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主动照顾

沈安花了三天时间,把它们全部拿出来,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分类。大部分他看不懂,财务报表、合同、法律文书,密密麻麻的字,像蚂蚁搬家。

但他看懂了名字——人名、地名、公司名。

这些名字在原著里出现过,他知道谁是好的,谁是坏的,谁会在关键时刻背叛,谁会一直站在厉承渊身边。

沈安把文件分成三堆:绿色文件夹——可信的人。

黄色文件夹——可疑的人。红色文件夹——必叛的人。

厉承渊晚上回来,看到书桌上整整齐齐的三摞文件夹,每摞上面贴着一张便签纸。

他拿起来翻了翻,翻到红色文件夹最上面那一份,名字是老周——已经退出的合作伙伴。

“你把他放在红色里?”厉承渊问。

沈安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杯水。“他原著里会叛变你。虽然他已经退出了,但他的团队里还有人留在你这边。那个人会继续出卖你。”

厉承渊看了沈安一眼,把文件夹放回去。“你怎么知道是谁?”

“原著里写了。你手下姓刘的叛变是明线,老周的人叛变是暗线。姓刘的被你处理了,老周的人还在,他会把你下一步的计划卖给钱家。”

厉承渊在便签纸上写了一个名字,贴在红色文件夹最上面。“是他吗?”

沈安看着那个名字,想了想。“原著里没写具体名字。只写了‘老周的助理’。但你的助理里,跟老周关系最近的就这一个。”

“够了。”厉承渊把红色文件夹放进抽屉,锁上。“明天我让人事调他去分部。”

沈安点了点头。厉承渊看着他,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怎么想到整理这些?”“无聊。你不在家,我没事干。”“你不是有薯片吗?”“薯片吃完了。”“明天买。”

沈安的嘴角弯了一下。“嗯。”

晚上,沈安陪厉承渊聊天。不是那种“你今天过得怎么样”的聊天,是那种“你小时候吃过什么零食”的聊天。

沈安躺在沙发上,左手臂搁在抱枕上,右手指着天花板。

“厉承渊,你小时候吃过辣条吗?”

“没有。”

“唐僧肉呢?”

“没有。”

“大大泡泡糖?”

“没有。”

沈安侧过头看着他。“你童年到底是怎么过的?”

厉承渊想了想。“活着过的。”

沈安沉默了。他把右手指向天花板换成指向厉承渊。“明天我给你买。辣条,唐僧肉,大大泡泡糖。你一样一样吃。”

厉承渊看着他的手指,很近,近到能看到指甲上的月牙白。“好。”

沈安收回手指,继续看天花板。“厉承渊,你小时候有没有人给你讲过故事?”

“没有。”

“我妈给我讲过。讲的是孙悟空。她说孙悟空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会七十二变,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

沈安的声音很轻,“后来她不讲了。不是不想讲,是没时间。她每天要上班,加班,回来我已经睡着了。”

厉承渊看着他。“你妈妈,在原来的世界。”

“嗯。她还在。我猝死了,她应该很难过。”

沈安的语气很平,但厉承渊听出了那层“平”下面的东西。他伸出手,握住沈安的手指。

“沈安。”

“嗯。”

“你以后想妈妈了,跟我说。我给你讲故事。虽然我讲的故事不好听。”

沈安愣了一下,看着厉承渊。“你偷我台词。”

“嗯,偷了。”

沈安把脸别到一边,看着窗外。月亮很圆,桂花很香。他的嘴角弯着。“那你讲。”

厉承渊清了清嗓子。“从前,有一座山。山上有一座庙。庙里有一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

“老和尚给小和尚讲故事。讲的是——从前有一座山,山上有一座庙……”

沈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不是讲故事,你这是复读。”

“你说了,不好听。”

“我说的是‘我讲的故事不好听’,不是‘你讲的故事不好听’。”

“有区别吗?”

“有。我讲不好听是我的事,你讲不好听是你的事。”

厉承渊看着他,嘴角弯了。“那你讲。”

沈安想了想。“从前,有一个摆烂的人。他不想上班,不想社交,不想努力。他只想躺着吃薯片。”

“然后呢?”

“然后他遇到了一个反派。反派每天给他送汤,陪他吃薯片,在他生病的时候坐在走廊里等他开门。”

“摆烂的人发现,躺着吃薯片好像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有人陪他吃。”

沈安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眼睛闭上了,呼吸变轻了。他睡着了。厉承渊看着他,看了很久。

月光照在沈安的脸上,睫毛很长,嘴角弯着。厉承渊伸出手,把沈安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手指碰到皮肤,温的。他低下头,在沈安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像一片落叶。

“晚安。”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风吹过树叶。然后他靠在沙发上,握着沈安的手,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沈安醒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毯子,厉承渊已经不在沙发了。

厨房里有声音,锅铲碰到铁锅,滋啦滋啦。沈安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厉承渊穿着家居服,左肩的绷带已经拆了,换成了护肩带。

他右手拿着锅铲,在煎什么东西——金黄色的,圆圆的,上面撒着黑芝麻。沈安闻到了芝麻的香味和糯米的甜味。

“你在做啥?”

“红糖糍粑。你不是说想吃糯米的吗?”

沈安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说过想吃糯米的?

前天晚上聊天的时候,他说小时候妈妈会买糯米糕给他吃,甜甜的,软软的,吃完嘴巴黏黏的。

他以为厉承渊没注意,因为当时厉承渊在看文件,头都没抬。但他听到了。他什么都听到了。

厉承渊把煎好的糍粑放在盘子里,淋上红糖浆,撒上黄豆粉,端到沈安面前。沈安夹起一块,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内里软糯,红糖的甜和黄豆的香混在一起,在嘴里化开。

“好吃吗?”厉承渊问。

沈安嚼着糍粑,嘴巴黏黏的。“嗯。”

“比薯片呢?”

沈安想了想。“不一样。薯片是摆烂的味道。糍粑是……”

他没有说下去。厉承渊等了很久。“是什么?”

沈安低下头,看着盘子里金黄色的糍粑。“是你的味道。”声音很小,小到差点被油烟机的声音盖过。

但厉承渊听到了。他放下锅铲,转过身,看着沈安。沈安没有抬头,耳朵红了。

厉承渊走过去,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右臂环过他的腰,左肩的护肩带硌着两个人,但没有人松手。

沈安的脸贴在厉承渊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沈安。”

“嗯。”

“你刚才说,糍粑是我的味道。我的味道是什么?”

沈安把脸埋进他的衣服里,声音闷闷的。“甜的。”

厉承渊的胸腔震动了一下,他在笑。“你也是。”沈安的脸更红了,但没有从他的怀里退出来。

厨房里,红糖糍粑的盘子还冒着热气。锅铲放在灶台上,油还没干。

窗外的桂花树落了一地的花,金黄色的。两个人站在厨房中间,抱了很久。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