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毕业
沈安毕业那天，下了点小雨。不是那种瓢泼大雨，是细细密密的那种，落在学士服的帽檐上，凝成一颗一颗的小水珠。
帝国学院的毕业典礼在礼堂举行，礼堂很大，能装下两千多人。
沈安坐在毕业生方阵的中间位置，前后左右都是他不认识的人。
学士服是黑色的，袍子很宽，袖子很长，他穿着像偷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沈安，你的帽子歪了。”旁边的同学小声提醒。
沈安伸手摸了摸帽檐，正了正。帽檐上的流苏垂下来，扫过他的颧骨，痒。
他没有去挠，手放下来的时候摸到左手无名指上的银环。帝国塔之后就一直戴着的那枚情侣对戒。
他从帝国塔之战后的第二天起就没有摘过。
做饭不摘，洗澡不摘，睡觉也不摘。厉承渊的那枚在新闻发布会那天才第一次戴上，之后就再也没有摘过。
台上的校长在讲话。
“帝国学院建校一百二十年，培养了一代又一代的优秀人才……”沈安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视线越过主席台，落在礼堂后面的家属观礼席。
厉承渊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黑色西装，深灰色领带，头发梳上去，露出额头。
他的坐姿很直，跟旁边那些东张西望的家属不一样，目不斜视，盯着毕业生方阵。
沈安在几百个人里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把脸转回去了。
“沈安。沈安？”旁边的同学又在叫他，“上台了。”
轮到沈安上台了，起身的时候被学士服的袍子绊了一下，踉跄半步，稳住。
台阶没有铺地毯，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咔咔作响。
校长把毕业证递过来，双手握着，沈安也双手接过来，鞠了一个躬。
校长看着他的名字，念了出来，声音从音响里传出去，在礼堂里回荡。
沈安转过身，面对着台下。
他看到了厉承渊，不是家属席的方向。
厉承渊站在座椅之间的过道，手里没有举手机没有举相机，什么也没有拿，就站在那里看着他。
目光从他上台的那一刻起就钉在了他身上。
沈安拿着毕业证走下台，穿过毕业生方阵，走到家属观礼席。厉承渊还站在过道里，旁边的位置空着。
沈安走到他面前。“看够了没？”
厉承渊站起来。他比沈安高了半个头，低头看着他的时候，礼堂的灯光在他身后铺开，把轮廓镀了一层金色。
“看不够。”
沈安的耳朵开始发烫。他低下头，想说你坐下，毕业典礼还没结束。但厉承渊没有坐。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绒面，方方正正，大概三厘米宽。沈安看着那个盒子，脑子空白了一秒。
他不认识这个盒子，从来没有见过。
厉承渊打开盒子。一枚戒指，铂金，素圈，没有花纹没有刻字，跟沈安无名指上那枚银环一模一样。
沈安愣住了，忘了呼吸，耳朵里的声音消失了，周围人的目光、相机快门声、窃窃私语全都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你……你不是说以后再说吗？”声音发飘，不像自己。
厉承渊看着他，深灰色的瞳孔里映着礼堂的灯光和沈安的脸。
他把盒子放在掌心里，膝盖弯下去，单膝跪在礼堂的水泥地面上。裤子的膝盖处绷紧了，他不在意。
“现在就是以后。嫁给我。”
全场安静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没有人走动。
安静到沈安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风声，能听到头顶日光灯的电流声，能听到厉承渊的呼吸声。
沈安的脸从耳朵尖开始红，蔓延到颧骨，蔓延到脖子，蔓延到锁骨。
他烫得像刚从蒸笼里端出来的红薯，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放在身侧太刻意，插进口袋太随意，握着毕业证太做作。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银环，摸了一圈又一圈。
“你、你起来，这么多人看着……”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沈安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这是道德绑架！”
厉承渊跪在那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跟你学的。”
沈安想起当初在地下室被绑架的时候，他靠在椅子上对顾言之说“要不你撕票吧”。
那个语气，那个摆烂的态度，那句话把顾言之噎得脸都绿了。现在厉承渊用同样的逻辑回敬了他——
沈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捂着嘴笑，是从嘴角溢出来的、憋都憋不住的那种。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他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你学什么不好，学这个？”
“这个有用。”
沈安看着厉承渊。他跪在礼堂的水泥地上，西装裤的膝盖处已经压出了折痕。左手托着戒指盒，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有一点抖。沈安看到了，收起了笑容。
他伸出手。左手，无名指上的银环在灯光下反着柔和的光。
“给我戴上。”
厉承渊从戒指盒里取出那枚铂金素圈，握住沈安的左手，把戒指套进无名指。
银环和新戒指贴在一起，金属碰撞的声响很轻，像风吹过风铃。
厉承渊站起来，右手扣住沈安的后颈，把他拉向自己，低下头，吻了上去。
不是蜻蜓点水的碰，是那种在几百人面前、在闪光灯下面、在全院师生的注视下，不紧不慢的深吻。
沈安被他吻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脑勺被他的手稳稳托住，退不了。
毕业证夹在两个人中间，硌着沈安的胸口，他没有去调整，也没有推开。
右手攥着厉承渊的西装前襟，攥得指节泛白。嘴唇上有冷杉的味道。
全场欢呼。不是那种“哇”的尖叫，是从座位上站起来、把手拢在嘴边、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的那种。
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拍桌子，有人喊“沈安你太牛了”。相机快门声连成一片，像下雨。
沈安闭着眼睛，脸埋在厉承渊的颈窝里，不想出来。
耳朵红得发烫。
他想到一个念头——这下真的是全学院都知道我被厉承渊包养了。
他嘴角弯了。闷在厉承渊的衣领里，笑出了声。
帝国学院的毕业典礼在礼堂举行，礼堂很大，能装下两千多人。
沈安坐在毕业生方阵的中间位置，前后左右都是他不认识的人。
学士服是黑色的，袍子很宽，袖子很长，他穿着像偷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沈安，你的帽子歪了。”旁边的同学小声提醒。
沈安伸手摸了摸帽檐，正了正。帽檐上的流苏垂下来，扫过他的颧骨，痒。
他没有去挠，手放下来的时候摸到左手无名指上的银环。帝国塔之后就一直戴着的那枚情侣对戒。
他从帝国塔之战后的第二天起就没有摘过。
做饭不摘，洗澡不摘，睡觉也不摘。厉承渊的那枚在新闻发布会那天才第一次戴上，之后就再也没有摘过。
台上的校长在讲话。
“帝国学院建校一百二十年，培养了一代又一代的优秀人才……”沈安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视线越过主席台，落在礼堂后面的家属观礼席。
厉承渊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黑色西装，深灰色领带，头发梳上去，露出额头。
他的坐姿很直，跟旁边那些东张西望的家属不一样，目不斜视，盯着毕业生方阵。
沈安在几百个人里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把脸转回去了。
“沈安。沈安？”旁边的同学又在叫他，“上台了。”
轮到沈安上台了，起身的时候被学士服的袍子绊了一下，踉跄半步，稳住。
台阶没有铺地毯，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咔咔作响。
校长把毕业证递过来，双手握着，沈安也双手接过来，鞠了一个躬。
校长看着他的名字，念了出来，声音从音响里传出去，在礼堂里回荡。
沈安转过身，面对着台下。
他看到了厉承渊，不是家属席的方向。
厉承渊站在座椅之间的过道，手里没有举手机没有举相机，什么也没有拿，就站在那里看着他。
目光从他上台的那一刻起就钉在了他身上。
沈安拿着毕业证走下台，穿过毕业生方阵，走到家属观礼席。厉承渊还站在过道里，旁边的位置空着。
沈安走到他面前。“看够了没？”
厉承渊站起来。他比沈安高了半个头，低头看着他的时候，礼堂的灯光在他身后铺开，把轮廓镀了一层金色。
“看不够。”
沈安的耳朵开始发烫。他低下头，想说你坐下，毕业典礼还没结束。但厉承渊没有坐。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绒面，方方正正，大概三厘米宽。沈安看着那个盒子，脑子空白了一秒。
他不认识这个盒子，从来没有见过。
厉承渊打开盒子。一枚戒指，铂金，素圈，没有花纹没有刻字，跟沈安无名指上那枚银环一模一样。
沈安愣住了，忘了呼吸，耳朵里的声音消失了，周围人的目光、相机快门声、窃窃私语全都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你……你不是说以后再说吗？”声音发飘，不像自己。
厉承渊看着他，深灰色的瞳孔里映着礼堂的灯光和沈安的脸。
他把盒子放在掌心里，膝盖弯下去，单膝跪在礼堂的水泥地面上。裤子的膝盖处绷紧了，他不在意。
“现在就是以后。嫁给我。”
全场安静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没有人走动。
安静到沈安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风声，能听到头顶日光灯的电流声，能听到厉承渊的呼吸声。
沈安的脸从耳朵尖开始红，蔓延到颧骨，蔓延到脖子，蔓延到锁骨。
他烫得像刚从蒸笼里端出来的红薯，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放在身侧太刻意，插进口袋太随意，握着毕业证太做作。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银环，摸了一圈又一圈。
“你、你起来，这么多人看着……”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沈安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这是道德绑架！”
厉承渊跪在那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跟你学的。”
沈安想起当初在地下室被绑架的时候，他靠在椅子上对顾言之说“要不你撕票吧”。
那个语气，那个摆烂的态度，那句话把顾言之噎得脸都绿了。现在厉承渊用同样的逻辑回敬了他——
沈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捂着嘴笑，是从嘴角溢出来的、憋都憋不住的那种。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他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你学什么不好，学这个？”
“这个有用。”
沈安看着厉承渊。他跪在礼堂的水泥地上，西装裤的膝盖处已经压出了折痕。左手托着戒指盒，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有一点抖。沈安看到了，收起了笑容。
他伸出手。左手，无名指上的银环在灯光下反着柔和的光。
“给我戴上。”
厉承渊从戒指盒里取出那枚铂金素圈，握住沈安的左手，把戒指套进无名指。
银环和新戒指贴在一起，金属碰撞的声响很轻，像风吹过风铃。
厉承渊站起来，右手扣住沈安的后颈，把他拉向自己，低下头，吻了上去。
不是蜻蜓点水的碰，是那种在几百人面前、在闪光灯下面、在全院师生的注视下，不紧不慢的深吻。
沈安被他吻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脑勺被他的手稳稳托住，退不了。
毕业证夹在两个人中间，硌着沈安的胸口，他没有去调整，也没有推开。
右手攥着厉承渊的西装前襟，攥得指节泛白。嘴唇上有冷杉的味道。
全场欢呼。不是那种“哇”的尖叫，是从座位上站起来、把手拢在嘴边、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的那种。
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拍桌子，有人喊“沈安你太牛了”。相机快门声连成一片，像下雨。
沈安闭着眼睛，脸埋在厉承渊的颈窝里，不想出来。
耳朵红得发烫。
他想到一个念头——这下真的是全学院都知道我被厉承渊包养了。
他嘴角弯了。闷在厉承渊的衣领里，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