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被当人质俘了

古经纥一口将酒闷下, 爽朗的笑声响彻营帐:“我并非没有求和之意,只是这件事不该你们来找我,而是我找你们。”

寒镜月放下酒碗:“将军的意思是觉得我们在骗你咯?”

古经纥:“我虽是个粗人,但也绝非鲁莽无智之辈, 只怕你们不是诚心要与我结盟, 而是要借我们众将士的尸骨来作刺向皇帝的剑。”

“更何况。”古经纥话锋一转, “你不是说朝廷的援兵没有出发么?此话若假,我同意求和就是投降, 此话若真, 我只要打赢你们两万人,岂不是就能一路向南畅通无阻?”

“将军,你觉得你的兵打完我们两万人还能剩多少呢?”她言罢失笑,“就凭外头那些连军姿都站不对的民兵, 只怕真打赢了也死伤惨重吧?届时你们还有向南进攻的余力吗?别的州百姓安生日子可过得好好的,谁愿意跟着您干这送命的行当?”

古经纥望着酒碗的眼睛难掩惆怅:“天下苦边北久矣, 却始终不给边北反抗的机会, 就算只能做个警示后人的先例, 我也要试一试。”

他言罢又是一碗烈酒下肚,林浔不觉握拳:“拿百姓的命来写你的英雄名, 你怎么有脸说得这么好听?”

古经纥冷笑:“人人都贪生怕死, 人人都得生生世世做那些个权贵豪强的猪狗牛羊!有人睡不醒,我就拿矛戟吓醒他, 也要他起来看清自己的命!”

林浔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若真成了,会当皇帝么?”

古经纥:“天下若无明主,岂非无序之笼?”

林浔嗤笑,转过脸不再多言, 寒镜月摩挲着酒碗,心中不知在想什么:“可惜自古为民称帝者后世皆又欺压众民,大康的开国皇帝不也是为民造反吗?”

古经纥:“传位以贤不以亲,先人之智如今亦有可取之处。”

寒镜月:“总有擅长伪装之人能瞒天过海,古往今来继位前贤明安分称帝后却暴虐成性的皇帝亦数不胜数。”

古经纥冷哼:“你们既来求和,无非是想联合我们一起造反,你敢说你们将军没有当皇帝的想法?”

寒镜月:“将军莫要祸水东引了,你是觉得你这个名不经传的野将军更有号召力,还是我们实实在在为边北打了二十多年的明鸿将军更得民心?”

古经纥:“你们是来求和的还是来宣战的?”

寒镜月:“且凭将军心意。”

古经纥宽大的手掌砰地一下拍在桌上,身后突然闯进十几个壮汉将二人围住。

林浔按剑不动:“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这是何意?”

古经纥虎眼一瞪:“我祖上世世代代祁国忠勇血脉,不吃你们康国人虚伪假善那一套!”

话音刚落壮汉就抡戟刺向他们,林浔向后一侧,一把抓过寒镜月的手,正要拉着她跑出去不料她却身子一顿,未等林浔反应寒镜月已一脚踹向刚才抡戟者的心脏,转瞬拔剑砍下他的头颅:“将军,我们可不是跑不掉。”

古经纥登时从垫子上跳起,抄起身侧庞大的砍刀,几乎刹那之间向寒镜月的脖颈砍去,她迅速向后俯身,碎发散落一地。

好厉害的刀法。寒镜月暗自咋舌,林浔一剑劈开营帐:“你没事吧?”

“手握紧了。” 寒镜月向后一蹬,拉着林浔径自从营帐内跳了出去,然而营帐外的众士兵早已恭候多时,瞬间将他们团团围住,“将军,你真打算要杀我们?”

古经纥不急不慢地从塌掉的营帐里出来:“杀?那也太可惜了,我要你们当人质。”

寒镜月:“换曾裘图?”

古经纥:“曾裘图乃我得力干将,拿你们换不亏。”

林浔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寒镜月拦下:“谢将军不杀之恩。”

士兵们上前将两人拷住,押到了里头的一处破旧的营帐里,将两人绑在了桌子边。

营帐外头有人看守,所幸里面只有他们两人,不至于连说话都变得困难,林浔叹了口气:“就这么认栽了?”

寒镜月:“那你还想在这英勇牺牲吗?”

林浔沮丧地坐到一边:“义父和阿见姐姐为什么要瞒着我们?明明早点告诉我们是来求和的,我们也好做准备不是?”

寒镜月托着脸:“会不会求和只是幌子?”

林浔:“可幌子下面到底是什么就连我们两个也不知道,为什么连我们都瞒?”

“你放心吧,不可能真不管我们的。”寒镜月扭着被铐起来的手锤了锤他,“你干嘛老想东想西?”

林浔话中闷闷:“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万一他们想到的是什么很危险的计划怎么办?”

寒镜月嘁了声:“来之前也不见你这么说。”

“那是因为我看你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以为你也跟着他们瞒我。”林浔转过身赌气似的不看她,“你明明知道我最信你的。”

寒镜月失笑:“他们瞒你就生气,我瞒你你就不生气了?”

林浔低下头:“我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一直被蒙在鼓里很不舒服,明明我也在努力跟上你们,可在你们眼里我却还是一个不合格的帮手。”

寒镜月蹙眉:“哥哥嫂嫂收留我们又不是为了让我们为他们所用?我们是他们的孩子又不是他们的死士,我帮他们做这些事是因为我自己喜欢。我想要有朝一日能凭着这些去实现我更大的志向,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就算拒绝了他们也不会责怪你的。”

林浔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两人各有心事地躺下,被俘的下场自然不会好到哪去,边北的风吹日晒养出了如山石般的泥土,硬生生地硌在背上,撕扯着旧伤的痛。

林浔侧过身好不让脊背上的伤口被擦裂,然而侧躺又压住了手臂,翻来覆去怎么也找不到能让自己不痛的姿势,日夜兼程的疲惫几乎要把他压垮,他艰难地用被铐起来的手撑着地坐起来,寒镜月没有睁眼:“不舒服?”

林浔闷哼了声,正要起身却被寒镜月用脚勾住:“去哪?”

“去角落里靠着,伤口疼。”林浔看着她别扭的睡姿,“你身上的伤也还没好全,去另一边靠着休息吧,地上太硬了。”

寒镜月打了个哈欠:“不是自不量力逃跑就好,我就不去了,在哪没睡过。”

林浔垂眸:“你都决定要在这先待着了,我怎么可能会丢下你一个人逃。”

寒镜月睁开眼:“你就这么信任我?”

“不行吗?”林浔神色恹恹地走到角落里坐下,绳子的长度刚好够他能到角落,“你就当我是个傻子吧。”

寒镜月:“……你以前不喜欢别人这么说你。”

林浔一时恍惚:“镜月,其实你也这么想过我吧?”

寒镜月沉默片刻:“别人怎么认为很重要吗?”

“你不是别人。”林浔纠正。

寒镜月忽地一噎,林浔于自己而言确实是特别的,但究竟特别在哪,她自己也想不明白,难道仅仅是因为你是第一个对我友善的同辈,又恰好你是个男人?可我确实有些喜欢你,不然也不至于冲动到和你说那些话。

“想过……但后来就不这么觉得了。”

她轻飘飘的话却蓦地刺破了这么多天林浔避而不谈的情,他几乎要被胸膛中不可自抑的惴惴淹没:“我、我没有别的意思……但,但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喜欢我?明明我哪哪都不如你,明明我……”

“吵死了,我想喜欢就喜欢,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寒镜月腾地一下从地上翻起来,恶狠狠地瞪了林浔一眼又躺了回去,“你有空怀疑这怀疑那的不如想想他们什么时候给我们送饭。”

林浔委屈道:“那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寒镜月啧了声:“我知道我很吸引人行了吧?”

林浔不依不挠:“那要是以后有比我更好的人喜欢你你还会喜欢我吗?”

寒镜月:“天底下也找不出来第二个能跟你一样烦人的神经病了。”

林浔哦了一声,默默缩到一边休息去了。

一边是两人被俘后的艰辛,一边是傅翊为了征兵又回了一趟练州,宋和见收到古经纥的信,信里他大言不惭地说要是不拿曾裘图来换寒镜月和林浔,他就把他们两个都杀了。

宋和见看完就把信揉成一团丢到一边:“有了这个借口,元清就怪不得我们征用民兵与叛军作战了。”

傅翊看向北边:“他们两个现在肯定在骂我们。”

宋和见轻叹:“提前说了阿浔就不会乖乖照做了,就骗这么最后一回吧。”

傅翊:“但这事儿我们连镜月也没告诉会不会太过了?”

宋和见眨眨眼睛,丝毫不为两人的处境紧张:“平时肯定是要提前知会她一声的,不过嘛今非昔比,诶我和你说了没——他们两个真成了!”

傅翊一愣,旋即失笑:“你怕镜月因为这个说漏嘴?公事私事她向来拎得清,姐姐未免多虑了。”

“平时公私分明,但阿浔要是当着她的面掉眼泪珠子,她可又要心软了。”宋和见提起笔,三下五除二地写下寄往玉京的信,“即日举兵北上,别让他们两个等久了。”

“至于这封玉京的信——”宋和见无声勾唇,“就让那送信的马儿看够了沿途的风景,再送到元清手里也不迟。”

作者有话说:林浔:你根本不懂我心思……

镜月:(头脑风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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