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趁着熠辉族人争相扑上那主母查看她伤势的间隙。

夏浅卿一刀逼退眼前侍卫, 猛然撞入慕容溯怀中,带他一同冲上对面掩在树桠间的传送法阵。

法阵光芒大盛之际,二人的身影随之消失。

瀛洲侍卫随之冲上, 却是许久不得法门, 怎样也寻不到他们的痕迹,最后只能回身跪在正被侍女搀扶着的瀛洲主母面前,请罪出声。

“回禀主母,传送法阵消失……他们逃了。”

长剑完整贯入左胸, 瀛洲主母虽面色苍白,却是气息平稳。

她感触着自己右胸中剧烈跳动的心脏, 久久望着法阵消失的位置, 良久后闭目叹息。

“罢了。”

……

长岙山中, 传送法阵闪烁之际,夏浅卿带着已然昏迷的慕容溯跌坐在地。

她忙探了探慕容溯的气息。

好在虽然重伤在身又动武, 最后更是为了躲开瀛洲主母的致命一剑,他还生生受了侍卫一剑, 幸运的是慕容溯伤到的都不是要害,不至于致命。

又想起瀛洲主母最后迟疑的那一剑。

……即使那瀛主丑陋不堪又好色非常,而慕容溯又的确生得出彩,那也不至于让她在瞬息万变的沙场上失神, 更是直接停止了攻势吧?

观她神情,似是识得慕容溯?

莫非是慕容溯过去惹下的桃花债?

她一个念头方起,便觉手腕一紧,眼前视觉调转之际, 她登时仰躺在地。

随即身子一沉。

慕容溯不知何时苏醒过来,眼瞳漆黑不见底,近无眼白, 令她不由自主想起这人当日为九婴操控时的模样。

夏浅卿只觉下颌突然一紧,被他捏住。

他勾唇笑了笑,笑容邪肆难言。

夏浅卿心下登时一沉。

修炼混沌灵力便是如此,失了神志的时候连自己都难以自控,眼下情形,慕容溯突然对她动了杀心直接将她结果了都有可能。

必须设法令慕容溯清醒过来。

然而她一个念头尚未转完,便见慕容溯倏地俯低下脸。

悬停在她半寸位置远。

危险无声弥散之际,夏浅卿只觉唇上一热。

他舔了舔她的唇。

夏浅卿:“……”

他舔舐的动作与其说是亲昵与动情,更像是发现了一个可口的食物,好奇着尝了尝味道,下一步就是将她吞吃入腹。

然而他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漆黑的眼瞳一眨不眨凝视着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瑕疵一样,慢慢皱起了眉头。

“我并不识得她。”

夏浅卿心下一瞬恍惚。

他如今的情况,也不知是混沌灵力之故还是那九婴残存的灵力作祟,让他神志发生了改变,但好在不像当日被九婴操控那般毫无心智。

起码现在会说话。

虽然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那名主母,”他像是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我并不识得。”

夏浅卿“啊”一声,点点头。

“她心脏生在右胸,不然

那一击早已毙命。不过活着也无妨,你若不信,我便设法再将她杀了。”

“信!”

夏浅卿真怕他眼下做出直接折返瀛洲的事来,忙不迭应声,“信,我信。”

他眼眸不眨地凝视她几息:“敷衍。”

夏浅卿:“……”

他坐了起来,也将她扶起,右手扣住她的后颈,让她靠坐在自己身前,呼吸可闻。

“你想让她怎么死?”他提议道,“剥下她的皮制成人皮灯笼,还是挖出她的骨做你的权杖?”

夏浅卿下意识要劝他不要杀心如此重。

张口之时却又想起这人心智不清,说出的话可能也是胡言,就听他出了声。

“可我就是这样的人。”他一双眼睛落上她身,沉的似是要溺出水来,“抽筋拔骨,凌迟车裂,手中性命无数……惹你厌倦至极是吗?”

夏浅卿摇头,还是忍不住劝声:“杀心莫要太重。”

杀心太重,于他修行有损。

他笑了笑:“还是厌我至极吧,否则为何总要想方设法弃我而去。”

夏浅卿下意识想要张口解释,然而一眼望入那双近无眼白的双目,她还是放弃了多费口舌的机会,果断用行动代替言语,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朝自己一拉。

而后她抬脸,主动便要吻上去。

却在贴上瞬间,被猝不及防捏住下巴。

夏浅卿诧异抬眼。

他垂眸望入她眼底,缓缓勾出一抹笑,这人本就姿容绮艳,此刻越来显妖冶,却反过来问她:“美人计?”

夏浅卿:“……?”

她只能退开。

然而她稍有退意,就听这人自嘲而笑:“果然还是厌恶至极,连触碰我一下都不肯。”

夏浅卿:“……”

她按住他没有受伤的右肩,大力一推,将人按倒在地,随即翻身而上,也不废言了,俯身就吻上他的唇。

他应是还想再说些什么,然而在彼此双唇交接之时,他还是慢慢合起那双不见光亮的眼眸,任她作为。

就是现在!

夏浅卿环在他颈后的手一按,灵力顺着他的身子猛然向上,朝他后脑重重一击!

慕容溯一僵。

他身子无力软倒下去。

……果然还是要使出杀手锏,只要她这样那样,这人不论出于什么样的境况,都会任她作为。

慕容溯本就负伤在身,又经方才这一通折腾,伤口越见崩裂。

夏浅卿简单替他止了血,本意是唤来人参娃娃相助,可人参娃娃不知与解霜雨他们去了何处,而慕容溯现今情况不稳,万一转醒后还是神志不清的状态,她又与他因果相接,制伏不下,怕会多添祸端。

最后思及长岙山毗邻江宁,索性带着慕容溯去了江宁通判府邸。

郇遇承处理完事宜,踏着月色推开房门之时,敏锐察觉屋内生人气息。

他的神情登时一凛,然而看到屋子正中之人时,不由一怔。

“娘娘?”

郇遇承抬眉诧异,又瞧向她怀中昏迷的慕容溯,登时眉心一拢,忙上前查看,口中却是不闲。

“娘娘一人夜半光临寒舍,就已是蓬荜生辉,如今还带了陛下前来,实是令微臣受宠若惊。”

夏浅卿不欲与他贫嘴,直言来意:“我寻不到人参娃娃,此处位置较难梦阁近,慕容溯伤势严重,我只能托你寻些大夫前来。”

郇遇承很快将慕容溯安置在客房歇下,搭上慕容溯的手腕,半晌后道:“陛下所受多是皮外伤,无甚大碍,之所以昏迷不醒,是因其体内两股正邪灵力尚未充分融合,一时激荡伤了心脉,等他歇息下来,灵力融合了便好。”

话罢,出了屋子,又很快拿了一个装着药丸的玉瓶回返,将药丸喂入慕容溯口中。

没成想郇遇承居然会医,更能瞧出慕容溯体内孑然相反的灵力,夏浅卿一时诧异。

许是瞧出她的疑惑,见慕容溯服药之后灵力心脉平稳后,郇遇承微微一笑:“我师从小汤山凌云长老门下,师尊他涉猎颇多,我便随之学了不少。不过医术一途还是浅薄的见解,远不如人参娃娃精深。”

夏浅卿恍然。

小汤山,名为小,却是天下第一大修真门派,凌云长老更是个中翘楚,据说凌云长老已登仙道,之所以不飞升只是不愿飞升罢了,更有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之能。

拜入他的门下,只能说郇遇承当真深藏不露。

夏浅卿又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那个问题:“既然慕容溯体内正邪灵力驳杂,你可知如何拔除或者净化他体内的九婴灵力?”

郇遇承却问,“为何要净化九婴灵力?”

“因为他要修习混沌灵力。”

夏浅卿眉头紧蹙,“自古身负混沌灵力者,到最后时无一不是难以操控正邪两股孑然相反的灵力,以致分崩离析身消道陨。”

郇遇承良久瞧着她:“我观娘娘与陛下日常相处形貌,想来娘娘如今所行之事,与陛下希望娘娘所行之事,应是背道而驰吧?”

夏浅卿抬眉不解:“怎么?”

“娘娘想来已是知晓所行之路为心爱之人拦阻的滋味,是有多么难捱。既如此,娘娘又为何要以身为障,拦阻在陛下所行之路的前方?”

“他不一样。”夏浅卿皱眉,“修行混沌之力举步维艰,甚至一步不慎便会万劫不复……我现下不去拦他,难不成来日眼睁睁看他去死?”

郇遇承只问:“那娘娘所行之路,就不是一步不慎便万劫不复?”

夏浅卿一时哑然。

“既然已经选择了前方,即使再多艰难险阻,也当全力以赴,纵使到头来身消道陨亦是不悔。”郇遇承道,“若是这一路的艰辛后,还有心爱之人的理解与支持,陛下当幸甚喜甚。”

他最后望了一眼凝视慕容溯沉思不言的夏浅卿,抬手作了一揖,未再多言,折身阖门离去。

……

次日晨起,见慕容溯虽是还在昏睡,但体内灵力已然平稳了不少,夏浅卿分出心思,托郇遇承寻来一位染了“苔疮”恶疾的寻常百姓,准备试一试骊珠的功效。

没成想在她操控骊珠灵力缓缓渡入百姓体内时,那百姓面上的苔疮痕迹不仅不见消弭,反而越发扩散开来。

夏浅卿瞳孔一缩,猛然收回灵力,惊愕出声:“怎会如此!?”

郇遇承遣来侍卫,将百姓带下,还不忘让侍卫取些银两送给百姓,这才回目望向夏浅卿,抿了抿唇猜测道:“许是那骊珠的灵力太强,凡人之力难以承受?”

盛极转衰,物极必反,万事万物都循此理。

夏浅卿眉心轻拢:“我要回族中看看。”

若是当真如郇遇承所言那般,凡人承受不了骊珠灵力,但映儿身为刍族之人,刍族力强,应是可以承受。

她看向对面的屋子:“慕容溯……就托你照顾了。”

郇遇承苦笑:“娘娘可别一去不回。”以他一人之力,可是安置不好这位陛下啊。

“我定早去早回。”

慕容溯现下情况不明,醒来后神志是否清楚还犹未可知,她还不放心他的情况,肯定会尽早赶回。

……

山野青翠,流水淙淙,大沧山还是一如既往的诗情画意。

夏浅卿去往瀛洲的这段日子,映儿的苔疮之症又见恶劣,夏老为了压制她的病症,渡入了不少自己的灵力,如今身子亏损,正在闭关修养。

夏浅卿直接去屋中寻了映儿。

却没想遇到正在给映儿调理灵力的周明。

夏浅卿索性与他说明了来意。

周明听罢,展眉一笑:“既如此,那我们便试上一试。”

他道:“映儿是你的妹妹,出了这等祸事最为焦急的就是你这位胞姐,若是苍天开眼,当让映儿少受灾厄。”

夏浅卿微微颔首。

苔疮之症在身,映儿仍在昏睡,她阖目睡在夏浅卿特意为她制作的莲花床上,床畔娇妍粉嫩的花瓣片片绽放,越发显得小姑娘面脸侧的黑绿色苔疮可怖丑陋。

夏浅卿深吸一口

气,屏气凝神,心神合一,将骊珠催上她的身子上方。

骊珠柔和的灵力一层一层洒落而下,起初是映儿并无什么反应,慢慢地,眉头轻轻皱起,似乎有几分不安。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映儿烦躁伸手,无意识一把抓上微微发热的侧脸时,那布在她侧脸的可怖苔疮,竟被她直接撕下了半个指甲大的一块——

露出下方原本娇嫩细腻的肌肤!

竟是真的有用!

夏浅卿登时一喜。

周明眼中也是露出显而易见的喜色。

不过催动骊珠运行并非易事,还要仔细留神骊珠灵力流出多少,以防灵力流出太多反生祸事,费心劳力,夏浅卿几乎是在松手的瞬间,便觉眼前一阵昏黑,好在周明及时搀扶住她,让她坐上一旁的藤椅。

夏浅卿缓了片刻,将乾坤袋中的骊珠倒出几十颗,交给周明。

“明叔,我带回的骊珠先留这些在族中,若是还有族人出现苔疮症状,明叔尽快将骊珠交给他们,也可及时遏制灾祸。”

“凡间也有寻常百姓受此灾厄,虽不知因何而起,好在骊珠应是有效……但他们肉体凡胎,难以承受骊珠灵力,余下的骊珠我要带走,寻人参娃娃或兰烬帮忙,看他们是否可以调整骊珠的灵力流出情况,也好解下凡尘之危。”

话罢,她自藤椅上起身,稳了稳身形,望向莲花榻中的映儿,又道:“既如此,映儿便劳烦明叔费心了,我先行一步。”

诸事缠身,她挥袖便要化去身形。

未曾想还没来得及抬起灵力,眼前又是一阵昏黑,足下踉跄之际被身后之人猛然扶住。

“姐姐刚来,怎么连做下歇息片刻都不肯便要离开?”不知祁奉何时出现在屋中,在她趔趄之时及时将她搀扶住,扶着她再次坐到藤椅上。

周明在旁附和:“这骊珠不易催动,你本就身子不佳,如今又劳心劳神,救人也不急于一时,不如稍事歇息再从长计议。”

夏浅卿闭目按住额头,没再推拒。

祁奉道方才得知她回来,便为她熬制了药,如今应已火候差不多了,他去端来,便离开了屋子。

倒是周明见她慢慢调整气息平稳了不少,又凝视着榻上的映儿,仍是面有忧色,主动出声引开了话题。

“此次回族,怎么不见你的那位陛下?”

夏浅卿一怔,垂目道:“他同我一起去了瀛洲,为了救我负了伤,我把他留在江宁养伤了。”

周明微笑:“他对你极好。”

夏浅卿许久不曾出声,片刻后轻声:“他如今的性子颇为偏执,明明三年前,我陪在他身边时他还不是如此,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如今身为帝王之故……”

她眸光略带茫然,低声开口:“偏偏性子已是极端,如今还选了一条……离经叛道之路,现下,我不知该拿他如何……”

“那便将他杀了。”

夏浅卿话语方落,便被人一身打断。

祁奉正端着一碗药盅站在门前,眉心红痣灼人,染着难以让人忽视的阴鸷和狠戾,他笑了一下:“早知他如此令姐姐为难,当初我入宫送他桃源图时,就该直接取了他的性命。”

他几步上前,半蹲在夏浅卿身前,将药盅捧上:“若是姐姐下不了手,我可为姐姐代劳。”

夏浅卿就那么眼睛不眨地凝视着他,既不答话,也不去接他手里的药。

最后还是一旁的周明低叹一声,道:“祁奉,你先下去吧。”

祁奉下意识要拒绝,然而瞧见眉头轻拢对他轻轻摇头的周明,还是垂目不满哼了一声,将药盅放在一侧的竹桌上,转身离去。

周明上前取过药盅,递到夏浅卿手中:“勿要忧心太多,先喝药吧。”

夏浅卿接过药盅,捧在手心良久,又望向祁奉消失的方向,还是没忍得住出了声:“明叔,祁奉这个性子,真的可以……当得神子吗?”

刍族每千年选出一名神子。

刍族本就是半神之体,选出的神子需要上达天听,庇佑苍生,她虽不曾真正见过以前的神子是如何惠济苍生,但绝对不该像祁奉这样。

慕容溯性子已是阴鸷,祁奉却丝毫不亚于他。

倘若还可为慕容溯脱罪,说他不过是人间的天子,纵使如同纣桀那般残暴,但归根结底终究只是一个凡人,世间也总会有商汤文王一类的贤王推翻暴政,还天下太平。

可祁奉不一样。

神子当泽被万物,恩济天下,若是心术不正,只会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祁奉如此杀心,怎堪大位。

“谁人知晓?”周明眉眼柔和,“若是有朝一日,天道当真认为他不配此位,或许会直接剥夺他神子身份也说不准。”

夏浅卿闻言一诧:“神子……不是你们在族中选出的最有天赋之子,精心培养而成?”

“谁给你如此说法?”周明亦是诧异,又摇头笑笑,无奈道,“若是我们挑选最有天赋的孩子,那只能是你,怎能成了祁奉。”

他指了指头顶:“神子,乃天道赋予,传说神子当惠济苍生,但神子培养到了终末究竟是何模样,又去了哪里,我们亦是不知。”

夏浅卿愕然:“你们不知?”

“不知。”周明道,“神子培养成功上达天听的那一日,也是神子消失之时。”

从古至今,概莫能外。

见夏浅卿眉头越蹙越紧,周明宽心一笑。

“你勿要太过忧心,个人都有个人的命数,非人力所能更改。或许他们大道终成,与天地融为一体,或许身死道消,茫茫无人所知,都是定数,无需你我忧心。”

……

虽然周明挽留,但还忧心慕容溯那边的情况,夏浅卿还是拂了周明的好意,准备折返江宁。

未曾料刚刚走出屋子,就是祁奉便等在门外地身影,瞧见她兴致盎然凑上来,笑眯眯着要随着一同离开。

说是留她一人他不放心。

他说,譬如此次前往瀛洲,如若有他跟在身侧,夏浅卿兴许不会那般艰难,甚至九死一生。

夏浅卿沉默片刻:“你去难梦阁等我。”

凡尘苔疮之事不能拖延,多一日不确定便多一日变故,人参娃娃不在,想要削弱骊珠力量,如今最好的人选便是兰烬。

而祁奉之前一直在难梦阁修习,出来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祁奉立时拒绝:“我不去!”

又瞧见夏浅卿的神情,拉过她的胳膊晃来晃去:“我不去嘛姐姐,如果真的要去,也是我和姐姐一同前去。我现在就要跟着姐姐,只想跟在姐姐身边!”

夏浅卿被他吵嚷得无奈,推开他的手:“不可伤人。”

尤其不可伤害慕容溯。

祁奉自也听出她话内之意,不情不愿应下:“好。”

……

回到江宁时,慕容溯已经转醒。

他眼中的漆黑已然褪去,重归黑白分明,神志也清醒至极,举止无差,夏浅卿探清他体内的情况,察觉灵力稳健,并无大碍,于是松了口气。

她起身自床边离开。

露出一直跟在她身后的祁奉。

祁奉目光中的敌视和讥嘲恍若凝成实质,就那样毫不掩饰地落在他的身上。

慕容溯的目光从祁奉面上一滑而过,似是没看到他眼中的敌意,只是抬手掩唇,咳了几声。

已经走到门前正要与郇遇承问话的夏浅卿登时折身,去桌边倒了盏茶坐在床边,喂慕容溯饮下茶水,瞧着他泛红的面色好转,才舒了口气,柔声询问:“好些了?”

慕容溯垂下眼,点点头。

他本就五官精致,如今因着病气更显脆弱之意,让人平生几分心疼。

夏浅卿扶他躺下,为他拉上被衾。

原本见慕容溯无碍,她本还想直接寻郇遇承辞别,同时托他再照料慕容溯几日,她也好去难梦阁寻兰烬商讨骊珠之事,可如今瞧慕容

溯这般模样,让她如何放下心来。

她低眼忧心慕容溯身体,自也没有瞧见,被她搀扶躺下的慕容溯长睫垂落,其中的阴翳一闪而逝。

也没瞧见背后的祁奉咬牙无声嗤笑。

倒是一直站在门边的郇遇承,目光从慕容溯身上落上祁奉,又瞧向夏浅卿,最后无声一笑,看破不说破。

屋内三个男人各有心思。

偏偏处于漩涡中心的夏浅卿心不在焉,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说:慕容溯:虚弱,无害,宛若娇花照水。

祁奉:总有一天杀尽天下绿茶!

夏浅卿:?

下章这俩会真正掰头一场,让我们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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