌肉流畅的腰暴露在空气中,黑色皮带牵扯着布料,西裤被撑得绷紧,左右十分对称,一个标准的倒“ω”。

“……”好圆。

慕年不敢把自己的想法暴露一丝一毫,他怕霍临西把他揍成猪头。

这姿势很不符合霍总的形象,虽然说霍临西很大只,但真的像怀里卧着一只伸懒腰的猫咪。这么一想,慕年顿时觉得还挺可爱。

霍临西的胸膛很烫,手指却很冷,握着他的手渐渐失力,只余滚烫的体温和呼吸扑洒在慕年身上。

这病号沉重的呼吸里多了什么,慕年无从察觉。

“临西哥,你裤腰带硌到我了。”他小声说,“先起来吃药好不好?”

对方似乎嫌弃他这个床垫啰嗦,拽过一只抱枕蒙到他脸上,慕年被砸得彻底躺在沙发上。

霍临西则撑着沙发爬起来,揉着额头坐在一旁,“你能不能多吃点,浑身只有骨头架子。”

慕年抱着抱枕,他很委屈,撩起卫衣袖子给他看:“我有肌肉。”

白皙起伏的线条暴露在眼前,霍临西犹如被烫到迅速移开目光。

慕年找出柜子里的药箱,里面各种药品一应俱全,说明书奇长无比。霍临西指挥他找出两种胶囊,饭后服用,一次各两粒。

“临西哥,你吃晚饭了吗?”慕年端着水回来,心有怀疑。

“吃了,”霍临西从他手里抓走,“我又不是小孩子。”

已经很晚了,这人吃过药,也安全到家,慕年于是拿起自己的包,“临西哥,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霍临西一顿,说道:“这里有空房间。”

“明天还有早八,”慕年无奈,“从这里到学校至少一个小时。”

“非要跟着我,你这脑子……”霍临西捂住额头。

慕年看他这样子,也实在放心不下他,他拉下那乱戳的手,坐在他旁边给他轻柔地按着穴位。

“那明天早上,临西哥可不能嫌我吵。”他说。

“你不一定起得比我早。”霍临西闭着眼,额头一阵放松舒缓。

“怎么还会这个?”

“经常帮我外婆按,”慕年说,“临西哥,你头骨真完美,浑身上下都这么对称。”

“……”

慕年专心地揉按着,两个人离得很近,又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霍临西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睡着了。

“慕年,你到底图什么?”他忽而问道。

“图你以后给我上坟。”慕年说。

他是认真的,然而霍临西皱起眉头,“子不语怪力乱神。”

“嗷,”慕年答应,“临西哥,你也信这些?”

“人有求而不得之事,总抱有神鬼方面的希望。”霍临西没有敷衍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眼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慕年静默半晌,低声问:“临西哥也有求而不得?”

“每个人都有,”霍临西侧身躺在沙发上,“我不是例外。”

“那……能让临西哥求而不得的,是什么?”慕年盯着他问道。

他会察言观色,但此刻,他只想刨根问底。

“不该问的别问。”霍临西说。

慕年还是很想知道。抛开一切不谈,他希望霍临西长命百岁,但这个极大可能存在的白月光,应该就是霍临西情深不寿的原因。这家伙太爱糟蹋自己身体了。

“还好吗?”他边按摩边问。

“手法不错,要是开店值得入股。”霍临西说。

“真哒?”

“假的。”

“嗷。”

霍临西唇角无声上扬,摸了一把少年柔软的头发,“去洗澡,早点睡吧。”

他给慕年找出一套睡衣,等人离开,他站在空旷的客厅里,后知后觉自己今晚有多荒谬。

“嗡嗡。”

霍临西拿起沙发上的手机。

霍茵:送回去了吗?

霍茵:这个男生真不错,他竟然带了简历,还能噎住杨兆那猴面包

浴室里水声淅淅沥沥,拼命往霍临西耳朵里钻。

他指尖在键盘上犹豫。

霍临西:你不是要去G省吗,把他送到T大附近的蓝天公寓。

霍临西:我也搬过去住几天,换换心情。

霍茵:行啊,也就你能管住他。

将手机扔到一边,霍临西躺在沙发上闭上眼。

他可能又往不可挽回的地方迈了一步,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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