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数据本上的红圈
社团活动室的吊扇转得慢吞吞的，把空气里的汗味搅得更浓。柳莲雾趴在桌上抄数据，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里，总混着幸村刚才那句“在等你跟上”，像颗薄荷糖在舌尖慢慢化开，凉丝丝的甜。
“抄完了没？”柳莲二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带着点不耐烦。他面前摊着本厚厚的数据册，每页都写得密密麻麻，边角却比平时整齐——是柳莲雾早上偷偷帮他理的。
“快了。”柳莲雾加快笔尖的速度，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窗外瞟。网球场那边，幸村正带着低年级的社员练发球，白色的身影在阳光下动来动去，像只停不住的蝶。
柳莲二忽然“啧”了一声，用笔尖敲了敲他的本子：“又走神？幸村的数据有那么好看？”
柳莲雾的脸“腾”地红了，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小洞。他看着本子上幸村的名字被自己用红笔圈了又圈，像串没头没尾的糖葫芦，赶紧用手捂住。
“我没有……”
“没有？”柳莲二挑眉，伸手就要掀他的本子。柳莲雾慌忙按住，两人较着劲，纸页“哗啦”扯破了个角，露出里面夹着的草莓创可贴——是昨天幸村给的，他没舍得用。
空气顿了顿。
柳莲二的手收了回去，指尖在自己的数据册上划了道深痕：“关东大赛的名单，明天就要交了。”
柳莲雾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捏着笔的手紧了紧：“我……我知道。”
“你的排名还差两名。”柳莲二的声音沉了沉，“最后这两天，加把劲。”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窗外幸村的方向，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柳莲雾看着哥哥的侧脸，忽然想起早上两人在球场对峙的样子——明明气场剑拔弩张，柳莲二却在幸村弯腰捡球时，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避开了对方的影子。
“我会的。”柳莲雾低下头，笔尖在“正选”两个字上反复描，直到墨色晕开，像片化不开的云。
下午的实战训练，真田把他和柳莲二分到了一组，对手是幸村和丸井。柳莲雾站在场上时，手心的汗把球拍柄浸得发滑，总觉得三方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烫得像阳光。
“别紧张。”柳莲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难得的温和，“按我们练的来。”
第一球是柳莲二发的，角度刁钻得像道闪电。丸井跳起来想截击，却被幸村一把拉住——他往柳莲雾这边看了眼，嘴角弯了弯，像是在说“看你的”。
柳莲雾深吸一口气，在球落地前冲了出去。反手击球的瞬间，他忽然想起幸村教的转腰技巧，柳莲二吼的“收手腕”，两种声音在脑子里撞了下，球居然打了个漂亮的斜线，擦着网落在死角。
“好球！”桑原在旁边忍不住喊。
柳莲雾愣了愣，回头时正好对上柳莲二的目光。哥哥的嘴角好像往上翘了下，快得像错觉，随即又板起脸：“别得意，下一个球未必接得住。”
幸村的发球果然变了路数，带着强烈的侧旋直奔他的正手。柳莲雾扑过去时，膝盖旧伤隐隐作痛，动作慢了半拍，球擦着球拍飞了出去。
“15-0。”丸井得意地嚷嚷，“小不点，不行哦！”
幸村拍了拍丸井的肩，目光却往柳莲雾的膝盖瞟了眼，眼神里带着点担心。柳莲雾慌忙站直，假装没事，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暖暖的。
接下来的比赛打得像场拉锯战。柳莲二的预判精准得可怕，总能提前把球路封死；丸井的网前截击刁钻得让人头疼；而幸村像在故意考验他，每次球都往他的反手送，逼着他突破弱点。
“就是这样！”柳莲二的吼声里带着点兴奋，“手腕再收紧点！”
柳莲雾咬紧牙关，反手击球的动作越来越顺，甚至能和幸村打几个来回。场边的喝彩声越来越响，他眼角的余光里，柳莲二的表情不再紧绷，柳莲二握着球拍的手指，在拍柄上敲打的节奏，和幸村居然有点像。
最后一分，幸村打出个高吊球，柳莲二大喊“扣杀”的同时，幸村也动了——他往左边挪了半步，故意露出个空当。柳莲雾跳起的瞬间，忽然明白了什么，手腕一转，球稳稳落在那个空当里。
“比赛结束！柳组胜！”
柳莲雾愣在原地，喘得像头牛。柳莲二走过来，难得没骂他，反而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轻，却带着点赞许。
“还行。”
幸村和丸井走过来时，丸井还在嘟囔：“部长你明明能接到的！”
幸村笑了笑，没说话，只是递给柳莲雾一瓶水，指尖在他手背上碰了下：“进步很快。”
柳莲雾的脸有点烫，刚想说谢谢，就看到柳莲二把自己的数据本递了过去。本子翻开的那页，幸村的名字被红笔圈了个圈，旁边写着行小字：“侧旋球转速较上周提升7%”。
“你的数据。”柳莲二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按说好的。”
幸村接过本子，翻了两页，忽然笑了：“柳前辈倒是坦诚，连莲雾的进步曲线都标了。”
柳莲二的耳根有点红，抢过本子就往活动室走：“废话少说，晚上加练。”
柳莲雾看着哥哥的背影，又看看幸村手里还没递过来的水，忽然觉得空气里的汗味好像没那么难闻了。幸村把水塞给他，声音放低了些：“看来，你哥没那么讨厌我了。”
柳莲雾的心跳漏了一拍，低头喝水时，发现瓶身上印着的生产日期，和他那支新球拍的保修期，居然是同一天。
夕阳把网球场染成了金红色，柳莲雾捏着那瓶水，忽然觉得明天的名单，好像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数据本上的红圈，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不再只有对立，还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晨露落在草叶上，悄悄滋长出什么。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草莓创可贴，忽然想，也许明天可以用掉它。
“抄完了没？”柳莲二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带着点不耐烦。他面前摊着本厚厚的数据册，每页都写得密密麻麻，边角却比平时整齐——是柳莲雾早上偷偷帮他理的。
“快了。”柳莲雾加快笔尖的速度，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窗外瞟。网球场那边，幸村正带着低年级的社员练发球，白色的身影在阳光下动来动去，像只停不住的蝶。
柳莲二忽然“啧”了一声，用笔尖敲了敲他的本子：“又走神？幸村的数据有那么好看？”
柳莲雾的脸“腾”地红了，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小洞。他看着本子上幸村的名字被自己用红笔圈了又圈，像串没头没尾的糖葫芦，赶紧用手捂住。
“我没有……”
“没有？”柳莲二挑眉，伸手就要掀他的本子。柳莲雾慌忙按住，两人较着劲，纸页“哗啦”扯破了个角，露出里面夹着的草莓创可贴——是昨天幸村给的，他没舍得用。
空气顿了顿。
柳莲二的手收了回去，指尖在自己的数据册上划了道深痕：“关东大赛的名单，明天就要交了。”
柳莲雾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捏着笔的手紧了紧：“我……我知道。”
“你的排名还差两名。”柳莲二的声音沉了沉，“最后这两天，加把劲。”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窗外幸村的方向，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柳莲雾看着哥哥的侧脸，忽然想起早上两人在球场对峙的样子——明明气场剑拔弩张，柳莲二却在幸村弯腰捡球时，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避开了对方的影子。
“我会的。”柳莲雾低下头，笔尖在“正选”两个字上反复描，直到墨色晕开，像片化不开的云。
下午的实战训练，真田把他和柳莲二分到了一组，对手是幸村和丸井。柳莲雾站在场上时，手心的汗把球拍柄浸得发滑，总觉得三方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烫得像阳光。
“别紧张。”柳莲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难得的温和，“按我们练的来。”
第一球是柳莲二发的，角度刁钻得像道闪电。丸井跳起来想截击，却被幸村一把拉住——他往柳莲雾这边看了眼，嘴角弯了弯，像是在说“看你的”。
柳莲雾深吸一口气，在球落地前冲了出去。反手击球的瞬间，他忽然想起幸村教的转腰技巧，柳莲二吼的“收手腕”，两种声音在脑子里撞了下，球居然打了个漂亮的斜线，擦着网落在死角。
“好球！”桑原在旁边忍不住喊。
柳莲雾愣了愣，回头时正好对上柳莲二的目光。哥哥的嘴角好像往上翘了下，快得像错觉，随即又板起脸：“别得意，下一个球未必接得住。”
幸村的发球果然变了路数，带着强烈的侧旋直奔他的正手。柳莲雾扑过去时，膝盖旧伤隐隐作痛，动作慢了半拍，球擦着球拍飞了出去。
“15-0。”丸井得意地嚷嚷，“小不点，不行哦！”
幸村拍了拍丸井的肩，目光却往柳莲雾的膝盖瞟了眼，眼神里带着点担心。柳莲雾慌忙站直，假装没事，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暖暖的。
接下来的比赛打得像场拉锯战。柳莲二的预判精准得可怕，总能提前把球路封死；丸井的网前截击刁钻得让人头疼；而幸村像在故意考验他，每次球都往他的反手送，逼着他突破弱点。
“就是这样！”柳莲二的吼声里带着点兴奋，“手腕再收紧点！”
柳莲雾咬紧牙关，反手击球的动作越来越顺，甚至能和幸村打几个来回。场边的喝彩声越来越响，他眼角的余光里，柳莲二的表情不再紧绷，柳莲二握着球拍的手指，在拍柄上敲打的节奏，和幸村居然有点像。
最后一分，幸村打出个高吊球，柳莲二大喊“扣杀”的同时，幸村也动了——他往左边挪了半步，故意露出个空当。柳莲雾跳起的瞬间，忽然明白了什么，手腕一转，球稳稳落在那个空当里。
“比赛结束！柳组胜！”
柳莲雾愣在原地，喘得像头牛。柳莲二走过来，难得没骂他，反而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轻，却带着点赞许。
“还行。”
幸村和丸井走过来时，丸井还在嘟囔：“部长你明明能接到的！”
幸村笑了笑，没说话，只是递给柳莲雾一瓶水，指尖在他手背上碰了下：“进步很快。”
柳莲雾的脸有点烫，刚想说谢谢，就看到柳莲二把自己的数据本递了过去。本子翻开的那页，幸村的名字被红笔圈了个圈，旁边写着行小字：“侧旋球转速较上周提升7%”。
“你的数据。”柳莲二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按说好的。”
幸村接过本子，翻了两页，忽然笑了：“柳前辈倒是坦诚，连莲雾的进步曲线都标了。”
柳莲二的耳根有点红，抢过本子就往活动室走：“废话少说，晚上加练。”
柳莲雾看着哥哥的背影，又看看幸村手里还没递过来的水，忽然觉得空气里的汗味好像没那么难闻了。幸村把水塞给他，声音放低了些：“看来，你哥没那么讨厌我了。”
柳莲雾的心跳漏了一拍，低头喝水时，发现瓶身上印着的生产日期，和他那支新球拍的保修期，居然是同一天。
夕阳把网球场染成了金红色，柳莲雾捏着那瓶水，忽然觉得明天的名单，好像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数据本上的红圈，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不再只有对立，还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晨露落在草叶上，悄悄滋长出什么。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草莓创可贴，忽然想，也许明天可以用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