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

白昼其实还想问, 究竟到哪一步为止是陆晏原本就预计好的。

是这件事发生了,陆晏才去了监牢见到了白仓和方媛,还是说, 从头到尾都是陆晏计划好的?

如果是后者,那恐怕是他自己在那次醉酒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但是当时说了什么,白昼又确实不记得了。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原本被白昼洒落在四周的面包屑依然散发着它的魅力,吸引着四周的鸽子。

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男人的气势似乎散掉了, 于是鸽子们也蹦跳着上前,趁机啄食四散的食物。

原本称得上和谐的场景,只是陆晏当即伸出手。

把鸽子赶走了, 四周的鸽子振翅而逃。

这一幼稚的举动让白昼无奈又好笑。

“你赶它们做什么?它们只是想吃面包屑。”

陆晏碧绿的眼眸带着点幽怨:“你对它们为什么这么心软。”我的伴侣。

倒也不能完全怪陆晏占有欲强到神经质,非要跟一群饥肠辘辘觅食中的鸽子过不去。而是这就是怪物们世世代代写在基因中的东西。

繁殖季就在后天了。空气中的焦躁悄无声息的浸染了陆晏。

而白昼的亲近又恰到好处的舒缓了这一点。

白昼:“……我不是刚刚才对你心软过吗?”

听到这句话, 陆晏无声的笑了,带着点得意洋洋的意味。

幼稚。

白昼不跟他一般见识,陷入回忆一般慢慢道。

“……不知道为什么, 我好像从小就比较招小动物亲近喜欢。”

不过这又怎么了,白昼想。

然后, 他很快就想起来眼前这个人也喜欢他。

所以这是吃醋?再回想起刚才的对话, 白昼整个人都慢慢的变红了,也有些坐不下去了。

“……我,对了,外套,还给你。”

白昼将陆晏的外套还给他,假装从容不迫的逃走了。

远远走到有植物遮挡的走廊, 他才敢停下来

……自己这是怎么了。

心脏似乎仍在扑通扑通狂跳,宣告着主人的心情并不平静。

回头看向仍坐在那的陆晏。挺拔而端俊的男人已经穿上了外袍, 白昼告诉自己不要再看下去了,转身离开。

因而没有看到陆晏低头轻嗅衣服上残留香气的沉醉摸样。

*

下午。

阳光从百叶窗中斜斜的照进来,白昼正窝在他的沙发上读书。这里是据点给基地准备的临时居所。原本就相当不错的环境,加上陆晏走时搬来的家当就更不错。

也不知道早晨陆晏搞这么大的阵仗是为了什么,明明只要一两天的时间就要回去了,搬那么多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总部要迁新址再也不回来了。

现在据点与基地间交易的所有货物都要重新细查,白昼这种非专业人员也不便去给其他人添麻烦。他窝在他的沙发上。毕竟搬都搬来了,不用岂不是浪费了。

他手中拿着一本书,还是那本伯恩送他的怪物的繁殖行为,看的昏昏欲睡。

白昼不是很爱看这种没有实际用途的书。怪物的繁殖再怎么千奇百怪,也与身为人类的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快要睡着了,直到敲门声将他惊醒。

……

似乎是因为久久没有反应,敲门的人自行把门拉开了,是王弗。

红发青年目光扫过房间,看到白昼一人在这里时,露出来一丝笑意。

白昼还记得这位据点的负责人,他还有些犯困:“你是来找陆晏的吗?他不在。”

听到白昼对首领直呼其名的称呼,红发青年显然察觉到了什么,温雅的笑了笑:“没关系,那我就在这等他一会吧。”

和陌生人共处一室,假如总是沉默不语,未免有些尴尬。尤其是王弗这样原先就让白昼感到过警醒的陌生人。

这间屋中挂着几张风景照,白昼先开了口:“……屋里的这些摄影作品很优秀。”

好在,王弗不仅接过了话,这话似乎还问到了他心口上:“白先生,有了解过摄影吗?”

白昼摇摇头,他把书放在了身侧,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现在是末世,所有的艺术都只会在基地的学校中出现,而没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这些作品是我拍的哦。”王弗笑眯眯道,显然,刚才那句夸赞,让他心情颇佳,“其实,即使是现在,我也很想给白先生拍一张照片呢。现在的光影和构图,当真是完美。”

是这样吗?白昼心想。

所以,和王弗相处时,他一直感到的微妙的被观察的感觉,是因为对方很热爱摄影吗?

他缓缓的将刚才借着放书,缓缓摸到后腰抽刀的手又自然的收了回来,去拿案上的花茶:“没想到王先生这么懂艺术。”

王弗似乎对白昼的小动作浑然不觉,这个面容姣好的男人向白昼露出一个柔美的笑容:“艺术谈不上。虽然摄影在末世没有什么人在意,不过,我知道一个关于摄影的组织,白先生如果感兴趣,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不太对。

白昼提起了警惕,他转了转手中花茶玻璃杯的角度:“王先生刚刚不是要等首领么?去看摄影,会不会耽误王先生的时间?”

王弗微笑:“当然不会了,这些工作只是生活而已,而我要带你去看的……才是我的爱好。”

白昼:“……”

他沉默的放下杯子,却不经意般放空了,玻璃杯摔在地上,发出了极其刺耳的破裂声。

屋里的声响让门口的侍者推开了门:“两位,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白昼面无表情:“不好意思。我把玻璃杯摔碎了。首领什么时候回来?”

侍者想了想:”好像还要一个小时吧?首领去相邻的那个据点了。“

王弗笑出了声:“好巧,正好没有人能打扰我们了呢?白昼先生,和我一起走吧?”

”告诉首领早些回来,王先生找他有事,就说我要叫他回来的。“白昼叹了口气。

算了,虽然冥冥中感到来者不善……王弗总不能在据点对他动手。

王弗站起身,双眸带着些缱绻感觉:“白先生,请。”

他的长相配合声音,用那种目光看过来时真像个怀春少女。可是站在白昼身旁,王弗比他还高,年纪似乎也比白昼大上不少。

而且对方还是个A级别强者。

如果白昼是个善识人心的人,自然能从王弗眼中看出渴望。

可惜白昼是个顿感的人。他连陆晏那样炙热的情感都后知后觉,又怎么看得懂王弗。

在这样的目光下,白昼声音淡淡,带着警惕和疏远:“……请。”

……

……好远的路。

王弗带领他走过了一处长长的走廊,四周有些昏暗,必须时刻注意脚下有没有起伏。

王弗掏出钥匙,金属碰撞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

他背对着白昼,看上去毫无警惕。白昼思考着自己从背后偷袭打昏一名A级别强者,然后再逃跑到底有没有可行性。

怎么看也太不对劲了。如果说这里监禁着十恶不赦的恶人或者怪物白昼都能理解。

但是王弗说要带他来看摄影?

“吱呀……”

门打开了。

“就是这里了,白昼先生,你……”

王弗转过身,诧异的看着白昼。

他的目光从白昼脖颈上划过的汗珠,一路追随到被浸湿的锁骨,又没入领口。剩余的话都咽在了喉咙间,只轻声笑道:“……呵呵。”

“白昼先生是觉得热吗?连发丝都贴在脖子上了,要我借给你发绳吗?”

王弗蛇类一般的目光在白昼的脖颈上舔过,白昼蹙起眉:“不用了,究竟是要看什么?”

门已经彻底向白昼打开。

里面的……确实是照片。

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木柜,每个木柜背靠的墙壁上,都挂着一副相片。

拍照者似乎有所不同,应该是有很多水平不同的拍照者共同完成的这些影像。

虽然水平参差,但是似乎,都是正常的摄影作品。

难道王弗真的只想带他聊一聊摄影艺术?

王弗的声音适时的传来:“整个屋子中,都是我们组织中成员的作品。如果白昼先生好奇,也可以自己参观一下。我不会打扰你。”

不会打扰……吗?

说罢,他似乎真的不准备做什么了,而是拿出了一块布,细细擦拭着相框上极其细微的灰尘。

白昼:“……”

王弗真的好奇怪。他有一点思念陆晏了。

既来之,则安之。白昼干脆好好看起了墙上的摄影展。一边看,一边观察这个房间。

似乎是为了方便悬挂相框,整个墙壁仅仅由劣质的上了白漆的铁皮构成,碰起来会咣当咣当响,铁皮上还有许多规则的孔洞,洞的另一侧黑漆漆的。整个走廊也只导向这一个房间。因此,这些孔洞的对面,也都是黑色的,大约什么也没有。只是用来方便悬挂。

那么,除了相框和孔洞,就只剩下这些作为展台的低矮木柜了。

白昼看向门口,门开着,王弗站在门口擦拭相框。

不知道是不是白昼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个屋里有一股甜腻的味道,让他的头脑有些发晕。

白昼摇了摇头,驱散了这个想法。王弗是A级别强者,如果真的想做什么,对付自己也用不到迷药。

对方现在并没有看过来,他要不要趁机……检查一下木柜?

白昼还是打开了木柜。而他无疑会后悔这个决定。

木柜中自然也是相片。

只不过,这些相片上,密密麻麻竟然拍的都是白昼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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