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86章 雪地里的脚印

初雪把训练馆的屋顶盖成了白的,柳莲雾踩着积雪往球场走,棉鞋陷进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他怀里揣着个热水袋,是柳莲二早上塞的,布套上印着只戴围巾的小熊,边角被洗得发毛,还沾着点去年的草屑。

“慢点。”幸村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点雪粒的凉意。他穿着立海大的白色运动外套,发带换成了银灰色的,正弯腰用树枝扫开球网上的积雪,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扫帚尖偶尔碰到结冰的网线,发出“叮”的脆响。

柳莲雾慌忙把热水袋往怀里按了按,指尖被烫得缩了缩。“没……不滑。”他往前挪了两步,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正好撞进幸村怀里。

对方的外套还带着户外的寒气,内里却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柳莲雾能听见幸村的心跳,隔着两层衣服传过来,“咚咚”的,和他自己的心跳撞在一起,乱成一团。

“笨死了。”幸村的手按在他后颈,掌心的温度透过围巾渗进来,烫得他耳根发麻。“你哥早上跟我说,‘雾走路总不看脚,让我盯着点’。”他把柳莲雾扶稳,指尖故意在他发顶揉了揉,沾了点雪粒的头发瞬间变得湿漉漉的。

柳莲雾低头看自己的脚印,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坑,旁边是幸村的脚印,又深又稳,像他打球时从不偏移的站位。他忽然发现,两人的脚印在某个地方交叠在一起,像被谁用雪轻轻压实过,分不清哪是哪。

“部长扫雪……”

“你哥让的。”幸村把扫帚往旁边一靠,从口袋里摸出副手套,藏青色的,和柳莲二常戴的那副是同款,“他说‘雾的手总冻得通红,让我多带副’。”手套里还塞着张暖宝宝,隔着布料发烫,像在等谁拆开。

柳莲雾把手套往手上套时,发现左手手套的指尖处有个小小的破洞,被人用银灰色的线补过,针脚歪歪扭扭的,和幸村发带的颜色一模一样。他忽然想起,上次帮部长捡球拍时,看见他的运动服口袋里露着半截线团,也是这个颜色。

“这是……”

“秘密。”幸村的指尖在破洞处碰了碰,忽然往他兜里塞了颗糖,葡萄味的,糖纸在雪光下闪着亮,“刚才在便利店买的,比薄荷糖黏。”

他的指尖故意在柳莲雾掌心划了下,痒得柳莲雾差点把糖扔了。这时,柳莲二的吼声从训练馆门口炸过来:“柳莲雾!”

哥哥背着球包站在雪地里,围巾把半张脸都埋住了,只露出双瞪得圆圆的眼睛,数据册被雪打湿了边角,正往下滴着冰水。“过来!”他冲柳莲雾招手,指节因为攥得太紧泛白,“我陪你练发球,别总跟精市腻歪!”

柳莲雾被拽到球场中央时,还在回头看。幸村靠在网柱上笑,手里转着那副藏青色手套,暖宝宝的包装从指缝露出来,像在跟他说“等会儿见”。

柳莲二的球带着雪粒砸过来,落在结冰的红土上,溅起的泥点混着雪,沾在柳莲雾裤腿上,很快冻成了硬壳。“集中点!”哥哥的声音裹着风,“精市那套慢动作没用,冬天打球靠的是狠劲!”

柳莲雾挥拍的动作有点僵,球拍好几次差点脱手。他看见柳莲二的数据册敞着,某页的边缘结了层薄冰,上面写着“雾的发球旋转提升3%”,旁边用红笔标了个箭头,指向幸村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小小的雪花。

“哥,你的数据……”

“少废话!”柳莲二的球突然慢了半拍,落在他最容易接到的位置,雪粒在球托上积了层白的,“再练五个,接不住就去跑圈——不过,跑完我请你吃热汤面。”

休息时,柳莲雾坐在场边搓手,看见幸村和真田在另一边对练。部长的白色外套在雪地里格外显眼,每次挥拍都带起一阵雪雾,像他打出的“灭五感”,带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气势。真田的吼声混着球拍击球的脆响,在雪地里传得很远:“幸村!认真点!”

“我很认真啊。”幸村的笑声飘过来,目光却越过球网,落在柳莲雾身上,像投了颗小石子,在他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柳莲二把热水袋往他怀里一塞:“看什么看!”布套上的小熊被按得变了形,“精市那家伙就是故意耍帅,他的发球角度还没我教你的刁钻。”

柳莲雾摸了摸热水袋,发现布套内侧缝着块新棉花,针脚是银灰色的,和幸村补手套的线一模一样。“哥,你缝的……”

“顺手补的。”柳莲二别过脸,耳尖红得像被雪映的,“再不练,汤面就该凉了。”他转身去捡球时,棉鞋踩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和幸村的并排在一起,像两只挨得很近的鸟。

下午的双打配合训练,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把雪地映得发亮,晃得人睁不开眼。幸村的跑位和柳莲雾越来越默契,两人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很长,交叠又分开,像被无形的线牵着。

“不错。”幸村的球拍碰了碰他的,雪粒从拍框上簌簌往下掉,“比早上快了0.3秒。”他往柳莲雾兜里塞了片银杏叶,被雪冻得硬邦邦的,边缘却很完整,“这个算奖励。”

柳莲雾捏着那片叶子,忽然发现雪地上多了串新脚印,从他脚边一直延伸到网前——是柳莲二的,脚印在某个地方顿了顿,旁边用树枝画了个小小的笑脸,被雪轻轻盖了层,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走了!”柳莲二跑过来,把运动包往他怀里一塞,“回家吃汤面,我妈刚送来的,还热着。”他拽着柳莲雾往门口走,经过幸村身边时,忽然把半袋暖宝宝往他兜里一塞,“这个……给你。”

幸村笑着接过来,指尖在柳莲二手背上碰了碰:“谢了,柳。”他弯腰时,柳莲雾看见他的运动外套口袋里,露出半截银杏叶标本,被透明胶带封着,边角还沾着点去年的泥土。

走到训练馆门口时,柳莲雾回头看了一眼。幸村站在雪地里,正用树枝在他们交叠的脚印旁画着什么,银灰色的发带在风里飘着,像条不会飞走的线。

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柳莲雾摸了摸兜里的银杏叶,发现上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小的牙印,是刚才被他咬的,旁边还有个浅点的牙印,大小和幸村的指尖差不多,像故意印上去的。

棉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柳莲雾忽然觉得,这串歪歪扭扭的脚印,比任何话都更像约定——左边是哥哥藏不住的关心,右边是部长没说出口的在意,都在雪地里,暖得快要把冰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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