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独自离开
温屿安却在这时抬了下眼。
他没有看顾时钦，而是先看了一眼苏望舒，又看了一眼温寻。
最后，他的视线才很轻地从顾时钦身上扫过去。
那一眼里没有求助。
没有期待。
甚至连利用都没有。
只有一种很淡的、几乎藏不住的排斥。
顾时钦察觉到了，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温屿安却没有解释，只低声说了一句：
“今天走不了。”
客厅里静了一瞬。
苏望舒立刻看向他。
“安安？”
温屿安没有继续说。
他垂下眼，手指慢慢收紧，像是这四个字已经耗掉了他不少力气。
傅西洲坐在一旁，倒是很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终于学会一点了。
温屿安察觉到了，却没有抬头。
如果是之前，他一定会顶回去。
一定会冷冷地刺一句，或者至少用眼神把傅西洲那点居高临下的评判挡回去。
可这一次，他没有。
不是不想。
是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那么足的底气了。
昨晚傅西洲那些话，一句一句还在脑子里。
你以为你在保护他们。
可你从头到尾都只是在把他们往更危险的地方带。
不是我把他们逼成这样，是你。
那些话太恶心。
也太狠。
可偏偏有些地方，不是假的。
温屿安的指尖掐进掌心，脸色更白了一点。
温寻很快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低声叫他：
“安安。”
温屿安抬头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又很快垂下去。
“没事。”
这两个字刚出口，他自己先顿了一下。
因为刚才体检的时候，温寻也这样说过。
没事。
可谁都知道，不是真的没事。
温屿安忽然觉得这两个字难听得厉害。
于是他不再说话。
顾时钦看着这一幕，眼神沉了沉。
这个孩子比他想象中更敏锐，也更冷。
但现在明显不对。
像被什么东西敲出了一道裂缝，表面还稳着，里面却已经在往下沉。
顾时钦的视线从温屿安脸上移开，重新落回苏望舒身上。
“跟我走。”
苏望舒抬眼看他，眼底已经没有刚才那点波动。
“我说了，我不走。”
顾时钦脸色冷了些。
“你留在这里没有意义。”
苏望舒看着他。
“有没有意义，不用你替我判断。”
这句话太平。
平得顾时钦心里那点不适又翻了上来。
他原本以为自己来了，苏望舒至少会动摇。
哪怕不立刻跟他走，也会质问，会发火，会把这些年所有怨气都砸过来。
可苏望舒没有。
他只是站在温寻身边。
拒绝得很清楚，也很干脆。
顾时钦压着情绪，声音更低。
“傅西洲不是你能应付的人。”
苏望舒笑了一下。
“你现在才知道？”
顾时钦眸色一沉。
苏望舒却没有继续刺他，只看了一眼温寻和安安。
“我不能一个人走。”
“你要是只能带我一个人走，那就不用说了。”
顾时钦没有立刻回答。
这短暂的沉默，已经足够说明答案。
苏望舒眼底最后一点浮动也淡了。
“你看。”
“还是这样。”
顾时钦皱眉。
“什么叫还是这样？”
苏望舒看着他，像是觉得很累。
“每次都这样。”
顾时钦的眼神冷了下去。
“苏望舒，你现在是在怪我？”
苏望舒安静了两秒，如果是以前，他会怪，会委屈，会不甘，会想问为什么，可现在他说不出来了。
他只是淡淡道：
“不怪了。”
这三个字一落，顾时钦脸色反而比刚才更难看。
苏望舒像是没看见他的反应，继续道：
“我只是不会跟你走。”
客厅里安静得过分。
傅西洲一直没有插话。
他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旧账清算。
事实上，他也确实不关心顾时钦和苏望舒之间到底隔着什么。
他只在意结果。
苏望舒不会走。
温寻看重苏望舒。
那苏望舒留下，对傅西洲而言就够了。
顾时钦看着苏望舒，心里那点冷硬的东西一点点压回来。
他原本在车上就已经想过。
如果苏望舒不走，也好，至少说明苏望舒不是还停在原地等他，也说明很多旧账没有必要继续往下翻。
他已经来了，给过选择，苏望舒拒绝，那就是苏望舒自己的决定，这样一来，他不用愧疚太多，也不用再对这个人负责太多。
可这种念头刚落下，苏望舒便又往温寻身边靠了半步。
他不是不知道傅西洲危险，也不是不知道留在这里被动，他只是宁愿留在傅西洲这里，陪着温寻和温屿安，也不愿意跟顾时钦走。
顾时钦眼底那点自以为压下去的冷静，忽然裂了一下。
他终于清楚意识到
苏望舒不是在赌气，也不是想让他低头，苏望舒是真的不把他放在第一位了，甚至连第二位都未必是。
这种认知来得太突然，顾时钦脸色一瞬间沉到了底。
傅西洲在这时淡淡开口：
“顾总看见了。”
“人不走。”
顾时钦冷冷看向他。
“你扣着温寻和那个孩子，他当然不会走。”
傅西洲没有否认。
“所以你今天带不走他。”
这句话不是挑衅。
只是结论。
顾时钦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收紧。
温屿安一直坐在旁边，没有再说话。
他听得很清楚。
顾时钦来了。
顾时钦想带苏望舒走。
苏望舒不走。
一切都像在印证傅西洲昨晚那些话。
顾时钦护不住苏望舒。
他也护不住温寻。
他们都被困在这里。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温屿安垂着眼，忽然觉得腿上的伤又开始一阵阵地疼。
不是不能忍。
只是那种疼一点点漫上来，和心口那点被傅西洲压出来的空洞混在一起，难受得让人发闷。
温寻注意到他的脸色，立刻问：
“是不是腿疼？”
温屿安下意识摇头。
可摇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不想再说“没事”。
于是只低声道：
“还好。”
温寻和苏望舒看着他，心口一下软疼下来。
顾时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终于彻底没再说“带你走”。
因为他也看明白了。
苏望舒不会走。
至少只要温寻和温屿安还在这里，苏望舒就不可能跟他走。
顾时钦收回视线，声音冷硬：
“傅西洲，苏望舒和我的婚约还没取消，我不希望他出什么事。”
傅西洲神色没变。
“顾总还是先想想，怎么让自己有这个资格。”
这句话落下，顾时钦眼神彻底冷了。
傅西洲没有再看他，只偏头示意。
门口的人退开。
顾时钦没有立刻走。
他最后看向苏望舒。
那一眼很深，像是有很多话。
可苏望舒已经偏开了头。
不是逃避。
是不想接。
顾时钦眼底那点压着的情绪终于又沉了一层。
片刻后，他转身离开。
车声很快从庭院里远去。
他没有看顾时钦，而是先看了一眼苏望舒，又看了一眼温寻。
最后，他的视线才很轻地从顾时钦身上扫过去。
那一眼里没有求助。
没有期待。
甚至连利用都没有。
只有一种很淡的、几乎藏不住的排斥。
顾时钦察觉到了，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温屿安却没有解释，只低声说了一句：
“今天走不了。”
客厅里静了一瞬。
苏望舒立刻看向他。
“安安？”
温屿安没有继续说。
他垂下眼，手指慢慢收紧，像是这四个字已经耗掉了他不少力气。
傅西洲坐在一旁，倒是很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终于学会一点了。
温屿安察觉到了，却没有抬头。
如果是之前，他一定会顶回去。
一定会冷冷地刺一句，或者至少用眼神把傅西洲那点居高临下的评判挡回去。
可这一次，他没有。
不是不想。
是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那么足的底气了。
昨晚傅西洲那些话，一句一句还在脑子里。
你以为你在保护他们。
可你从头到尾都只是在把他们往更危险的地方带。
不是我把他们逼成这样，是你。
那些话太恶心。
也太狠。
可偏偏有些地方，不是假的。
温屿安的指尖掐进掌心，脸色更白了一点。
温寻很快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低声叫他：
“安安。”
温屿安抬头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又很快垂下去。
“没事。”
这两个字刚出口，他自己先顿了一下。
因为刚才体检的时候，温寻也这样说过。
没事。
可谁都知道，不是真的没事。
温屿安忽然觉得这两个字难听得厉害。
于是他不再说话。
顾时钦看着这一幕，眼神沉了沉。
这个孩子比他想象中更敏锐，也更冷。
但现在明显不对。
像被什么东西敲出了一道裂缝，表面还稳着，里面却已经在往下沉。
顾时钦的视线从温屿安脸上移开，重新落回苏望舒身上。
“跟我走。”
苏望舒抬眼看他，眼底已经没有刚才那点波动。
“我说了，我不走。”
顾时钦脸色冷了些。
“你留在这里没有意义。”
苏望舒看着他。
“有没有意义，不用你替我判断。”
这句话太平。
平得顾时钦心里那点不适又翻了上来。
他原本以为自己来了，苏望舒至少会动摇。
哪怕不立刻跟他走，也会质问，会发火，会把这些年所有怨气都砸过来。
可苏望舒没有。
他只是站在温寻身边。
拒绝得很清楚，也很干脆。
顾时钦压着情绪，声音更低。
“傅西洲不是你能应付的人。”
苏望舒笑了一下。
“你现在才知道？”
顾时钦眸色一沉。
苏望舒却没有继续刺他，只看了一眼温寻和安安。
“我不能一个人走。”
“你要是只能带我一个人走，那就不用说了。”
顾时钦没有立刻回答。
这短暂的沉默，已经足够说明答案。
苏望舒眼底最后一点浮动也淡了。
“你看。”
“还是这样。”
顾时钦皱眉。
“什么叫还是这样？”
苏望舒看着他，像是觉得很累。
“每次都这样。”
顾时钦的眼神冷了下去。
“苏望舒，你现在是在怪我？”
苏望舒安静了两秒，如果是以前，他会怪，会委屈，会不甘，会想问为什么，可现在他说不出来了。
他只是淡淡道：
“不怪了。”
这三个字一落，顾时钦脸色反而比刚才更难看。
苏望舒像是没看见他的反应，继续道：
“我只是不会跟你走。”
客厅里安静得过分。
傅西洲一直没有插话。
他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旧账清算。
事实上，他也确实不关心顾时钦和苏望舒之间到底隔着什么。
他只在意结果。
苏望舒不会走。
温寻看重苏望舒。
那苏望舒留下，对傅西洲而言就够了。
顾时钦看着苏望舒，心里那点冷硬的东西一点点压回来。
他原本在车上就已经想过。
如果苏望舒不走，也好，至少说明苏望舒不是还停在原地等他，也说明很多旧账没有必要继续往下翻。
他已经来了，给过选择，苏望舒拒绝，那就是苏望舒自己的决定，这样一来，他不用愧疚太多，也不用再对这个人负责太多。
可这种念头刚落下，苏望舒便又往温寻身边靠了半步。
他不是不知道傅西洲危险，也不是不知道留在这里被动，他只是宁愿留在傅西洲这里，陪着温寻和温屿安，也不愿意跟顾时钦走。
顾时钦眼底那点自以为压下去的冷静，忽然裂了一下。
他终于清楚意识到
苏望舒不是在赌气，也不是想让他低头，苏望舒是真的不把他放在第一位了，甚至连第二位都未必是。
这种认知来得太突然，顾时钦脸色一瞬间沉到了底。
傅西洲在这时淡淡开口：
“顾总看见了。”
“人不走。”
顾时钦冷冷看向他。
“你扣着温寻和那个孩子，他当然不会走。”
傅西洲没有否认。
“所以你今天带不走他。”
这句话不是挑衅。
只是结论。
顾时钦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收紧。
温屿安一直坐在旁边，没有再说话。
他听得很清楚。
顾时钦来了。
顾时钦想带苏望舒走。
苏望舒不走。
一切都像在印证傅西洲昨晚那些话。
顾时钦护不住苏望舒。
他也护不住温寻。
他们都被困在这里。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温屿安垂着眼，忽然觉得腿上的伤又开始一阵阵地疼。
不是不能忍。
只是那种疼一点点漫上来，和心口那点被傅西洲压出来的空洞混在一起，难受得让人发闷。
温寻注意到他的脸色，立刻问：
“是不是腿疼？”
温屿安下意识摇头。
可摇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不想再说“没事”。
于是只低声道：
“还好。”
温寻和苏望舒看着他，心口一下软疼下来。
顾时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终于彻底没再说“带你走”。
因为他也看明白了。
苏望舒不会走。
至少只要温寻和温屿安还在这里，苏望舒就不可能跟他走。
顾时钦收回视线，声音冷硬：
“傅西洲，苏望舒和我的婚约还没取消，我不希望他出什么事。”
傅西洲神色没变。
“顾总还是先想想，怎么让自己有这个资格。”
这句话落下，顾时钦眼神彻底冷了。
傅西洲没有再看他，只偏头示意。
门口的人退开。
顾时钦没有立刻走。
他最后看向苏望舒。
那一眼很深，像是有很多话。
可苏望舒已经偏开了头。
不是逃避。
是不想接。
顾时钦眼底那点压着的情绪终于又沉了一层。
片刻后，他转身离开。
车声很快从庭院里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