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婚礼
婚礼定在秋天。桂花开了，满城都是甜的。
厉承渊本来想把婚礼放在帝国塔的顶楼，沈安说“那个地方差点把你埋了，你还去”，厉承渊想了想，改在了海边。
不是那种游客很多的海滩，是城东郊区一片没有开发过的海岸线，礁石多，沙子粗，风大。
沈安第一次去的时候被风吹得睁不开眼，说“这地方适合放风筝，不适合结婚”。
厉承渊说“没有别人来过”，沈安就不说话了。
婚礼那天没有下雨，也没有大太阳，多云，风比上次小了很多。海面是灰蓝色的，浪花拍在礁石上碎成白色的沫。
场地不大，只有几十把白色椅子面朝大海，中间一条窄窄的通道，铺了浅灰色的地毯。
没有花拱门，没有气球，没有乐队。通道尽头的背景就是海和天。
沈安站在通道这一头。他穿着白色西装，头发梳了上去，露出额头。
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两枚戒指，银环和铂金环贴在一起。
林小禾站在他旁边，伴郎的胸花别歪了，沈安帮他正了正，林小禾的眼眶已经红了。
“你哭什么？”
“我感动。”
“我还没走呢。”
“你走了我就不哭了。”
沈安看着通道那一头。厉承渊已经站在了那里，穿着白色西装，跟沈安身上那件是同款不同码。
他的头发也梳了上去，露出额头，颧骨上那道浅疤在日光下若隐若现。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没有看海，没有看天，没有看旁边的人。
他看着沈安，从他出现在通道入口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移开过目光。
音乐响起来，不是门德尔松的婚礼进行曲，是一首沈安没听过的曲子，很慢，很轻，像海浪。
他深吸一口气，迈出第一步。
林小禾的眼泪掉下来了。
沈安没有看他。他走过第一排，第一排坐着林远，胳膊上还缠着绷带，但已经换成了浅色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走过第二排，第二排坐着苏念。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比上次见时长了一些，披在肩上。
旁边坐着顾言之，深灰色的西装，比从前瘦了很多。
他看着沈安走过来，目光在沈安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低下去。沈安没有停。
他走到通道尽头，站在厉承渊面前。两个人面对面，都是白色西装，胸口别着同一款白玫瑰。
海风把沈安的头发吹乱了一缕，垂在额前，他没有去理。
林小禾在身后抽噎了一下，递过戒指。沈安接过来，拿起那枚铂金素圈，握住厉承渊的左手，慢慢套进无名指。
戒指卡过指节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推过去，推到指根。厉承渊的手指动了一下。
轮到厉承渊了。他从林小禾手里接过另一枚戒指，握住沈安的左手，把戒指套进去，推到指根。
两枚戒指贴在一起。
“沈安。”厉承渊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风没有吹散。
“嗯。”
“我不会说誓词。没准备。”
沈安看着他。
“我只有一句话。”厉承渊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沈安能听到，“你活着的时候我在。你死了我也不走。”
沈安的眼眶红了，但是没有哭，把嘴唇咬住了。
“你能不能不要在婚礼上说死？”
“实话。”
“实话太难听了。”
“那我下次说好听的。”
沈安看着他，笑了一下。“行了，亲吧。”
厉承渊扣住他的后颈，低下头，吻了上去。海风吹过来，把两个人的衣摆吹在一起。林小禾哭出了声。
苏念坐在第二排，看着沈安和厉承渊接吻。
她的眼眶也红了，但没有哭。旁边的顾言之低着头，手指攥着膝盖上的裤子，攥了很久。
苏念把手覆上去，他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她看着他，他没有抬头。
婚礼结束后，沈安换了衣服，坐在海边的一块礁石上。白色西装换成了灰色卫衣，皮鞋换成了拖鞋。
海风把他扎好的头发吹散了，他没有重新扎。左手上的两枚戒指在夕阳里泛着金色的光。
一个人走过来，踩在沙滩上，脚步声很轻。苏念在他旁边蹲下来，裙子拖在沙子上。
“恭喜你。”她说。
沈安看着她。她的眼睛没有肿，妆容完整，嘴角微微弯着。憔悴还在，比从前淡了很多。
“谢谢。”
苏念沉默了一下。“顾言之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对不起’。”
“你怎么回的？”
“我说过去的事就算了。以后好好对苏念。”
苏念低下头，手指在沙子上画圈。
“他变了很多。不说话，不出门，每天坐在窗边看外面。医生说他的腺体恢复不了，信息素不会再有了。他已经不是Alpha了。”
沈安没有说话。他看着海面，浪花一层一层地涌上来，在沙滩上留下白色的沫，再退回去，再涌上来。
“苏念，你还跟他在一起，不累吗？”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累。但是他只有我了。”
沈安没有再问。苏念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沙子。“我先走了。晚上还要吃药。”
沈安从礁石上下来，站在她面前。他们身高差不多，他可以平视她的眼睛。
“苏念，你爸妈知道你现在这样吗？”
“知道。他们劝我回去。”
“你怎么说？”
“我说再等等。”
沈安看着她，过了几秒才说。“别等太久。等久了就走不掉了。”
苏念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沙子太软，高跟鞋陷进去，她走得很慢。沈安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去看海。
厉承渊走过来了，也在沙滩上留下了脚印。皮鞋换成了黑色皮鞋，跟白西装不太搭。
“苏念走了？”
“嗯。”
“顾言之在车里等她。”
沈安靠在他肩上。“厉承渊。”
“嗯。”
“你说，顾言之以后还会不会做坏事？”
“不会了。”
“你怎么知道？”
“他没有能力了。不仅是腺体。他的手下散了，家族不要他了，钱也没了。他现在连门都不出。苏念养他。”
沈安沉默。“那他还是赚了。有苏念养他。”
“嗯。”
海风大了，沈安把脸埋进厉承渊的肩膀窝里。厉承渊用手臂环住他。“回去吧。饿了。”
“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两个人踩着沙子往回走。身后是海，面前是车。
沈安的拖鞋进了沙子，停下来倒了一次，又进了，没有再倒，穿着有沙子的拖鞋走完了剩下的路。
林小禾站在车旁边给伴娘拍照，看到沈安过来，把手机递给沈安。“帮我们拍一张。”
照片里林小禾眼眶还红着，鼻尖也红，笑得很开。伴娘站在他旁边，手比了个耶。沈安按了快门。
林小禾看了看照片，说“还行”。然后收起手机看着沈安。
“新婚快乐。”声音有点哑。
沈安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林小禾没有躲。
“你也会有的。”
“借你吉言。”
沈安坐进车里，厉承渊发动车，驶离海边。后视镜里大海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一条灰蓝色的线。
沈安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左手搭在膝盖上，两枚戒指在夕阳里一闪一闪的。厉承渊伸出一只手握住他的手，十指交叉。
“沈安。”
“嗯。”
“现在是什么感觉？”
沈安想了想。“饿了。”
厉承渊的嘴角弯了。车开得很稳，海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吹散了白西装上最后一点花香。
厉承渊本来想把婚礼放在帝国塔的顶楼，沈安说“那个地方差点把你埋了，你还去”，厉承渊想了想，改在了海边。
不是那种游客很多的海滩，是城东郊区一片没有开发过的海岸线，礁石多，沙子粗，风大。
沈安第一次去的时候被风吹得睁不开眼，说“这地方适合放风筝，不适合结婚”。
厉承渊说“没有别人来过”，沈安就不说话了。
婚礼那天没有下雨，也没有大太阳，多云，风比上次小了很多。海面是灰蓝色的，浪花拍在礁石上碎成白色的沫。
场地不大，只有几十把白色椅子面朝大海，中间一条窄窄的通道，铺了浅灰色的地毯。
没有花拱门，没有气球，没有乐队。通道尽头的背景就是海和天。
沈安站在通道这一头。他穿着白色西装，头发梳了上去，露出额头。
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两枚戒指，银环和铂金环贴在一起。
林小禾站在他旁边，伴郎的胸花别歪了，沈安帮他正了正，林小禾的眼眶已经红了。
“你哭什么？”
“我感动。”
“我还没走呢。”
“你走了我就不哭了。”
沈安看着通道那一头。厉承渊已经站在了那里，穿着白色西装，跟沈安身上那件是同款不同码。
他的头发也梳了上去，露出额头，颧骨上那道浅疤在日光下若隐若现。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没有看海，没有看天，没有看旁边的人。
他看着沈安，从他出现在通道入口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移开过目光。
音乐响起来，不是门德尔松的婚礼进行曲，是一首沈安没听过的曲子，很慢，很轻，像海浪。
他深吸一口气，迈出第一步。
林小禾的眼泪掉下来了。
沈安没有看他。他走过第一排，第一排坐着林远，胳膊上还缠着绷带，但已经换成了浅色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走过第二排，第二排坐着苏念。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比上次见时长了一些，披在肩上。
旁边坐着顾言之，深灰色的西装，比从前瘦了很多。
他看着沈安走过来，目光在沈安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低下去。沈安没有停。
他走到通道尽头，站在厉承渊面前。两个人面对面，都是白色西装，胸口别着同一款白玫瑰。
海风把沈安的头发吹乱了一缕，垂在额前，他没有去理。
林小禾在身后抽噎了一下，递过戒指。沈安接过来，拿起那枚铂金素圈，握住厉承渊的左手，慢慢套进无名指。
戒指卡过指节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推过去，推到指根。厉承渊的手指动了一下。
轮到厉承渊了。他从林小禾手里接过另一枚戒指，握住沈安的左手，把戒指套进去，推到指根。
两枚戒指贴在一起。
“沈安。”厉承渊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风没有吹散。
“嗯。”
“我不会说誓词。没准备。”
沈安看着他。
“我只有一句话。”厉承渊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沈安能听到，“你活着的时候我在。你死了我也不走。”
沈安的眼眶红了，但是没有哭，把嘴唇咬住了。
“你能不能不要在婚礼上说死？”
“实话。”
“实话太难听了。”
“那我下次说好听的。”
沈安看着他，笑了一下。“行了，亲吧。”
厉承渊扣住他的后颈，低下头，吻了上去。海风吹过来，把两个人的衣摆吹在一起。林小禾哭出了声。
苏念坐在第二排，看着沈安和厉承渊接吻。
她的眼眶也红了，但没有哭。旁边的顾言之低着头，手指攥着膝盖上的裤子，攥了很久。
苏念把手覆上去，他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她看着他，他没有抬头。
婚礼结束后，沈安换了衣服，坐在海边的一块礁石上。白色西装换成了灰色卫衣，皮鞋换成了拖鞋。
海风把他扎好的头发吹散了，他没有重新扎。左手上的两枚戒指在夕阳里泛着金色的光。
一个人走过来，踩在沙滩上，脚步声很轻。苏念在他旁边蹲下来，裙子拖在沙子上。
“恭喜你。”她说。
沈安看着她。她的眼睛没有肿，妆容完整，嘴角微微弯着。憔悴还在，比从前淡了很多。
“谢谢。”
苏念沉默了一下。“顾言之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对不起’。”
“你怎么回的？”
“我说过去的事就算了。以后好好对苏念。”
苏念低下头，手指在沙子上画圈。
“他变了很多。不说话，不出门，每天坐在窗边看外面。医生说他的腺体恢复不了，信息素不会再有了。他已经不是Alpha了。”
沈安没有说话。他看着海面，浪花一层一层地涌上来，在沙滩上留下白色的沫，再退回去，再涌上来。
“苏念，你还跟他在一起，不累吗？”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累。但是他只有我了。”
沈安没有再问。苏念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沙子。“我先走了。晚上还要吃药。”
沈安从礁石上下来，站在她面前。他们身高差不多，他可以平视她的眼睛。
“苏念，你爸妈知道你现在这样吗？”
“知道。他们劝我回去。”
“你怎么说？”
“我说再等等。”
沈安看着她，过了几秒才说。“别等太久。等久了就走不掉了。”
苏念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沙子太软，高跟鞋陷进去，她走得很慢。沈安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去看海。
厉承渊走过来了，也在沙滩上留下了脚印。皮鞋换成了黑色皮鞋，跟白西装不太搭。
“苏念走了？”
“嗯。”
“顾言之在车里等她。”
沈安靠在他肩上。“厉承渊。”
“嗯。”
“你说，顾言之以后还会不会做坏事？”
“不会了。”
“你怎么知道？”
“他没有能力了。不仅是腺体。他的手下散了，家族不要他了，钱也没了。他现在连门都不出。苏念养他。”
沈安沉默。“那他还是赚了。有苏念养他。”
“嗯。”
海风大了，沈安把脸埋进厉承渊的肩膀窝里。厉承渊用手臂环住他。“回去吧。饿了。”
“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两个人踩着沙子往回走。身后是海，面前是车。
沈安的拖鞋进了沙子，停下来倒了一次，又进了，没有再倒，穿着有沙子的拖鞋走完了剩下的路。
林小禾站在车旁边给伴娘拍照，看到沈安过来，把手机递给沈安。“帮我们拍一张。”
照片里林小禾眼眶还红着，鼻尖也红，笑得很开。伴娘站在他旁边，手比了个耶。沈安按了快门。
林小禾看了看照片，说“还行”。然后收起手机看着沈安。
“新婚快乐。”声音有点哑。
沈安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林小禾没有躲。
“你也会有的。”
“借你吉言。”
沈安坐进车里，厉承渊发动车，驶离海边。后视镜里大海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一条灰蓝色的线。
沈安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左手搭在膝盖上，两枚戒指在夕阳里一闪一闪的。厉承渊伸出一只手握住他的手，十指交叉。
“沈安。”
“嗯。”
“现在是什么感觉？”
沈安想了想。“饿了。”
厉承渊的嘴角弯了。车开得很稳，海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吹散了白西装上最后一点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