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70章 球网边的影子
训练馆的地板被汗水浸得发黏，柳莲雾扶着膝盖喘气，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痒得他直皱眉。幸村精市站在网对面，白色运动服的领口敞开两颗扣子，发带松松挂在腕间，正低头用毛巾擦汗，脖颈的线条在灯光下绷得很紧，像拉满的弓弦。
“还行吗？”他抬眼看来，声音带着点运动后的微哑。
柳莲雾没说话，只是竖起大拇指晃了晃，又猛地倒下去，后背砸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天花板的灯在他眼前转圈圈，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幸村走过来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像踩在他的神经上。
“逞能。”幸村在他身边蹲下，指尖碰了碰他的额头，“烫得像发烧。”
“哪有……”柳莲雾偏过头，躲开他的手，却看见他运动裤的膝盖处磨出了毛边，是刚才救球时蹭的，“部长的裤子……”
“没事。”幸村扯了扯裤腿，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去休息区坐着，我跟真田他们打一局。”
柳莲雾被按在休息区的长椅上，手里塞了瓶冰镇运动饮料。他看着幸村走到场中，和真田站成一排，两人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同时转身，球拍在手里转了个漂亮的圈。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幸村的发梢镀上金边，他挥拍的瞬间，柳莲雾忽然觉得，立海大的网球场好像因为这个人，连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喂，你哥又瞪我了。”丸井文太凑过来，手里还拿着半盒薯片，“他刚才看你的眼神，跟要把我吃了似的。”
柳莲雾往场边看，柳莲二果然站在那里，抱着胳膊，脸色臭得像刚被雨浇过的猫。“他就那样。”柳莲雾剥开饮料瓶的盖子，“你别理他。”
“我才不理他呢。”丸井往嘴里塞薯片，“不过话说回来，你跟幸村部长配合得越来越好了啊，刚才那记对角球，绝了！”
柳莲雾的耳尖有点烫，低头吸饮料，吸管被他咬得变了形。
一局结束，幸村赢了。他径直走过来，把手里的球拍往椅背上一靠，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掉，砸在柳莲雾的手背，烫得他一哆嗦。
“喝这个。”幸村递来自己的水壶，“没开封的。”
柳莲雾接过来，拧开盖子时手滑了，水洒在裤子上，洇出深色的印子。他慌忙去擦，却听见幸村低笑出声。
“笑什么！”柳莲雾瞪他。
“没什么。”幸村的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裤腿上，忽然弯腰，从运动包里翻出条干净的毛巾，“擦擦吧，免得着凉。”
他的指尖碰到柳莲雾的手腕，两人同时顿了顿，又像触电似的分开。柳莲雾攥着毛巾，胡乱往腿上抹，却听见柳莲二的声音炸起来：“柳莲雾！过来！”
柳莲雾抬头，哥哥站在训练馆门口，脸色铁青，手里还提着个保温桶。他慢吞吞地走过去，刚靠近就被拽住胳膊，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他的骨头。
“跟我回去。”柳莲二的声音压得很低，牙都快咬碎了，“妈让你回家吃饭。”
“我还没训练完……”
“练个屁！”柳莲二瞪着不远处的幸村，“有他在这儿晃悠，你能练进去才怪！”
幸村走过来，手里还转着球拍，笑容温温和和的，眼神却带着钩子：“柳，训练时间还没结束。”
“我的弟弟，我想什么时候带回去就什么时候带回去！”柳莲二拽着柳莲雾往外走，“走！”
柳莲雾被他拖得踉跄了几步，回头看了眼幸村，对方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冲他举了举球拍，嘴角噙着笑，像在说“明天见”。
被塞进车里时，柳莲雾还在挣扎：“哥！我真的还有训练！”
“训练训练，你就知道训练！”柳莲二把保温桶往他怀里一塞，“妈做的海带汤，你爱喝的。”他发动车子，后视镜里，立海大的训练馆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点。
柳莲雾打开保温桶，热气冒出来，带着熟悉的鲜味。他舀了一勺，忽然想起刚才幸村递水时，手背上的汗滴进了他的饮料瓶里，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你老跟幸村精市混在一起干什么？”柳莲二忽然开口，语气硬邦邦的，“他那人看着笑盈盈的，心眼多着呢！”
“部长人挺好的。”柳莲雾小声说。
“好个屁！”柳莲二猛地拍了下方向盘，“他要是对你好，能让你累成那样？我刚才看你在地上躺得像滩泥！”
柳莲雾没说话，只是低头喝汤。车窗外的街景飞快后退，他忽然想起幸村擦汗时露出的锁骨，想起他转球拍时手腕的弧度，想起他说“还行吗”时，眼里藏着的那点在意。
回到家，柳莲雾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书桌上放着他今天随手画的涂鸦，是个简笔画小人，挥着网球拍，旁边写着“部长”两个字，笔画歪歪扭扭的。他盯着看了半天，忽然抓起橡皮，狠狠擦了下去，却越擦越脏，最后在纸上留下一团黑糊糊的印子，像块洗不掉的墨迹。
晚饭时，柳莲二又开始念叨，说幸村精市小时候就爱抢别人的东西，让他离远点。柳莲雾扒着饭，忽然抬起头：“哥，下周有练习赛，我跟部长一组。”
柳莲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跟幸村部长组队。”柳莲雾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想试试。”
柳莲二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柳妈妈在旁边打圆场：“小雾也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他懂个屁！”柳莲二吼道，“那是幸村精市！他能安什么好心！”
柳莲雾没再争辩，只是默默吃完饭，回了房间。他坐在窗边，看着对面楼房的灯光，忽然很想知道，幸村现在在做什么？是在研究战术，还是像他一样，对着窗外发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明天早点来，带你练发球。】
柳莲雾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乎立刻就猜到是谁。他飞快地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捂在胸口，感觉那里烫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第二天一早，柳莲雾故意绕开柳莲二，从后门溜了出去。走到巷口，就看见幸村的自行车停在那里，他穿着立海大的校服，背着网球包，晨光落在他肩上，发梢闪着光。
“早。”他笑着打招呼，声音清清爽爽的。
“早，部长。”柳莲雾跑过去，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幸村把一个纸袋递给他：“刚买的三明治，路上吃。”
两人骑着自行车往学校走，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青草的味道。柳莲雾咬着三明治，看着幸村的背影，他骑车的姿势很稳，校服的后摆被风吹得鼓鼓的，像只白色的鸟。
“部长，”柳莲雾忽然开口，“你为什么……愿意带我打球？”
幸村回头看了他一眼，阳光正好落在他眼里，亮得晃人。“因为，”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你很有趣啊。”
柳莲雾愣住了，看着他的背影，嘴里的三明治忽然变得很甜。他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发芽。
到了网球场，柳莲二竟然也在，正和仁王雅治说着什么，看见他们俩一起进来，脸“唰”地就黑了。
“柳莲雾！你还知道来！”他冲过来，指着幸村，“你非要跟他一组？”
“是。”柳莲雾站到幸村身边，虽然有点怕，却还是挺直了背，“我想试试。”
幸村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他身前，对柳莲二说：“练习赛而已，柳不用担心。”
“我能不担心吗？”柳莲二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他打球多狠你不知道？要是伤着小雾怎么办！”
“我会保护他。”幸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柳莲雾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总是笑着的部长，其实比谁都可靠。他攥紧了手里的球拍，指节泛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次，一定要打好，不能给部长丢人。
阳光越来越烈，网球场的影子越拉越长。柳莲雾站在幸村身边，听着他讲解战术，忽然觉得，或许和这个人一起站在球场上，真的是件不错的事。至少现在，他的心跳得很快，却不是因为害怕。
“还行吗？”他抬眼看来，声音带着点运动后的微哑。
柳莲雾没说话，只是竖起大拇指晃了晃，又猛地倒下去，后背砸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天花板的灯在他眼前转圈圈，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幸村走过来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像踩在他的神经上。
“逞能。”幸村在他身边蹲下，指尖碰了碰他的额头，“烫得像发烧。”
“哪有……”柳莲雾偏过头，躲开他的手，却看见他运动裤的膝盖处磨出了毛边，是刚才救球时蹭的，“部长的裤子……”
“没事。”幸村扯了扯裤腿，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去休息区坐着，我跟真田他们打一局。”
柳莲雾被按在休息区的长椅上，手里塞了瓶冰镇运动饮料。他看着幸村走到场中，和真田站成一排，两人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同时转身，球拍在手里转了个漂亮的圈。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幸村的发梢镀上金边，他挥拍的瞬间，柳莲雾忽然觉得，立海大的网球场好像因为这个人，连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喂，你哥又瞪我了。”丸井文太凑过来，手里还拿着半盒薯片，“他刚才看你的眼神，跟要把我吃了似的。”
柳莲雾往场边看，柳莲二果然站在那里，抱着胳膊，脸色臭得像刚被雨浇过的猫。“他就那样。”柳莲雾剥开饮料瓶的盖子，“你别理他。”
“我才不理他呢。”丸井往嘴里塞薯片，“不过话说回来，你跟幸村部长配合得越来越好了啊，刚才那记对角球，绝了！”
柳莲雾的耳尖有点烫，低头吸饮料，吸管被他咬得变了形。
一局结束，幸村赢了。他径直走过来，把手里的球拍往椅背上一靠，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掉，砸在柳莲雾的手背，烫得他一哆嗦。
“喝这个。”幸村递来自己的水壶，“没开封的。”
柳莲雾接过来，拧开盖子时手滑了，水洒在裤子上，洇出深色的印子。他慌忙去擦，却听见幸村低笑出声。
“笑什么！”柳莲雾瞪他。
“没什么。”幸村的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裤腿上，忽然弯腰，从运动包里翻出条干净的毛巾，“擦擦吧，免得着凉。”
他的指尖碰到柳莲雾的手腕，两人同时顿了顿，又像触电似的分开。柳莲雾攥着毛巾，胡乱往腿上抹，却听见柳莲二的声音炸起来：“柳莲雾！过来！”
柳莲雾抬头，哥哥站在训练馆门口，脸色铁青，手里还提着个保温桶。他慢吞吞地走过去，刚靠近就被拽住胳膊，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他的骨头。
“跟我回去。”柳莲二的声音压得很低，牙都快咬碎了，“妈让你回家吃饭。”
“我还没训练完……”
“练个屁！”柳莲二瞪着不远处的幸村，“有他在这儿晃悠，你能练进去才怪！”
幸村走过来，手里还转着球拍，笑容温温和和的，眼神却带着钩子：“柳，训练时间还没结束。”
“我的弟弟，我想什么时候带回去就什么时候带回去！”柳莲二拽着柳莲雾往外走，“走！”
柳莲雾被他拖得踉跄了几步，回头看了眼幸村，对方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冲他举了举球拍，嘴角噙着笑，像在说“明天见”。
被塞进车里时，柳莲雾还在挣扎：“哥！我真的还有训练！”
“训练训练，你就知道训练！”柳莲二把保温桶往他怀里一塞，“妈做的海带汤，你爱喝的。”他发动车子，后视镜里，立海大的训练馆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点。
柳莲雾打开保温桶，热气冒出来，带着熟悉的鲜味。他舀了一勺，忽然想起刚才幸村递水时，手背上的汗滴进了他的饮料瓶里，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你老跟幸村精市混在一起干什么？”柳莲二忽然开口，语气硬邦邦的，“他那人看着笑盈盈的，心眼多着呢！”
“部长人挺好的。”柳莲雾小声说。
“好个屁！”柳莲二猛地拍了下方向盘，“他要是对你好，能让你累成那样？我刚才看你在地上躺得像滩泥！”
柳莲雾没说话，只是低头喝汤。车窗外的街景飞快后退，他忽然想起幸村擦汗时露出的锁骨，想起他转球拍时手腕的弧度，想起他说“还行吗”时，眼里藏着的那点在意。
回到家，柳莲雾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书桌上放着他今天随手画的涂鸦，是个简笔画小人，挥着网球拍，旁边写着“部长”两个字，笔画歪歪扭扭的。他盯着看了半天，忽然抓起橡皮，狠狠擦了下去，却越擦越脏，最后在纸上留下一团黑糊糊的印子，像块洗不掉的墨迹。
晚饭时，柳莲二又开始念叨，说幸村精市小时候就爱抢别人的东西，让他离远点。柳莲雾扒着饭，忽然抬起头：“哥，下周有练习赛，我跟部长一组。”
柳莲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跟幸村部长组队。”柳莲雾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想试试。”
柳莲二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柳妈妈在旁边打圆场：“小雾也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他懂个屁！”柳莲二吼道，“那是幸村精市！他能安什么好心！”
柳莲雾没再争辩，只是默默吃完饭，回了房间。他坐在窗边，看着对面楼房的灯光，忽然很想知道，幸村现在在做什么？是在研究战术，还是像他一样，对着窗外发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明天早点来，带你练发球。】
柳莲雾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乎立刻就猜到是谁。他飞快地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捂在胸口，感觉那里烫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第二天一早，柳莲雾故意绕开柳莲二，从后门溜了出去。走到巷口，就看见幸村的自行车停在那里，他穿着立海大的校服，背着网球包，晨光落在他肩上，发梢闪着光。
“早。”他笑着打招呼，声音清清爽爽的。
“早，部长。”柳莲雾跑过去，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幸村把一个纸袋递给他：“刚买的三明治，路上吃。”
两人骑着自行车往学校走，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青草的味道。柳莲雾咬着三明治，看着幸村的背影，他骑车的姿势很稳，校服的后摆被风吹得鼓鼓的，像只白色的鸟。
“部长，”柳莲雾忽然开口，“你为什么……愿意带我打球？”
幸村回头看了他一眼，阳光正好落在他眼里，亮得晃人。“因为，”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你很有趣啊。”
柳莲雾愣住了，看着他的背影，嘴里的三明治忽然变得很甜。他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发芽。
到了网球场，柳莲二竟然也在，正和仁王雅治说着什么，看见他们俩一起进来，脸“唰”地就黑了。
“柳莲雾！你还知道来！”他冲过来，指着幸村，“你非要跟他一组？”
“是。”柳莲雾站到幸村身边，虽然有点怕，却还是挺直了背，“我想试试。”
幸村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他身前，对柳莲二说：“练习赛而已，柳不用担心。”
“我能不担心吗？”柳莲二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他打球多狠你不知道？要是伤着小雾怎么办！”
“我会保护他。”幸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柳莲雾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总是笑着的部长，其实比谁都可靠。他攥紧了手里的球拍，指节泛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次，一定要打好，不能给部长丢人。
阳光越来越烈，网球场的影子越拉越长。柳莲雾站在幸村身边，听着他讲解战术，忽然觉得，或许和这个人一起站在球场上，真的是件不错的事。至少现在，他的心跳得很快，却不是因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