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76章 训练场边的线团

训练馆的暖气坏了半天,柳莲雾缩在长椅上搓手,指尖冻得发红。他看着场上幸村和真田对练,白色运动服在冷空气中格外显眼,每次挥拍都带起一阵风,吹得网绳轻轻晃。

“手这么凉?”幸村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把一副针织手套往他手里塞。藏青色的,指尖打着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像柳莲二的手艺。“你哥放我这儿的,说怕你冻着。”

柳莲雾捏着手套的掌心突然发烫。他想起早上出门时,柳莲二往他包里塞了个布包,说“别让精市看见”,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里面大概就是这个。

“谢……谢谢部长。”他把手套往手上套,指尖触到补丁处的硬疙瘩,是线头没剪干净,扎得手心有点痒。

幸村的目光落在他手套上,忽然低笑:“柳缝补丁的技术,跟他系鞋带一个水平。”他往柳莲雾手里塞了个暖手宝,粉色的,上面印着只兔子举球拍,“丸井塞给我的,说‘给小雾正好’。”

柳莲雾刚想说“不用”,就见柳莲二从场边冲过来,数据册往幸村背上一拍:“精市!别拿你那破暖手宝糊弄我弟!”他往柳莲雾怀里塞了个保温杯,“喝这个,我妈煮的姜茶,比什么暖手宝都管用。”

保温杯的温度烫得柳莲雾指尖发麻,姜茶的辛辣味混着针织手套的毛线味漫开来,像被裹在层暖暖的棉花里。

“哥,你的手套……”

“闭嘴!”柳莲二别过脸,耳尖红得像被冻透的草莓,“练你的球去,别总坐着发呆!”他转身往场边走时,脚步快得像在逃,运动裤的裤脚沾着点线头,和手套上的毛线一个颜色。

柳莲雾戴上手套拿起球拍时,发现左手手套的拇指处多了个小小的“雾”字,是用藏青色线绣的,针脚比补丁整齐些,大概是柳莲二后来补绣的。

“看什么呢?”幸村的球拍碰了碰他的,“该练发球了,再发呆罚你捡球。”

柳莲雾的发球角度总有点偏,幸村每次都能恰好接住,像提前知道他要往哪打。“手腕再松点。”他走到网前,指尖碰了碰柳莲雾的手腕,“别攥那么紧,手套都要被你捏变形了。”

他的指尖透过薄薄的毛线传来温度,烫得柳莲雾手腕一软,球直接飞出界。

“笨蛋。”柳莲二的吼声从场边传来,他把一颗球往柳莲雾脚边砸,“精市那套没用!按我教你的来!”球落在红土上弹起来,正好落在柳莲雾最容易接到的位置。

幸村笑着捡起球:“柳前辈这是怕我教坏小雾?”

“你少废话!”柳莲二的声音炸得像放鞭炮,“有本事跟我打一局,赢了再教!”

两人的对练看得柳莲雾眼花缭乱。幸村的球像带着钩子,总能在柳莲二快要接到时突然变线;而柳莲二的数据册仿佛活了过来,每次都能预判到幸村的落点。红土上的脚印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只看得切原在旁边咋舌:“前辈们好厉害……”

中场休息时,柳莲雾坐在长椅上喝水,看见幸村和柳莲二靠在网柱上说话。哥哥的手在数据册上戳来戳去,幸村的发带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两人离得很近,像在说什么秘密。

“他们在说什么?”柳莲雾问旁边的丸井。

“还能说什么。”丸井啃着薯片笑,“你哥让幸村部长别总逗你,部长说‘逗小雾好玩’。”他往柳莲雾手里塞了片薯片,“你没发现吗?你哥跟部长一见面就吵,其实比谁都关心对方。”

柳莲雾的心跳慢了半拍。他看着场上那两个身影,忽然觉得,立海大的网球场好像因为他们,连冷空气都变得温柔了些。

训练结束时,柳莲雾解手套的动作顿了顿——右手手套的掌心处,不知什么时候多了片银杏叶,被毛线牢牢裹着,是幸村早上说过的那种鲜绿色,叶尖还带着点露水的痕迹。

他抬头时,幸村正冲他挥手,发带在冷风中飘成银灰色的线,手里转着那只粉色暖手宝,像在跟他说“明天见”。

柳莲二把运动包往他怀里一塞:“走了,回家。”他的目光在柳莲雾手里的手套上停了停,忽然往他兜里塞了个线团,藏青色的,“拿着,手套要是勾线了,自己补补。”

线团上还缠着根针,针尖裹着棉花,是怕扎到他。

柳莲雾捏着线团和手套往家走,冷风吹在脸上,却没觉得有多冷。他摸出那片藏在手套里的银杏叶,叶尖的露水已经干了,却在掌心留下点湿痕,像幸村刚才碰过他手腕的温度。

快到巷口时,他忽然发现线团上缠着根银灰色的线,和幸村发带的颜色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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