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鸡腿要凉了
顾言之开口了。
“沈安，你最近怎么了？”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我在关心你”的语气。
如果是原主，听到这句话一定会感动得眼眶发红。
但沈安只是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
“没怎么。”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不想回。”
“为什么不想回？”
沈安放下勺子，看着顾言之的眼睛。
他发现顾言之长得的确好看，五官深邃，眉骨高，眼睛是深棕色的，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但好看有什么用？
好看能当饭吃？
好看能让甲方不让你改方案？
好看能让人猝死之后复活？
不能。
所以沈安对这张脸没有任何感觉。
“鸡腿凉了。”沈安说。
顾言之皱眉：“什么？”
沈安指了指托盘里的鸡腿骨头：“我说，鸡腿凉了。你有话快说，我吃完饭还要回去睡觉。”
空气凝固了。
C区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声音。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沈安对顾言说“鸡腿凉了”？
沈安对顾言说“有话快说”？
沈安对顾言说“要回去睡觉”？
这还是那个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买咖啡、帮顾言之洗袜子、随叫随到的舔狗沈安吗？
陈昊和赵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顾言之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从来没有被沈安这样对待过。
在顾言之的认知里，沈安是一个“随时待命”的人。不管他什么时候需要，沈安都会在。不管他说什么，沈安都会听。不管他做什么，沈安都会原谅。
这是一种理所当然。
就像太阳每天从东边升起一样，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感恩。
但现在，太阳不升了。
顾言之不习惯。
很不习惯。
“沈安，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顾言之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我在哄你”的意味，“因为苏念的事？我跟你说了，那是学院安排的，我跟她没什么。”
沈安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顾言之以为他在吃醋。
以为他是因为苏念才“闹脾气”。
以为只要解释一下，他就会乖乖回到原来的位置。
这是多么自信，又是多么可笑的认知。
“不是。”沈安说，“我没生气。”
“那你为什么……”
“我说了，没为什么。”沈安打断他，“就是不想了。不想买咖啡，不想占座，不想打饭。什么都不想。你明白吗？”
顾言之愣住了。
他看着沈安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口是心非”的痕迹。
但没有。
那双眼睛里没有委屈，没有难过，没有期待，没有任何他在沈安眼里看惯了的情绪。
只有一种东西。
平静。
像一潭死水一样的平静。
不，不是死水。
是“我不想跟你有任何关系”的平静。
顾言之第一次感到了一丝不安。
不是因为他在乎沈安，而是因为他失去了一个“工具”。
一个好用、听话、不需要回报的工具。
“沈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顾言之的声音冷了下来。
沈安拿起勺子，把最后一口紫菜蛋花汤喝完，然后站起来，端起托盘。
“知道。我说完了，你自便。”
他端着托盘，从顾言之身边走过。
陈昊下意识地想拦住他，但沈安一个眼神扫过去，陈昊竟然没敢动。
那个眼神没什么杀伤力，就是很普通地看了他一眼。
但不知道为什么，陈昊觉得如果自己伸手拦了，会显得很蠢。
沈安把托盘放到回收处，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食堂。
阳光照在他身上，灰色卫衣被风吹得鼓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像一只吃饱了晒太阳的猫。
C区里，顾言之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陈昊小心翼翼地开口：“顾哥，他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赵铭附和：“对啊，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顾言之没有说话。
他看着沈安离开的方向，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不是因为在意。
是因为不甘心。
一个舔了两年的舔狗，突然不舔了。
这种感觉就像你养了一条狗，它每天对你摇尾巴，突然有一天它不摇了，甚至对你龇了龇牙。
你不会伤心，但你会不爽。
很不爽。
沈安走出食堂，深吸了一口气。
外面的空气比里面好多了。
没有顾言之的信息素味道，没有那些围观的目光，没有让人窒息的“剧情压迫感”。
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脚步轻快。
刚才那波操作，他给自己打八分。
扣两分是因为最后走的时候没忍住说了句“你自便”，显得有点刻意。
本来应该什么都不说，端着托盘直接走。
但没办法，职业病犯了——上辈子怼甲方怼习惯了，看到这种“自以为是的甲方”就忍不住想怼一句。
下次注意。
沈安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他的手机震了几下。
林小禾发来消息：“？？？？？？？”
“我听说了！！！你在食堂对顾言说‘鸡腿凉了’？？？”
“你真的疯了啊啊啊啊啊！！！但是好爽！！！”
“你在哪？我去找你！我要听现场版！！”
沈安回复：“回宿舍路上。带点零食。”
林小禾：“带带带！你想吃什么？！”
沈安想了想：“薯片。原味的。”
林小禾：“马上到！”
沈安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前走。
路过花园的时候，他注意到花坛里种着一片白色的雏菊，在阳光下开得很灿烂。
他停下来看了几秒钟。
真好看。
这个世界虽然假，但花是真的。
沈安蹲下来，摘了一朵雏菊，别在卫衣的口袋上。
然后站起来，继续走。
背影懒散，脚步轻快，口袋里别着一朵白色的小花。
像一个来春游的小学生。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出食堂的那一刻，角落里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他。
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目睹了全过程。
从顾言之走进食堂，到沈安说“鸡腿凉了”，再到沈安端着托盘离开。
男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有意思。”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厉爷，那个D级Omega，好像跟资料上写的不太一样。”
十秒钟后，回复来了。
“说。”
“他对顾言之的态度变了。不是欲擒故纵，是真的不在乎。”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回复了三个字。
“继续看。”
男人把手机收起来，看着沈安离开的方向，眼睛里的兴味越来越浓。
而沈安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他正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口袋里别着一朵雏菊，心里想的是：林小禾会不会带两包薯片？一包不够吃。
“沈安，你最近怎么了？”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我在关心你”的语气。
如果是原主，听到这句话一定会感动得眼眶发红。
但沈安只是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
“没怎么。”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不想回。”
“为什么不想回？”
沈安放下勺子，看着顾言之的眼睛。
他发现顾言之长得的确好看，五官深邃，眉骨高，眼睛是深棕色的，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但好看有什么用？
好看能当饭吃？
好看能让甲方不让你改方案？
好看能让人猝死之后复活？
不能。
所以沈安对这张脸没有任何感觉。
“鸡腿凉了。”沈安说。
顾言之皱眉：“什么？”
沈安指了指托盘里的鸡腿骨头：“我说，鸡腿凉了。你有话快说，我吃完饭还要回去睡觉。”
空气凝固了。
C区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声音。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沈安对顾言说“鸡腿凉了”？
沈安对顾言说“有话快说”？
沈安对顾言说“要回去睡觉”？
这还是那个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买咖啡、帮顾言之洗袜子、随叫随到的舔狗沈安吗？
陈昊和赵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顾言之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从来没有被沈安这样对待过。
在顾言之的认知里，沈安是一个“随时待命”的人。不管他什么时候需要，沈安都会在。不管他说什么，沈安都会听。不管他做什么，沈安都会原谅。
这是一种理所当然。
就像太阳每天从东边升起一样，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感恩。
但现在，太阳不升了。
顾言之不习惯。
很不习惯。
“沈安，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顾言之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我在哄你”的意味，“因为苏念的事？我跟你说了，那是学院安排的，我跟她没什么。”
沈安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顾言之以为他在吃醋。
以为他是因为苏念才“闹脾气”。
以为只要解释一下，他就会乖乖回到原来的位置。
这是多么自信，又是多么可笑的认知。
“不是。”沈安说，“我没生气。”
“那你为什么……”
“我说了，没为什么。”沈安打断他，“就是不想了。不想买咖啡，不想占座，不想打饭。什么都不想。你明白吗？”
顾言之愣住了。
他看着沈安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口是心非”的痕迹。
但没有。
那双眼睛里没有委屈，没有难过，没有期待，没有任何他在沈安眼里看惯了的情绪。
只有一种东西。
平静。
像一潭死水一样的平静。
不，不是死水。
是“我不想跟你有任何关系”的平静。
顾言之第一次感到了一丝不安。
不是因为他在乎沈安，而是因为他失去了一个“工具”。
一个好用、听话、不需要回报的工具。
“沈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顾言之的声音冷了下来。
沈安拿起勺子，把最后一口紫菜蛋花汤喝完，然后站起来，端起托盘。
“知道。我说完了，你自便。”
他端着托盘，从顾言之身边走过。
陈昊下意识地想拦住他，但沈安一个眼神扫过去，陈昊竟然没敢动。
那个眼神没什么杀伤力，就是很普通地看了他一眼。
但不知道为什么，陈昊觉得如果自己伸手拦了，会显得很蠢。
沈安把托盘放到回收处，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食堂。
阳光照在他身上，灰色卫衣被风吹得鼓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像一只吃饱了晒太阳的猫。
C区里，顾言之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陈昊小心翼翼地开口：“顾哥，他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赵铭附和：“对啊，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顾言之没有说话。
他看着沈安离开的方向，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不是因为在意。
是因为不甘心。
一个舔了两年的舔狗，突然不舔了。
这种感觉就像你养了一条狗，它每天对你摇尾巴，突然有一天它不摇了，甚至对你龇了龇牙。
你不会伤心，但你会不爽。
很不爽。
沈安走出食堂，深吸了一口气。
外面的空气比里面好多了。
没有顾言之的信息素味道，没有那些围观的目光，没有让人窒息的“剧情压迫感”。
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脚步轻快。
刚才那波操作，他给自己打八分。
扣两分是因为最后走的时候没忍住说了句“你自便”，显得有点刻意。
本来应该什么都不说，端着托盘直接走。
但没办法，职业病犯了——上辈子怼甲方怼习惯了，看到这种“自以为是的甲方”就忍不住想怼一句。
下次注意。
沈安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他的手机震了几下。
林小禾发来消息：“？？？？？？？”
“我听说了！！！你在食堂对顾言说‘鸡腿凉了’？？？”
“你真的疯了啊啊啊啊啊！！！但是好爽！！！”
“你在哪？我去找你！我要听现场版！！”
沈安回复：“回宿舍路上。带点零食。”
林小禾：“带带带！你想吃什么？！”
沈安想了想：“薯片。原味的。”
林小禾：“马上到！”
沈安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前走。
路过花园的时候，他注意到花坛里种着一片白色的雏菊，在阳光下开得很灿烂。
他停下来看了几秒钟。
真好看。
这个世界虽然假，但花是真的。
沈安蹲下来，摘了一朵雏菊，别在卫衣的口袋上。
然后站起来，继续走。
背影懒散，脚步轻快，口袋里别着一朵白色的小花。
像一个来春游的小学生。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出食堂的那一刻，角落里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他。
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目睹了全过程。
从顾言之走进食堂，到沈安说“鸡腿凉了”，再到沈安端着托盘离开。
男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有意思。”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厉爷，那个D级Omega，好像跟资料上写的不太一样。”
十秒钟后，回复来了。
“说。”
“他对顾言之的态度变了。不是欲擒故纵，是真的不在乎。”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回复了三个字。
“继续看。”
男人把手机收起来，看着沈安离开的方向，眼睛里的兴味越来越浓。
而沈安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他正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口袋里别着一朵雏菊，心里想的是：林小禾会不会带两包薯片？一包不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