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新的未来

“就是这家。”

街角的梧桐树下,两个年轻女孩停住脚步,其中一个举着手机,对着不远处那扇白色玻璃门看了又看。

门头很干净。

浅金色的字母嵌在白色墙面上,没有夸张的招牌,也没有满墙的网红灯牌,只在门边挂了一块小小的金属牌。

WEN PTISSERIE

阳光落在玻璃上,里面的展示柜被照得很亮。

柜台后方是暖色灯,靠窗的位置摆着几张小圆桌,桌上有鲜花。甜品柜里一排排小蛋糕摆得很整齐,颜色都不重,白桃、栗子、茶香、柠檬,干干净净地放在透明罩里,看着就让人舍不得下叉。

女孩低头翻了翻手机。

“对,就是这家,昨天刷到的,说开业第一周就排队,茶香栗子那个下午三点前必售空。”

另一个女孩往店里看了一眼。

“人好多啊。”

“走走走,趁现在队还不算长。”

她们推门进去时,门口的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店里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热闹。

靠窗的位置已经坐满了人,几个顾客正在拍照,柜台前排着小队。后厨的门半掩着,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人在整理烤盘和奶油袋。

一个穿着浅色衬衫的男人站在柜台后,正低头给顾客打包蛋糕。

他的动作很轻,系丝带时会稍微慢一点,指尖落在包装纸上,像怕弄皱了什么。

女孩小声说:

“老板好好看。”

旁边朋友立刻点头。

“而且看起来很温柔。”

她们声音不大,但还是被不远处的苏望舒听见了。

他正抱着一箱新到的包装盒从后面出来,听见这句,笑了一声,转头冲后厨喊:

“温寻,又有人夸你温柔。”

温寻手一顿,耳尖有点红。

“望舒。”

“干什么,我又没乱说。”

苏望舒把箱子往柜台旁一放,动作熟练地拆开外包装。

他前几天刚结束学业回来,嘴上说只是来帮几天忙,结果从开业准备到正式营业,什么都跟着操心。

菜单牌歪了,他要管。

花束颜色不对,他要管。

客人排队太久,他也要管。

温寻说过几次让他休息,他每次都摆摆手。

“我学业都顺利结束了,还不能让我体验一下打工人的充实吗?”

可体验到第三天,苏望舒就趴在二楼小露台上说:

“我收回,打工人一点都不充实,只有累。”

温寻那时候端了一块刚切好的白桃乌龙给他。

苏望舒吃完,又立刻改口:

“不过为了这口蛋糕,我还能再坚持一下。”

楼上的工作室里,烤箱刚响了一声。

温屿安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台电脑,旁边摊着一份新的课程表。

他的金融课减掉了一半,计算机、AI、系统安全和数学加了上去。

傅家的文件还在家里书房。

没有扔。

也没有再天天翻。

他偶尔会看一眼,有时候傅西洲拿来新的处理结果,他也会翻几页。

但更多时候,他都在写自己的东西。

代码,模型,系统结构图。

不再是为了替谁铺路,也不是为了给谁当后手。

只是因为他想学。

苏望舒上楼拿材料时,看见温屿安还坐在那里,忍不住喊他:

“安安。”

温屿安抬头。

“嗯?”

“楼下忙死了,你还在这儿当高冷技术顾问?”

温屿安看了一眼电脑上的运行进度。

“还有两分钟。”

苏望舒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

一堆他完全看不懂的代码。

他沉默两秒,点头。

“行,你继续。”

刚转身,又想起什么。

“对了,楼下茶香栗子快没了,温寻让你帮忙看一下二号柜那个小程序是不是又卡了。”

温屿安合上电脑。

“早说。”

苏望舒理直气壮:

“我这不是正在说吗?”

温屿安没有反驳,起身下楼。

楼下的客人越来越多。

店开起来以后,火得比温寻预想中快很多。

最开始只是苏望舒发了一条动态。

他说:

【朋友的店,蛋糕好吃,老板好看,大家快来。】

本来只是熟人捧场,结果当天就有人把店里照片发到了网上。

清清爽爽的高级甜品店,窗口光线好,甜品好看,老板温柔,旁边帮忙的苏望舒又过分惹眼,没两天就传开了。

再加上温寻做甜品确实用心,开业不到一周,几款招牌就有了固定客人。

每天午后,柜台前都会排队。

温寻忙得有时候连水都顾不上喝。

苏望舒嘴上抱怨:

“傅西洲这个人真的很会给自己加戏。”

“怕你搬出去,直接送你一家店。”

“送完还装得挺像那么回事,说什么不是逼你,是给你选择。”

他说着,往裱花袋里装奶油,语气里全是嫌弃。

“我看他就是怕你真搬走,急了。”

温寻正低头切蛋糕胚,闻言手上动作慢了一点。

“他没有逼我。”

苏望舒挑眉看他。

“是,他现在不敢逼了。”

“他现在改成缠。”

温寻耳尖微热。

这话倒也不能说完全不对。

那天温寻只是提了一句,自己不能一直住在傅西洲安排好的地方。

傅西洲当场没说什么。

晚上却在书房里坐到很晚。

第二天一早,就把几份店铺资料放到了温寻面前。

他说得一本正经。

“你可以先看看。”

温寻翻开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店面、装修、设备、合同、运营团队备用名单。

全部准备好了。

苏望舒当时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傅先生,你这是先斩后奏?”

傅西洲神色很稳。

“不是。”

苏望舒:“那这是什么?”

傅西洲沉默两秒。

“准备充分。”

苏望舒:“……”

后来温寻问他,为什么突然准备甜品店。

傅西洲沉默了很久。

最后很低地说:

“你说你要有自己的地方。”

“我不想你搬出去。”

“但我也不能再拦你。”

“所以……我想了这个。”

那时候温寻看着他,半天没有说话。

傅西洲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还是想搬,我不拦。”

“但你能不能先试试?”

说完,他停了停。

像是很不习惯那样低头。

过了好一会儿,才僵硬地补了一句:

“我就是有点不想讲道理。”

苏望舒后来把这句话翻译成:

“傅先生撒泼打滚未遂。”

温寻当时忍不住笑了很久。

傅西洲听见以后,脸色很冷。

但没有反驳。

更让苏望舒觉得好笑的是,顾时钦这段时间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高高在上地出现,也不再直接替苏望舒做决定。

他开始每天发消息。

不多。

也不吵。

有时候是:

【今天忙吗?】

有时候是:

【可以去看你吗?】

更多时候,是送一些不贵但用心的小东西。

一把新的琴谱夹。

一盒苏望舒以前喜欢的茶。

一张他曾经错过的音乐会补票。

苏望舒每次嘴上都说:

“谁让他送了。”

可东西一次都没退。

温寻看破不说破。

苏望舒自己说着说着,也有点不好意思,转头就拿傅西洲挡枪。

“你别看我。”

“傅西洲送你的可比这夸张多了。”

温寻低头整理奶油,轻声说:

“店不是只送给我的。”

苏望舒手一顿。

“嗯?”

温寻抬眼看着楼下热闹的店面,声音很轻。

“他说,这里也可以是安安和你的地方。”

苏望舒一下安静了。

半晌,才低低骂了一句:

“他现在是真的学会戳人了。”

温寻笑了笑,没有再说。

楼下忽然有人喊:

“老板,茶香栗子还有吗?”

温寻立刻回神。

“还有最后两块。”

苏望舒从后面端出盘子。

“来了来了,今天最后两块,抢到就是赚到。”

店里笑声响起来。

温屿安已经下楼,站在柜台边修好了小程序。

苏望舒凑过去。

“怎么样?”

“好了。”

“为什么又卡?”

“订单太多。”

苏望舒立刻直起腰。

“听见没,订单太多。”

“我们店真火。”

温屿安看了他一眼。

“你昨天说再忙就要关门。”

苏望舒:“……”

温寻忍不住低头笑。

店外的阳光一点点往玻璃上移。

快到下午的时候,队伍终于短了一点。

温寻刚把新一盘柠檬塔送进展示柜,门口风铃又响了。

一阵花香先飘了进来。

店里几个顾客下意识往门口看。

顾时钦先进来。

他今天没有穿得太正式,黑色大衣搭在臂弯,手里捧着一束很干净的白绿色花。

他进门后,视线先落在苏望舒身上。

苏望舒正在给客人递菜单。

看见他,动作停了一下。

顾时钦走过去,把花递给他。

“开业顺利。”

苏望舒看着那束花。

“你前几天不是送过了吗?”

顾时钦道:

“那天是提前祝贺。”

“今天是正式的。”

苏望舒:“……”

他接过花,小声道:

“顾总现在挺会找理由。”

顾时钦看着他。

“你不喜欢?”

苏望舒低头看了看花。

半天才道:

“还行。”

顾时钦点头。

“那就好。”

苏望舒抱着花,转身去找花瓶。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你站那儿干什么?”

顾时钦一顿。

苏望舒道:

“要喝什么自己点。”

顾时钦眼神微动。

“好。”

他走到柜台边,刚要开口,门口风铃又响了。

傅西洲也来了。

手里同样捧着花。

而且比顾时钦那束更大一点。

苏望舒抱着花站在原地,看看顾时钦,再看看傅西洲,没忍住笑出声。

“你们俩约好的?”

顾时钦回头看了傅西洲一眼。

傅西洲也看向他。

两个人都没说话。

店里的几个顾客已经开始偷偷看热闹。

温寻站在柜台后,手上还沾着一点奶油,看见傅西洲时,微微怔了一下。

傅西洲走到他面前,把花递过去。

“开业顺利。”

温寻接过花。

花束是很浅的颜色,里面夹着几枝铃兰。

不是很张扬。

但很漂亮。

“谢谢。”

傅西洲看着他手上的奶油,停了一下。

“忙吗?”

苏望舒在旁边立刻接话:

“很忙。”

“傅先生既然来了,就别光送花。”

“帮忙。”

温寻愣了一下。

“望舒。”

傅西洲倒是没拒绝。

“做什么?”

苏望舒一怔。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说。

没想到傅西洲真接。

他看了看傅西洲身上的西装,又看了看柜台旁边堆成小山的包装盒。

“你会系丝带吗?”

傅西洲沉默。

苏望舒立刻露出一种“我就知道”的表情。

傅西洲把外套脱下来,放到一边。

“可以学。”

顾时钦站在旁边,也把花放好。

“我也可以。”

苏望舒看了看这两个人,忽然觉得画面有点荒唐。

一个傅西洲,一个顾时钦。

全都站在一家甜品店柜台后面,等着学怎么打包蛋糕。

苏望舒笑得肩膀都在抖。

“行。”

“今天真是开眼了。”

温寻也忍不住笑。

傅西洲和顾时钦最后真的留了下来。

顾时钦动作相对稳一点,虽然不熟练,但学得快。

傅西洲不太会碰这些细碎东西,第一次系丝带的时候,系得过紧,把盒角压出一道小痕。

温屿安站在旁边看见了,淡淡道:

“这个不能给客人。”

傅西洲看向他。

温屿安把那个盒子拿过来。

“重包。”

傅西洲没有反驳。

“嗯。”

苏望舒差点笑疯。

“安安,你现在很像店长。”

温屿安低头检查订单。

“你们都不专业。”

苏望舒:“……”

温寻在旁边笑得眼睛都弯了一点。

忙起来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

店里进进出出,人声不断。

有人来拍照,有人来打包,有人专门点名要茶香栗子,还有人问温寻能不能接生日蛋糕定制。

温寻一一记下来。

他说话声音一直很轻,哪怕忙得额角出了点汗,也没有不耐烦。

傅西洲站在旁边,看着他低头写订单。

有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这比他想象里更好。

温寻不是被他困在房子里。

也不是只被医生、营养师和保镖包围。

他站在自己的店里,手上沾着奶油,身后是烤箱和甜品柜,面前是来来往往的客人。

他会累。

会忙。

会有点慌。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傅西洲低头,把下一个盒子的丝带重新系好。

这一次,没有压坏盒角。

温屿安看了一眼。

“可以。”

傅西洲看向他。

温屿安已经低头去看下一个订单。

只丢下一句:

“比刚才好。”

傅西洲安静了一秒。

“嗯。”

顾时钦站在另一侧,正把水杯递给苏望舒。

苏望舒忙得嗓子都有点哑,接过水喝了一口,才发现是温水。

他抬眼看顾时钦。

顾时钦道:

“你刚才说嗓子不舒服。”

苏望舒愣了一下。

他只是随口抱怨了一句。

没想到顾时钦听见了。

他捏着杯子,半天才道:

“谢谢。”

顾时钦看着他。

“不用谢。”

苏望舒低头继续整理菜单。

耳尖有点红。

温屿安坐回窗边时,店里的高峰终于过去了一点。

他打开电脑,却没有马上写代码。

他的视线越过屏幕,落在柜台那边。

温寻在整理展示柜。

苏望舒抱着花,把刚才顾时钦送来的那束插进瓶子里。

顾时钦站在旁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苏望舒瞪了他一眼,却没有真的生气。

傅西洲站在温寻身侧,手里拿着一叠打包盒,表情冷淡得和甜品店格格不入。

可他没有离开。

也没有显得不耐烦。

温屿安看着这一幕,手指轻轻搭在键盘上。

过了一会儿,他把电脑合上。

苏望舒看见了,喊他:

“安安。”

温屿安抬头。

“过来拍照。”

“为什么?”

“今天开业啊。”

“你们刚刚不是拍了很多?”

苏望舒理直气壮:

“那不一样。”

温屿安站起来。

“哪里不一样?”

“现在人齐了。”

这句话让温屿安脚步微微一顿。

人齐了。

他抬眼看过去。

温寻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只小蛋糕。

傅西洲站在他身边。

苏望舒抱着花。

顾时钦站在另一侧。

店里的灯光很暖,玻璃窗外是傍晚的街景。

这一幕其实有点乱。

也不够完美。

傅西洲和顾时钦都不像适合出现在甜品店的人。

苏望舒嘴上还在嫌弃他们碍事。

温寻忙了一天,衬衫袖口沾了一点奶油。

可温屿安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心里那块一直绷着的地方,轻轻松了一点。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必须站在最前面。

必须算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必须替温寻和苏望舒挡住所有靠近的人。

可现在,好像不全是这样。

有人会犯错。

有人会迟到。

有人仍旧不够好。

但他们也会站在这里,笨拙地递花,学着打包,送温水,问一句“明天能不能来”。

温屿安走过去。

苏望舒把手机塞给他。

“拍好看点。”

温屿安低头看屏幕。

“你要求很多。”

苏望舒道:

“当然,今天很重要。”

温屿安举起手机。

镜头里,温寻站在中间。

他不太习惯拍照,笑得有些轻。

傅西洲站在他身侧,没有靠得太近。

苏望舒抱着花,笑得很张扬。

顾时钦看着镜头,但余光还是落在苏望舒身上。

温屿安看了一会儿。

按下快门。

苏望舒立刻道:

“安安,你也过来。”

温屿安皱眉。

“我不用。”

“什么不用。”

苏望舒直接走过来,把他拉到温寻身边。

“今天你也是重要成员。”

温屿安被拉过去,表情有点僵。

温寻低头看他,轻轻笑了。

“拍一张吧。”

温屿安看着温寻。

最后没有拒绝。

他站到温寻身边。

傅西洲往旁边让了一点。

温屿安察觉到了,抬眼看他。

傅西洲没有说话。

只是把位置留给了他。

店员帮他们拍照。

苏望舒还在旁边指挥:

“安安,稍微笑一下。”

温屿安抿了下唇。

“麻烦。”

温寻笑出了声。

快门声响起。

照片里,温屿安的笑很淡。

几乎看不出来。

但确实有一点。

晚上关店时,街道已经安静下来。

店里还剩几盏灯亮着。

苏望舒累得趴在桌上。

“开店比上学累。”

顾时钦把水杯放到他手边。

“明天我可以早点来。”

苏望舒抬眼看他。

“我有让你来了吗?”

顾时钦停了一下。

“那我明天问。”

苏望舒看了他几秒,没忍住笑了一声。

“行吧。”

另一边,傅西洲帮温寻把最后一个展示柜关好。

温寻低头检查门锁。

“我自己来就好。”

傅西洲停下。

“好。”

他真的退开了。

温寻手指在锁边停了一下,低头笑了笑。

关好门后,温寻回头看他。

“今天谢谢你。”

傅西洲道:

“我没做什么。”

苏望舒趴在桌上抬头。

“做了。”

“虽然打包技术一般,但态度良好。”

傅西洲看了他一眼。

苏望舒又趴回去。

顾时钦看了看手里的包装袋。

“我这个呢?”

苏望舒抬头看了一眼。

“你还行。”

顾时钦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谢谢。”

苏望舒耳尖一热。

“你别这么正式。”

温寻笑着把灯关掉一半。

店里只剩几盏暖黄色的小灯。

两束花被苏望舒插进瓶子里。

一束放在窗边。

一束放在柜台。

傅西洲和顾时钦没有走。

一个站在柜台旁,继续整理打包盒。

一个坐在靠窗的桌边,帮苏望舒把用过的菜单纸一张张收好。

明明都是从前看起来离这种小事很远的人,现在却笨拙地待在这里。

动作称不上熟练。

甚至偶尔还有点碍手碍脚。

可没人赶他们走。

苏望舒嘴上嫌弃:

“你们两个真的很影响效率。”

顾时钦把菜单纸整理好。

“那我慢一点学。”

苏望舒看他一眼。

“谁让你慢一点了?”

顾时钦沉默一下。

“那我快一点。”

苏望舒:“……”

傅西洲那边刚把一摞盒子摆齐,温屿安路过看了一眼。

“不整齐。”

傅西洲低头看了看。

“哪里?”

温屿安伸手把最上面两个盒子往右推了一点。

“这里。”

傅西洲看了两秒。

“嗯。”

温屿安抬头看他。

“下次注意。”

傅西洲淡淡道:

“知道了。”

苏望舒在旁边笑得不行。

“安安,你现在真的像店长。”

温屿安低头拿起自己的电脑。

“比你专业。”

苏望舒:“……”

温寻站在柜台后面,把剩下的小蛋糕放进冷藏柜。

关上柜门时,他看见玻璃里映出的几个人。

苏望舒坐在窗边,嘴上说着累,却还在挑明天花束的位置。

安安低头写代码,偶尔被苏望舒烦得回一句。

顾时钦坐得很端正,手里拿着一叠菜单纸,像是在处理什么重要文件。

傅西洲站在柜台边,低头重新调整那几只被安安嫌弃过的包装盒。

而他站在自己的店里,手上还沾着一点奶油。

没有医院。

没有逃跑。

没有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旧房间。

也没有谁再把他的去留当成一场输赢。

只是灯光,甜品,花,晚风,还有明天要准备的新菜单。

温寻低头笑了笑。

他忽然觉得,这样就很好。

过去那些年,他们一直在往前赶。

怕被找到,怕失去,怕停下来以后会有更坏的事追上来。

可现在,他们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慢慢收拾、慢慢开门、慢慢等待明天的地方。

苏望舒收拾完花,端着剩下的柠檬塔坐到温屿安旁边。

“安安,吃不吃?”

温屿安看了一眼。

“太甜。”

苏望舒:“你都没吃。”

温屿安淡淡道:

“看起来就甜。”

苏望舒被他气笑,自己咬了一口。

“那你亏了。”

过了两秒,温屿安伸手,把盘子往自己那边挪了一点。

苏望舒瞪他。

“你不是嫌甜吗?”

温屿安面不改色。

“现在不嫌了。”

温寻终于笑出了声。

笑声很轻,却让整间店都像跟着亮了一下。

傅西洲抬眼看他。

顾时钦也看向苏望舒。

窗外的夜色落下来,玻璃上映出店里的灯光和人影。

门牌上的金色字母被灯光映得很暖。

WEN PTISSERIE

这是温寻的新店。

也是他们新的开始。

傅西洲明天会不会继续来学系丝带。

顾时钦明天能不能等到苏望舒一句好话。

安安以后会不会再看傅家的文件,又会不会走向更大的世界。

这些都不急。

他们已经不用急了。

明天会来。

未来也会越来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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