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段子珉下楼的步子迈的很轻,他神色平静,目光沉稳,似乎今晚的闹剧对他半点也没有影响。

“咳!”

走到二楼的拐角,一声熟悉的男音传入他的耳中。

段子珉寻声转身,就见段子澄姿态随意的倚靠在不远处的栏杆前,似乎专门在等他。

心中升起些许复杂,段子珉迈步走了过去。

“你今晚玩的很嗨啊。”

段子澄无奈的摆摆手:“形势所迫,被逼无奈。”

“我不管你想怎么处理自己的问题,不要把任小姐扯进去。”段子珉扶着栏杆,目光随意的望着一楼的大厅。

这个时间,长辈们都已经休息了,大厅里空荡荡的。

“大哥,你不会真的喜欢那位段家的小姐吧?你们不可能的。”段子澄语气戏谑,带着丝丝的笑意:“您可不是会自讨苦吃的人,天底下的女人大同小异,所谓的爱情,不过是骗人的东西。”

“这可真不像是你的人设该说出口的话。”段子珉没有反驳,而是忍不住吐槽。

段子澄嘻嘻一笑:“我下次会注意的。”

段子珉看他一眼,便不再说话,转身便要离开。

“大哥,如果只是谈个恋爱,对方是谁其实没什么关系,长辈们也不会当回事的。”

今天晚上就足以证明这一点,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一顿电闪雷鸣过去,长辈们最终还是默许了他和泠菲的事。

段子澄的声音轻轻的传入耳中,段子珉离开的步子微微一顿,他并没有转身,而是轻轻点点头,出声回应:“需要帮忙的时候,尽管说。”

说罢便毫不犹豫的离开。

段子澄看着哥哥的身影在视野中消失,讽刺的勾起嘴角。

“求助吗?我已经度过需要求助的阶段了……”

就算是这样,他自己心里也清楚的知道,一旦哥哥察觉到自己搞不定,就一定会出手,自从哥哥回国,他身边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儿,这位都了然于心。

这个认知让他相当的不爽。

而有些事,就算段子澄不说,段子珉也明白的很,他当然知道弟弟是绝对不会向他开口的,这个倔孩子。

临睡之前,段子珉再次感慨,自己这个哥哥当的太不容易了。

段家兄弟的事情,并没有在任凝薇心里逗留太久,第二天一觉醒来,她的注意力就移到别处了。

段子珉给温睿请的心理医生到了。

对任凝薇而言,来的非常快,听段夫人说,为了这位大师,段子珉半年前就已经预约了。

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外国人,生的非常和蔼,话语间带着让人愉悦的舒适感。

很少有外国人会让任凝薇有这种感觉,最重要的是对方说了一口流利的中文,完全没有交流障碍。

温睿的第一次治疗,任凝薇被允许陪同。

温睿躺在椅子上,随着音乐和医生的低语缓缓的闭上眼睛,即便是这样,他拉着任凝薇的手也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任凝薇靠在他旁边的沙发上,放松下来竟也有几分睡意。

闭上眼睛的时候,脑中莫名的闪过些许的熟悉感,她应该也找心理医生做过精神方面的治疗。

脑中闪现出模糊的画面,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断断续续的年轻男声,心情无比的安心和放松。应该是她在某个世界里经历过的事情吧……

任凝薇想要仔细想,可是医生的话实在太催眠了,让她实在是困的不行,根本没精神去回忆,便陷入了梦境。

宽敞的客厅,明亮的水晶灯,疯狂的犬吠,整个世界充斥着强烈的恐惧和无序的疯狂。

任凝薇飘在水晶灯上,向下俯视着宽敞的客厅。

红色的地毯上捆绑着年纪不一的两个女性,被毛巾堵着嘴巴,穿着夏日的睡衣,长发凌乱,应该是人从床上强迫性的揪起来,两人挤在一起,哆哆嗦嗦,泪流不止。

他们身前站着一个身穿迷彩服,套着黑色的头套,只留一双眼睛,身材强健的持枪男子。

正好有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三个迷彩服的男性,走在最前面的一人肩膀上扛着一个小男孩,正是温睿!另外两人手中各提着一个看起来非常沉的黑色大包。

这是温家出事的那天晚上!

任凝薇不由的屏住呼吸,一双眼睛在几人的脸上扫来扫去,似乎想要穿过黑色的头套,看清对方的样子。

几人走到客厅中两个女性的面前,其中明显的带头的人对另一个人做了一个动作,那人便放下包,轻巧的离开,过了不多会儿,狗吠声便消失了。

那带头的人对着持枪看守的人点点头,那看守者便弯腰扯下了中年女性中的毛巾,她目光四处转,似乎搜寻这什么。

“我家老头子呢?你们把他怎么了?不是说拿了钱就放人吗……”

她话音还没落,持枪的人枪口果断对准她的脑袋。

“砰!”

他口中呼出拟声词,却并没有真的开枪。

那中年女性瞬间僵硬,有黄色的液体流了出来,染湿了睡衣的裙摆。

僵硬之后,她整个人就像打摆子一样摇晃了起来,牙齿咬的咯咯的响,却还是努力的开口: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谁……雇……你们……来的……我出……双倍……的钱……银……行里……有……”

“不……要……杀我们……”

她一边说着,一边紧紧的搂着身边的年轻女性,仿佛对方能给她带来安全一样。

“我再问一边,家里还有其他的保险柜吗?”

领头的人盯着她开口问道。

中年女性抬头看着他,满脸恐惧与挣扎,好半晌才开口:

“有……”

领头的人对着一旁扛着温睿的手下点点头。

那人直接将温睿放在地上,就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提溜起那中年女性:“带路!”

中年女性整个人都是软的,根本走不动路,只能颤悠悠的伸出手指指路。

两人再度上了二楼。

年轻的女性缩的更加厉害,她的头低的厉害,眼睛紧紧的盯着自己的睡裙,动也不敢动。

前去找保险柜的两人消失在门口,就在这时那领头人的对讲机响了起来,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了过来。

“老大,有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停在了大门口。”

“盯着他。”

领头人眉头紧皱,对着处理狗回来的那人做了个手势。

那人点点头,提着枪快速的跑了出去。

“是个女的,打了保安处的电话,举报半夜扰民。”

“安静处理掉,不要闹大。”

“是。”

水晶灯上坐着的任凝薇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知道那晚上很危险,却没有想到自己当时凶险到这般程度。

亏得当时没有鲁莽冲动。

她低下头,温睿躺在地毯上,蜷缩着一动不动,一双黑葡萄一般的眸子盯着缩成一团的年轻女性,他……当时还有意识。

对方并没有打晕他!

任凝薇咬着牙,难怪这孩子变成那样子,这些人根本是在精神上折磨这一家子。

她从水晶灯上飘下来,整个人想要抱住那孩子,遮住他的眼睛……可是她只是一个虚无的影子,根本做不到!她只能张开手臂,将人虚揽在怀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出去的那个人推开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对讲机中再度响起男声:“老大,那女的走了。”

“OK。”

“老大,那女的会不会坏事?”回来的那人谨慎的开口。

领头的人摇摇头:“这附近是豪宅区,有钱人总是比较挑剔,不过是个闲的找事儿的,别把事情闹大。”

客厅中再度陷入了安静。

三个男人安静的站在原地,这样诡异的气氛中,那个年轻的女郎抖的更加厉害。

也不知过了多久,上二楼的男人提着个半满的编织袋走了下来,却不见那位中年女性的影子。

他放下编织袋,忍不住吐槽:“这一家子真是要钱不要命。”

“还有吗?”领头的那男人弯腰扯掉年轻女郎口中的毛巾,轻声问道。

她疯狂的摇头,口中断断续续的呢喃:“不……不要……杀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

“不行呢。”

领头的人摇摇头。

“我们收了钱,就要办事,这是信誉问题。”他说着,蹲下身来,掏出小巧的□□,抵着那女郎尖尖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只是呢,看在你父母这么慷慨的份儿上,可以让你做个明白鬼,你想知道付钱的人是谁吗?”

“不要……杀我……求求你……”

她满目祈求,眼泪如珠源源不断的落下。

“要怪就怪你们太贪心,不仅害死了人家的亲妈,还霸占了人亲妈留下的财产。”

那领头人仔细的看着年轻女性的脸,语气戏谑,目光中带着几分可惜。

年轻的女郎微微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满脸的不信,激动压下了满心的恐惧,她的声音倏的拔高:“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根本没有人害她,是她自己得了病!财产的事,也是她自愿的!根本没有人逼她!”

“是她自愿的!让我跟他解释!让我跟段子珉解释!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我们家是被人陷害的!段子珉!段子珉!求求你让我跟他解释!”

年轻的女郎突然扑过来,紧紧的扯着那领头人的衣服。

“砰!”

伴随着领头人轻声一呼,子弹从消音枪中射出,鲜血四溅,女郎瘫倒在地。

他站起身,嫌弃的拍了拍那女郎揪着他的位置。

“打扫战场,顺便检查有没有遗漏。”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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