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帮助

苏念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出声。

沈安跟着厉承渊走出了Omega宿舍区的范围,走过花园,走过钟楼,走过一条又一条的走廊。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也没有问。

反正问了也不会说。

而且他也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每走一步,他都在跟自己的身体做斗争——腿软,头晕,后颈的腺体突突地跳,像是在抗议“为什么还不找Alpha”。

沈安咬着嘴唇,强迫自己跟上厉承渊的步伐。

走了一段路之后,厉承渊突然停了下来。

沈安没反应过来,一头撞上了他的后背。

硬。

跟撞上一堵墙似的。

沈安捂着鼻子,后退了一步,眼眶瞬间红了——不是想哭,是鼻子被撞酸了,生理性的泪水涌了上来。

厉承渊转过身,看着他。

沈安仰着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兔子。

厉承渊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到了。”

沈安抬起头,看到面前是一栋独立的建筑。

三层,灰白色外墙,窗户很大,但窗帘都拉着。门口没有挂牌子,也没有任何标识。

“这是哪?”沈安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

“我的地方。”厉承渊推开门,走了进去。

沈安站在门口,犹豫了一秒。

他知道,进了这扇门,就意味着他跟原著最大反派产生了“交集”。这不是他想要的,他只想摆烂,只想在天台上吃薯片,只想安安稳稳地活到大结局。

但如果不进这扇门——他现在发情期,抑制剂失效,顾言之在楼下等着,苏念拿着保温袋在旁边站着。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沈安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了。

室内很安静,比宿舍还安静。装修很简单,灰色调的墙壁,深色的地板,家具不多但每一件都很贵。

空气里有淡淡的冷杉味,但不刺鼻,反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沈安站在玄关,不知道该往哪走。

厉承渊已经走到客厅中央,转过身看着他。

“过来。”

沈安走过去,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停下来。

厉承渊皱了皱眉——两米太远了。但他没有说什么。

他指了指沙发。“坐下。”

沈安坐下了。

沙发很软,他一坐下去就陷了进去,整个人像是被沙发吞没了。

厉承渊在他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一张黑色的茶几。

他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看着沈安。

不说话。

就看着。

沈安被他看得发毛。

他见过很多种眼神——顾言之的“审视”,苏念的“试探”,同学们的“好奇”。但厉承渊的眼神不一样。不是看工具,不是看对手,不是看热闹。

是看“人”。

一个真正的、独立的、有自己意志的“人”。

沈安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眼神。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拖鞋。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

沈安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一分钟,可能五分钟。在这种安静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终于忍不住了。

“你……能不能先转过去?”

声音很小,小到差点被空调的嗡嗡声盖过。

但厉承渊听到了。

他挑了挑眉。“转过去?”

“嗯。”沈安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我要贴……那个。”

他的脖子上贴着隔离贴,但经过一夜的折腾,胶已经不太粘了,边角翘了起来。

信息素从翘起的缝隙里渗出来,白茶味在空气中慢慢扩散。

沈安想重新贴一下,但厉承渊坐在对面看着他,他下不了手。

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在一个S级Alpha面前露出后颈,对Omega来说是一种“臣服”的信号。沈安不想给任何人这种信号,尤其是厉承渊。

厉承渊看了他两秒。

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沈安。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沈安愣了一下。

他以为厉承渊会拒绝,或者说“不用贴了”,或者直接动手——毕竟这是ABO文,Alpha对Omega为所欲为才是“正常”剧情。

但厉承渊没有。

他转过身了。

就这么简单。

沈安收回目光,低下头,撕掉旧的隔离贴,从口袋里掏出一片新的——他出门的时候随手抓了几片塞进口袋里,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贴好隔离贴,他又拿出阻隔喷雾,对着脖子喷了两下。

凉飕飕的,很舒服。

“好了。”沈安说。

厉承渊转过身,坐回原来的位置。

他的目光在沈安的脖子上扫了一下——新的隔离贴贴得很整齐,边角都压平了,没有气泡。然后他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你昨晚发情期来了。”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嗯。”

“抑制剂没用。”

“……嗯。”

“顾言之在门外站了多久?”

沈安抬起头,看着厉承渊。

他发现厉承渊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不是吃醋,不是关心,只是……在收集信息。

“不知道。”沈安说,“我睡着了。”

厉承渊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你知道他为什么来吗?”

沈安想了想。

“知道。”

“为什么?”

“因为他是顾言之。”沈安说,“他不喜欢我,但他不喜欢‘我不喜欢他’。”

厉承渊的手指停了。

他看着沈安,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惊讶,是……认同。

“你比我想的要清醒。”厉承渊说。

沈安扯了扯嘴角。“清醒有什么用?还不是被堵在门口出不去。”

厉承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让沈安整个人僵住了。

“你暂时住这里。”

“发情期结束之前,不要出门。”

“我会让人送饭。”

沈安张了张嘴。“……什么?”

“你没有听错。”厉承渊站起来,“客房在二楼,左边第一间。床单是新的,浴室有热水。”

他转身要走。

“等等。”沈安叫住他。

厉承渊停下来,没有回头。

“为什么?”沈安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久到沈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厉承渊开口了。

“你昨天在天台。”

沈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看到了一切。”

“你没有叫人,没有报警,没有落井下石。”

“你只是……走了。”

厉承渊转过身,看着沈安。

“你是第一个看到我狼狈样子,却没有趁机踩一脚的人。”

“所以——我欠你一次。”

沈安愣住了。

他想说“我没有救你,我只是懒得管闲事”。

他想说“我不需要你还,你放我回去就行”。

他想说“这不符合原著剧情,你我不应该有交集的”。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厉承渊已经转身上楼了。

脚步声在楼梯上越来越远,然后消失在二楼。

沈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盯着厉承渊离开的方向。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彻底完了。

他本想避开所有剧情,结果不仅没避开,还直接住进了反派家里。

而且这个反派——跟原著写的好像不太一样。

原著里的厉承渊是冷血、残暴、杀人不眨眼的。

但刚才那个厉承渊,会转过身让他贴隔离贴,会说“我欠你一次”,会把自己的客房让给他住。

沈安不确定是原著写错了,还是他自己看错了。

他只知道一件事。

发情期还没结束。

他住在一个S级Alpha的家里。

而顾言之,不会善罢甘休。

沈安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沙发很软,空调温度刚好,空气里有淡淡的冷杉味。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味道没有昨天那么呛了。

可能是习惯了。

也可能是因为——它让顾言之的松木味进不来。

沈安不想深究原因。

他只想睡觉。

现在。

立刻。

马上。

沈安在沙发上缩成一团,把卫衣的帽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

不到一分钟,他就睡着了。

没有做梦,没有惊醒。

这是发情期以来,他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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