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番外：短途旅行
厉承渊在看那个字没有在看沈安。沈安在“沈”字旁边写了一个“厉”字，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并排躺在沙滩上。
浪涌上来，字被冲掉了。沈安看着被冲平的沙面。
“你明天早上再来写，水涨不上来。”厉承渊说“好”。
晚上回到民宿，沈安先洗的澡，穿着睡衣坐在阳台上，头发半干，脚尖还湿着。
海风把头发吹得半干不干，又湿回去。
厉承渊洗完澡出来，站在阳台门口。“进去吧。风大。”
“你白天说风大，晚上又说风大。哪有那么多风大。”
厉承渊在他旁边坐下来，把毛巾搭在沈安头上，慢慢擦。
沈安没有动，任他擦。头发在毛巾下面被揉成一团又一团，露出来的眼睛看着海面。
“厉承渊。”
“嗯。”
“你小时候想过自己会来海边吗？”
“没有。小时候觉得海很远。”
“现在呢？”
“现在也在海边，跟你在一起。”
沈安从他手里拿过毛巾自己擦了两下，搭在栏杆上。“睡觉。明天还要看日出。”“几点？”“五点。”
“你起得来？”“你叫我。”
沈安躺到床上滚到靠窗的那一边，厉承渊躺下来关了灯。
房间里很暗，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漏进来一道银白色的线落在枕头旁边。
“厉承渊。”
“嗯。”
“你定闹钟了吗。”
“定了。”
“几点。”“四点四十。”
沈安翻了个身，面朝窗户。月光照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弯着。
厉承渊看了他很久，伸出手把滑到沈安肩膀下面的被子拉上来。
沈安没有醒。他凑过去在他头发上轻轻碰了一下。
“晚安。”
沈安在梦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第二天日出的时候沈安没有起来。闹钟响了三次，他按了三次。第四次厉承渊把窗帘拉开了。
沈安把被子蒙在头上，厉承渊站在床边看着被子里那团人形，你去睡，日出每天都有，不一定要今天看。
被子里的人形动了一下，露出半张脸。
“你帮我拍。发给我。”
厉承渊拿着手机走出阳台。海面已经泛红，从地平线往岸边蔓延，铺了一大片。他拍了五张，三张风景两张自拍。
自拍是沈安要求的，昨天晚上说“你记得拍自己”。
厉承渊对自拍不熟练，第一张只拍了半张脸，第二张好一些，表情跟平时一样。
沈安赖到七点才起，躺在床上翻厉承渊拍的照片。日出那几张拍得很好，构图稳颜色准，不像手机拍的像相机。
沈安把自拍放大看，看了很久，自言自语说怎么拍都不好看。然后保存下来设成聊天背景。
吃完早饭开车去古镇。古镇在海边往北四十公里，开车不到一小时。沈安上车又睡了。
这次没靠车窗，靠在厉承渊肩膀上。厉承渊把座椅往后调了一格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车开得很稳。
古镇的街是青石板铺的，两边店铺卖的东西都差不多——手工糖、丝绸、瓷器、银饰。
沈安走得不快，停停看看，什么都不买。
厉承渊跟在他后面。在一家卖手工糖的店门口，沈安停下来。
糖做成花的形状，粉的绿的黄的，很薄，半透明。他看了一会儿没买。厉承渊走进去买了一包。
沈安拿着那包糖吃了一片，太甜了，放嘴里嚼两下咽不下去想吐。
“太甜了？”厉承渊问。
“嗯。”沈安含含混混地回答。
厉承渊把手伸过来。沈安把糖吐在他手心里，用纸擦了擦嘴。
厉承渊把糖扔进垃圾桶，从口袋里掏出保温杯递给他。
沈安喝了两口水，嘴里的甜味还在，但淡了很多。
他说你怎么什么都能猜到，厉承渊说因为你每次在糖铺门口站都会买每次买了都说太甜。
沈安沉默。
“那你为什么还买？”
“你自己不买。你看了，就是想要。”
沈安盖好杯盖还给他，继续往前走。耳朵红了。
在拱桥上停了一会儿，桥下有小船经过。
船夫戴着斗笠，船尾坐着一对情侣女生在拍河两岸的房子。沈安没有拍，靠在桥栏上看。
厉承渊也靠在桥栏上看他。
沈安被他看得不自在，问看什么，厉承渊说看你，沈安说我又不是风景，厉承渊说你是。
沈安从桥栏上直起身，继续走。耳朵红得更厉害了。
中午在古镇吃的饭，在一家小馆子二楼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河道，对面是灰瓦白墙的房子，窗台上摆着一盆开得正好的三角梅。
沈安点了一壶茶一碟桂花糕。
茶是龙井，新茶，很香。桂花糕做得软糯，甜而不腻。
“厉承渊。”
“嗯。”
“你觉得古镇好看吗？”
“好看。”
“哪里好看？”
厉承渊想了想。“你走的路好看。你停的店好看。你看的桥好看。”
沈安把桂花糕往他那边推了推。厉承渊吃了一块。
喝完茶沈安在古镇买了一样东西。是在一家卖纸的店里，买了一沓信纸。
纸是淡黄色的，很薄，上面有细密的竖纹。
店主讲这种纸叫“云笺”，手工做的，每一张都不一样。
沈安摸了好久，付钱。厉承渊知道他不会写信，但一定有用。
回程的路上遇到堵车。高速上三车追尾堵了半个多小时。
沈安没有睡，坐在副驾驶上剥橘子。
橘子是古镇门口买的，皮薄汁多很甜。
他把橘子瓣上的白丝一根一根地挑掉，放在纸巾上，挑完几瓣递过去给厉承渊。
厉承渊一口吃掉，把几瓣都吃了。沈安继续剥下一个，剥完的白丝又堆成小山。
“厉承渊，你喜欢这种短途旅行吗？”
“喜欢。”
“以后每个月去一次。”
“好。”
“选地方我来。”
“你选。我开车。”
沈安把橘子瓣上的最后一根白丝挑掉递过去。厉承渊吃了，手指碰到沈安的手指。
车流开始动了。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柴犬在门口等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就叫起来。
沈安先开门，猫蹭他的腿喵喵叫，沈安弯腰把猫捞起来抱在怀里。
猫在他怀里呼噜呼噜。
厉承渊把行李箱搬进来，在玄关换了鞋。
看到茶几上那包没带走的原味薯片还在老位置。
他看了沈安一眼，沈安抱着猫在沙发上坐下来。
拖鞋还没换，柴犬已经跳上了膝盖。
“下次薯片带走吧。”厉承渊说。
“不带。”
“为什么？”
“家里的好吃。”
“一样。”
“不一样。家里的有猫毛。”
厉承渊看了一眼沈安膝盖上那团正在掉毛的灰猫。
走过去从沈安怀里把猫捞走放到地上。柴犬叫了一声跑了。厉承渊坐在沈安旁边。
沈安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累了？”
“不累。放松了。”
厉承渊伸出手把沈安额前的头发拨开。手指从发际线滑到太阳穴停了一下。
“下次去哪？”
沈安想了想。“山里。你开车，走盘山路。”
“你晕车。”
“你开慢点。”
“开慢了也晕。”
“那我坐前面。开窗。吹风。”
厉承渊没有再说沈安也没有再说。
两个人靠着，电视没开，柴犬不知道从哪里跑回来，跳上沙发蜷在两个人之间的缝隙里，呼噜声很大。
“厉承渊。”
“嗯。”
“下周末还出去吗？”
“你想出去就出去。”
“我想。”
“那出去。”
沈安嘴角弯着，闭着眼睛。猫在两个人之间睡着了。
窗外没有桂花，花期过了。但月光很亮，照在窗台上。
浪涌上来，字被冲掉了。沈安看着被冲平的沙面。
“你明天早上再来写，水涨不上来。”厉承渊说“好”。
晚上回到民宿，沈安先洗的澡，穿着睡衣坐在阳台上，头发半干，脚尖还湿着。
海风把头发吹得半干不干，又湿回去。
厉承渊洗完澡出来，站在阳台门口。“进去吧。风大。”
“你白天说风大，晚上又说风大。哪有那么多风大。”
厉承渊在他旁边坐下来，把毛巾搭在沈安头上，慢慢擦。
沈安没有动，任他擦。头发在毛巾下面被揉成一团又一团，露出来的眼睛看着海面。
“厉承渊。”
“嗯。”
“你小时候想过自己会来海边吗？”
“没有。小时候觉得海很远。”
“现在呢？”
“现在也在海边，跟你在一起。”
沈安从他手里拿过毛巾自己擦了两下，搭在栏杆上。“睡觉。明天还要看日出。”“几点？”“五点。”
“你起得来？”“你叫我。”
沈安躺到床上滚到靠窗的那一边，厉承渊躺下来关了灯。
房间里很暗，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漏进来一道银白色的线落在枕头旁边。
“厉承渊。”
“嗯。”
“你定闹钟了吗。”
“定了。”
“几点。”“四点四十。”
沈安翻了个身，面朝窗户。月光照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弯着。
厉承渊看了他很久，伸出手把滑到沈安肩膀下面的被子拉上来。
沈安没有醒。他凑过去在他头发上轻轻碰了一下。
“晚安。”
沈安在梦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第二天日出的时候沈安没有起来。闹钟响了三次，他按了三次。第四次厉承渊把窗帘拉开了。
沈安把被子蒙在头上，厉承渊站在床边看着被子里那团人形，你去睡，日出每天都有，不一定要今天看。
被子里的人形动了一下，露出半张脸。
“你帮我拍。发给我。”
厉承渊拿着手机走出阳台。海面已经泛红，从地平线往岸边蔓延，铺了一大片。他拍了五张，三张风景两张自拍。
自拍是沈安要求的，昨天晚上说“你记得拍自己”。
厉承渊对自拍不熟练，第一张只拍了半张脸，第二张好一些，表情跟平时一样。
沈安赖到七点才起，躺在床上翻厉承渊拍的照片。日出那几张拍得很好，构图稳颜色准，不像手机拍的像相机。
沈安把自拍放大看，看了很久，自言自语说怎么拍都不好看。然后保存下来设成聊天背景。
吃完早饭开车去古镇。古镇在海边往北四十公里，开车不到一小时。沈安上车又睡了。
这次没靠车窗，靠在厉承渊肩膀上。厉承渊把座椅往后调了一格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车开得很稳。
古镇的街是青石板铺的，两边店铺卖的东西都差不多——手工糖、丝绸、瓷器、银饰。
沈安走得不快，停停看看，什么都不买。
厉承渊跟在他后面。在一家卖手工糖的店门口，沈安停下来。
糖做成花的形状，粉的绿的黄的，很薄，半透明。他看了一会儿没买。厉承渊走进去买了一包。
沈安拿着那包糖吃了一片，太甜了，放嘴里嚼两下咽不下去想吐。
“太甜了？”厉承渊问。
“嗯。”沈安含含混混地回答。
厉承渊把手伸过来。沈安把糖吐在他手心里，用纸擦了擦嘴。
厉承渊把糖扔进垃圾桶，从口袋里掏出保温杯递给他。
沈安喝了两口水，嘴里的甜味还在，但淡了很多。
他说你怎么什么都能猜到，厉承渊说因为你每次在糖铺门口站都会买每次买了都说太甜。
沈安沉默。
“那你为什么还买？”
“你自己不买。你看了，就是想要。”
沈安盖好杯盖还给他，继续往前走。耳朵红了。
在拱桥上停了一会儿，桥下有小船经过。
船夫戴着斗笠，船尾坐着一对情侣女生在拍河两岸的房子。沈安没有拍，靠在桥栏上看。
厉承渊也靠在桥栏上看他。
沈安被他看得不自在，问看什么，厉承渊说看你，沈安说我又不是风景，厉承渊说你是。
沈安从桥栏上直起身，继续走。耳朵红得更厉害了。
中午在古镇吃的饭，在一家小馆子二楼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河道，对面是灰瓦白墙的房子，窗台上摆着一盆开得正好的三角梅。
沈安点了一壶茶一碟桂花糕。
茶是龙井，新茶，很香。桂花糕做得软糯，甜而不腻。
“厉承渊。”
“嗯。”
“你觉得古镇好看吗？”
“好看。”
“哪里好看？”
厉承渊想了想。“你走的路好看。你停的店好看。你看的桥好看。”
沈安把桂花糕往他那边推了推。厉承渊吃了一块。
喝完茶沈安在古镇买了一样东西。是在一家卖纸的店里，买了一沓信纸。
纸是淡黄色的，很薄，上面有细密的竖纹。
店主讲这种纸叫“云笺”，手工做的，每一张都不一样。
沈安摸了好久，付钱。厉承渊知道他不会写信，但一定有用。
回程的路上遇到堵车。高速上三车追尾堵了半个多小时。
沈安没有睡，坐在副驾驶上剥橘子。
橘子是古镇门口买的，皮薄汁多很甜。
他把橘子瓣上的白丝一根一根地挑掉，放在纸巾上，挑完几瓣递过去给厉承渊。
厉承渊一口吃掉，把几瓣都吃了。沈安继续剥下一个，剥完的白丝又堆成小山。
“厉承渊，你喜欢这种短途旅行吗？”
“喜欢。”
“以后每个月去一次。”
“好。”
“选地方我来。”
“你选。我开车。”
沈安把橘子瓣上的最后一根白丝挑掉递过去。厉承渊吃了，手指碰到沈安的手指。
车流开始动了。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柴犬在门口等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就叫起来。
沈安先开门，猫蹭他的腿喵喵叫，沈安弯腰把猫捞起来抱在怀里。
猫在他怀里呼噜呼噜。
厉承渊把行李箱搬进来，在玄关换了鞋。
看到茶几上那包没带走的原味薯片还在老位置。
他看了沈安一眼，沈安抱着猫在沙发上坐下来。
拖鞋还没换，柴犬已经跳上了膝盖。
“下次薯片带走吧。”厉承渊说。
“不带。”
“为什么？”
“家里的好吃。”
“一样。”
“不一样。家里的有猫毛。”
厉承渊看了一眼沈安膝盖上那团正在掉毛的灰猫。
走过去从沈安怀里把猫捞走放到地上。柴犬叫了一声跑了。厉承渊坐在沈安旁边。
沈安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累了？”
“不累。放松了。”
厉承渊伸出手把沈安额前的头发拨开。手指从发际线滑到太阳穴停了一下。
“下次去哪？”
沈安想了想。“山里。你开车，走盘山路。”
“你晕车。”
“你开慢点。”
“开慢了也晕。”
“那我坐前面。开窗。吹风。”
厉承渊没有再说沈安也没有再说。
两个人靠着，电视没开，柴犬不知道从哪里跑回来，跳上沙发蜷在两个人之间的缝隙里，呼噜声很大。
“厉承渊。”
“嗯。”
“下周末还出去吗？”
“你想出去就出去。”
“我想。”
“那出去。”
沈安嘴角弯着，闭着眼睛。猫在两个人之间睡着了。
窗外没有桂花，花期过了。但月光很亮，照在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