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单枪匹马

苏念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沈安会问她这个问题。“我……我不知道。他跟你……你们……”

“他说话算话。”沈安说,“他说过,我需要他的时候,他会在。”

苏念看着沈安的侧脸。昏黄的灯光下,那张脸上的表情很柔和,不是温柔,是笃定。一种“我相信那个人”的笃定。

苏念从来没有在沈安脸上见过这种表情。以前的沈安,提到顾言之的时候,脸上是“祈求”——祈求顾言之看他一眼,祈求顾言之对他好一点。

现在的沈安,提到厉承渊的时候,脸上是“相信”——相信那个人会来,相信那个人说话算话,相信那个人不会让他失望。

苏念忽然觉得,沈安变了。不是变坏了,是变好了。变得会选人了。

“他会来的。”苏念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沈安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嗯。”

滴答。滴答。滴答。

水声还在继续。沈安又开始数数。这一次,他数的是那个人来的脚步。从一数起,不急不慢。

他知道,那个人已经在路上了。

铁门被踹开的时候,整个地下室都在震。

不是推,不是拉,是踹。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墙皮簌簌地往下掉。白炽灯剧烈地晃了一下,差点灭掉。

一个人站在门口。

黑色大衣,下摆在风中翻飞。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到轮廓——肩很宽,腰很窄,腿很长。

冷杉味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带着焚烧感,铺天盖地。身后没有手下,没有保镖,没有任何人。

只有他。

厉承渊。

他一个人站在那扇被踹开的铁门前,目光扫过整个地下室。

速度很快,不到一秒,但沈安知道他已经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了——两个保镖的位置,苏念被绑在角落,顾言之站在沈安身后,手里握着匕首,刀刃贴着沈安的脖子。

厉承渊的目光最后落在沈安脸上。停了一瞬。那一瞬间,沈安看到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危险的东西。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野兽,终于看到了猎物。

不。沈安才是那个被挟持的“猎物”。但在厉承渊眼里,那些绑了他的人,才是猎物。

两个保镖冲了上去。

沈安没看清厉承渊是怎么动的。太快了。第一个保镖的拳头还没挥出去,厉承渊已经侧身闪过,右手扣住他的手腕,左手肘击他的面部。

血从保镖的鼻子里喷出来,人还没倒地,厉承渊已经转向第二个。第二个保镖看到第一个的下场,犹豫了零点五秒。

零点五秒足够了。厉承渊一步跨到他面前,膝盖顶进他的腹部,保镖像一只煮熟的虾一样蜷缩下去,跪在地上干呕。

三秒。两个人倒地。一个满脸是血,一个蜷成一团。

厉承渊没有看他们一眼。他的目光始终在沈安身上。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

他朝沈安走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咔,咔,咔。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不急不慢,像是在自家客厅散步。

但顾言之不让他走过来。

匕首贴上了沈安的脖子。金属冰凉,刀刃很薄,贴着皮肤的感觉像一条蛇。

沈安能感觉到刀锋的边缘,没有划下去,但压力在那里,随时可以划下去。

“站住。”顾言之的声音在沈安头顶响起,带着颤抖,“你再走一步,我杀了他。”

厉承渊停住了。不是害怕,是评估。他在看顾言之的手——握着刀柄的手在抖,不是轻微的抖,是那种控制不住的、发自内心的颤抖。

顾言之从来没有杀过人。他连鸡都没杀过。他是帝国学院的学生会主席,是S级Alpha,是所有人的榜样。但他没有杀过人。

厉承渊杀过。所以他知道,一个没杀过人的人,握着刀的时候手会抖。越是想证明自己敢,抖得越厉害。

“你动他一下,我让你全家陪葬。”厉承渊的声音很冷,冷到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不是威胁,是陈述。像在说“天冷了要加衣服”一样平静。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顾言之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你以为我不敢?”声音在抖,气息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厉承渊,你毁了我家,毁了我的生活,毁了我的一切。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厉承渊没有说话。他看着顾言之的眼睛,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见过太多这种人——被逼到绝境,以为自己什么都敢做,但当真正要动手的时候,手会抖,腿会软,刀会掉。

顾言之是这种人。他不会动手,不是因为他善良,是因为他没有那个胆量。

沈安也感觉到了。刀刃贴着他的脖子,但没有划下去。顾言之的手在抖,刀锋在他的皮肤上轻轻地蹭,像一片落叶擦过,没有留下痕迹。

沈安等了几秒,等顾言之的手抖得更厉害一点,等刀刃离开他的皮肤哪怕一毫米。

然后他动了。

没有往前,是往后。后脑勺猛地撞向顾言之的面门,精准地砸在他的鼻梁上。软骨碎裂的声音,很轻,像踩断一根枯枝。

顾言之惨叫一声,手本能地松开匕首,捂住了鼻子。血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来,滴在沈安的肩膀上。

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安的身体还在惯性中往后仰,椅子失去平衡,朝一侧倒去。他没有闭上眼睛——他看到厉承渊动了。

黑色大衣像一道闪电,从三米外瞬间逼近。一只手扣住了沈安的肩膀,稳住椅子。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朝顾言之的脸砸去。

砰。

这一拳比沈安的后脑勺撞击重十倍。顾言之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往后飞出去,撞在墙上,然后软绵绵地滑下来,留下一道血痕。他晕过去了。

鼻梁断了,嘴角裂了,脸上全是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地下室安静了。白炽灯在头顶嗡嗡地响,像一只没完没了的苍蝇。

厉承渊蹲下来,没有看顾言之,没有看苏念,没有看地上那两个保镖。他只看沈安。他的目光从沈安的脸开始,往下移——脖子,肩膀,手腕。

脖子上的皮肤完好无损,没有伤口。肩膀上有顾言之的血,不是他自己的。手腕上有绳子的勒痕,红紫交加,有些地方破皮了,渗出细密的血珠。

厉承渊伸手,去解沈安手腕上的绳子。手指很稳,但沈安能感觉到那双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后怕。

绳子打了死结,很紧,厉承渊解了两秒,没解开。他没有继续解,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刀锋弹出,割断了绳子。

麻绳断裂的声音很钝。沈安的手腕终于自由了。血液重新流通的感觉像无数根针在扎,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没有去揉手腕,而是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每一根都还在。

“你来晚了。”沈安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哑。

厉承渊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扣住沈安的后颈,把他拉向自己。沈安撞进他的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

大衣的面料很滑,带着夜晚的凉意,但大衣下面的身体是热的。

心跳很快,快得像擂鼓,跟平时那个沉稳的、面无表情的厉承渊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他抱得很紧。紧到沈安觉得自己的肋骨要被勒断了。一只手扣在沈安的后脑勺上,把他的脸按在自己的颈窝里。

另一只手环过他的腰,把他整个人箍在怀里。

沈安能感觉到厉承渊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稳,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从快板变成了慢板。

沈安没有挣扎。他的手垂在身侧,没有回抱,但他靠在那里,没有动。

脸埋在厉承渊的颈窝里,鼻尖碰到他的锁骨。冷杉味,浓烈的,真实的,不是记忆里的。是他本人的味道。

“你抱太紧了。”沈安闷闷地说。

厉承渊没有松手。“你让我担心了。”

“我没事。”

“你有事。手腕破了。脖子上有刀印。脸色很差。”

沈安沉默了一秒。“……你看得还挺仔细。”

“你的每一个地方,我都看得仔细。”

沈安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他把脸往厉承渊的颈窝里埋了埋,鼻尖蹭到他的皮肤,凉的。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