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殿……殿下……”江寒川手指揪紧床上的缎料。

是挂了红色纱幔的床上, 烛光亮在床柱旁,床上二人衣裳凌乱,宛如新婚洞房夜。

江寒川脑海一片混沌,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莫怕……”

熟悉的声音在他耳旁,有湿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面上, 是明锦。

他仰着头去看她,陷入痴迷,他怎么会怕, 他不怕。

指尖似羽毛落在他的下颌,顺着颈脖一路滑到胸膛, 江寒川的手指松开缎料, 想去握明锦的手, 他哑着声音去寻:“殿下……”

他眷恋的目光停留在明锦的脸上,明锦穿着白色里衣, 青丝披散在肩后,衣领已经散开, 他目光闪烁, 有些不敢看, 面前女子轻笑,“怎么不看我?耳朵好红啊……”

江寒川的唇抿着,他不知所措, 任由明锦揉捻他的耳垂, 然后有温热的唇衔咬他的耳垂,有舌尖舔舐:“你学的本事呢?”

他、他学的……

江寒川想起他这几日看过的避火图, 胸膛起伏,有薄汗渗出,他大着胆子伸手去碰明锦, 手掌在她腰间一寸寸移动。

他挺起身去抱她,他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近到二人肌肤相贴,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插入他们二人之间,他终于满足的喟叹。

“好乖啊,”他听见明锦笑说,“让我看看你都会哪些。”

明锦喜欢,江寒川难以抑制地感到羞赧与欢喜。

他贴着明锦将唇瓣印在她的脸侧、鼻尖,最后停在她的唇前,有指尖抵在他的唇上,让他不能再进一分,江寒川眸光迷离,呼吸炽热:“殿下……”

身上的人腰部扭动,江寒川呼吸急促一分,“殿下!”

“嗯……唔……别动。”他看见明锦的眉头似颦似蹙,胸脯起伏分明。

似被紧箍挤压,他忍得难受,却也不敢动,任由明锦动作。

明锦将头颅靠在江寒川的肩上,指尖一下一下地戳着衣襟上的红珠,笑道:“好乖啊……”

江寒川肌肉绷紧,“殿下……”

“唔,”明锦微微仰头,“嗯?”

江寒川眷恋哀求地目光望着她,话语隐带急切,他有些受不住了:“殿下……求您……求您……”

“好寒川,莫急……”

江寒川听到那三个字,浑身一颤,眼眸猛然睁开。

床上并无明锦,是梦。

他的额头生了汗水,眼眸、脸颊尚带着一抹春色。

殿下叫他的名字了。

还叫他……好寒川……

江寒川闭上眼睛,耳腔里是咚咚的心跳声,他极力去追寻梦里的声音,可那梦无痕。

他侧过身,从枕边拿出一物,是一方手帕。

明锦那日用来为他拭泪的手帕,他将脸深埋进去,几日过去,女子的香已经很淡了,但似乎这样就能掩藏他内心的污浊。

殿下……

他的殿下……

……

“给你的图你都仔细看了吗?”穆云德问江寒川。

江寒川想起他做的梦,闷声点头。

穆云德瞧他模样,怕他没说实话,又道:“女怕缠郎,更怕娇郎,你好好学,把这功夫学会了,寻个机会,指定能让她留下你。”

“可我身上……”江寒川有些不安,他身上有疤,有的伤疤是受江家家法留下,有的是为了保护江逸卿留下的,那时候他没想过嫁人,也没曾细心养护过,肩上、腰腹都有几道,他对着镜子看过,丑陋吓人。

他怕明锦不喜,素来女子都爱白净无暇。

穆云德嗔他:“你傻呀,到时候把蜡烛一吹,你只管贴着她就是,看不出来的。”

两人正说着话,门口有伙计来说话,“德叔,那个张大人又来医馆了……”

穆云德闻言,眉一皱,骂道:“要你们做什么用,赶出去!”

伙计挨了骂,缩着脑袋脚步踌躇,“可她……她在医馆挂牌看诊……”

这一举动无异于踢馆,穆云德怒而拍桌:“岂有此理!”

他起身欲走,想起江寒川还在这里,对伙计道:“我待会儿就去,你先把医馆的门关了。”

“是。”

穆云德留下来,对江寒川道:“我险些忘记告诉你了,两日后,小殿下和孟世子大约会来我这儿喝酒,你看着我给你亮的烛光就是,若能找到机会出府就来吧。”

江寒川点头,又问:“德叔,是张太医寻你麻烦吗?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张太医与殿下相熟,且对他也有恩,江寒川不想看见德叔和张太医起冲突。

穆云德摇头,“这事和你没关系,你别管。”

见德叔这样说,江寒川也只能道:“若有我帮的上忙的地方,德叔你一定告诉我。”

“放心,我应付得来!”穆云德说完就匆忙离去。

江寒川回到江府,想着两日后就能见到明锦了,心绪一时间有些翻涌。

两日,这对他来说太急了。他觉得自己还未准备妥帖,可机会不是那么容易再找。

他夜晚在房间里,借烛火对着镜子一点点看自己的身体,肩上的疤是秋狝留的,后背也有几道浅浅的疤痕,是家法打的,腰腹上的不太明显,那是幼时打架伤到的。

他看着这几处,万分懊悔当时没有好好养护,现下也只能临时用药膏涂抹,只盼着疤痕能浅一点,他又去准备衣服,在他衣柜的衣箱最底层,有一件月白色的衣袍,那是他起了心思之后,为自己准备的,江逸卿素来喜欢穿月白色和竹青色的衣袍。

还有香脂和香膏,江寒川平日是不用这些的,可他看避火图上说,男子在事先抹一些香脂会叫女子更加喜爱,连……那处最好都抹上。

江寒川低头看了一眼,瞥过脸去,脸颊泛红,那处他除了洗澡时,甚少去碰。

避火图上也细细讲了什么样的形状和颜色最得女子喜欢,不光行事前要抹膏脂,平日里最好也要养护一二,这样到了用它时才得力,他拿出脂膏,强忍着不适仔细涂抹。

他边抹边想避火图上的示例,上面说粉色最佳、黑色最次,若颜色实在难看还需浸泡药水调理一二,江寒川看了一眼,觉得,应当……还行吧。

是粉色的。

还说了形状,要……

江寒川总算涂抹完膏脂,觉得脸热,躺下要睡时,不放心地又从床板下拿出德叔给他的避火图看了起来。

德叔给他的避火图详细绘画描写了男子的姿势动态,女子的身姿只是用了几根线条概括。

有些动作江寒川看得觉得为难,感觉实在过于……羞耻。

不光有动作,还描写了声音,在床上,男子切忌大喊大叫,声音要低哑缱绻,要温柔似水,江寒川跟着避火图上说的缓缓调整自己的嗓音,小声地练了几句,怎么练都觉得不满意,一不留神就练到了天明。

“阿顺……”

早晨,江寒川出房间喊出声音时,自己都愣了一下,喑哑粗砺,怎会如此!

阿顺走过来,道:“公子可是得了风寒?”

江寒川脸色难看,他含糊应了阿顺的话,只想着得快些把嗓子养好才是。

可直到明锦去挽袖阁那天,江寒川的嗓子还是带着哑。

傍晚江寒川就在房间里看见挽袖阁阁楼上亮的烛光,明锦过去了。

等到了夜间,他进了房间,叫侍仆们不必伺候,他这几日都是这样,他院子里侍仆本就不勤快,最近也更是懒散,正好称了江寒川的心意,他摸黑打开衣柜,把衣箱底下的月白色衣袍拿出来,趁着夜色从江府侧门溜了出去。

他也是从挽袖阁后门进去的,德叔带他进了房间换衣服,江寒川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情,心脏跳得厉害,他换好衣服,对着烛光在镜子里看了好几回自己的脸,确定更像江逸卿的角度。

夜色逐渐深沉,他在房间里有些呆不住,他也想去看看明锦,他在脸上戴了面纱,悄声走出屋子。

明锦所在的楼层是她常年包下来的雅间,不会有其他人的打扰,江寒川也得以一路顺利地到了雅间之外。

只不过从门缝里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他看见……明锦正在喂挽袖阁的男子吃东西。

……

明锦和孟元夏约了来挽袖阁喝酒,德叔叫了几位男侍在旁陪侍。

酒过三巡之后,明锦和孟元夏玩起了划拳的游戏,孟元夏一惯的运气差,连喝了几盅,实在喝不下了就拉着身旁的男子来挡。

明锦身旁也有男子,她看着男子的唇,兴许是酒意上头,又或许是好奇心作祟,她拿起盘子里的橘瓣抵在身旁男子的唇中。

那男侍见明锦有此举动一愣,二皇子殿下和世子殿下虽常常来挽袖阁玩,却从未对他们有过什么亲密举止,喂人吃东西,这还是第一回 。

男侍心里诸多想法,面上却分外娇羞地将橘瓣咬进嘴里,看向明锦的目光也是含羞带怯。

虽挽袖阁并不卖身,但若是二皇子殿下,他自是十分愿意的。

明锦看着面前人把橘瓣吃掉,觉得感觉不对,转头又拉了另一个男子坐下,又喂了一片橘瓣。

一样是暖黄的烛光,白净的脸,也同样是男子,可就是感觉不对,目光不该这样娇羞……

明锦就叫那些人排着队来她这,一人要喂一瓣橘子,她倒要看看到底是哪里不对。

孟元夏大着舌头笑她:“你这九昭,喝多了怎么耍起酒疯也和旁人不一样,喂人吃橘子哈哈哈哈哈——”

笑到一半,被明锦也塞了瓣橘子,“好好好,我不说了,这橘子还挺甜。”

这些男侍们平日只有他们喂别人吃东西,何曾有过女子喂他们吃东西的,这人还是二皇子殿下,一个个男子面容娇羞,将明锦喂给他们的橘子吃进嘴里,笑得比蜜都甜。

“殿下当真是体贴……”有男子大着胆子凑在明锦身旁说话,“仆为殿下倒酒……”

……

江寒川愣怔地看着屋里的场景,只觉得心里难受失落,原来殿下也会喂旁人吃东西。

作者有话说:[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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