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阴湿质子他超爱59

宋鹤眠此言落地,满朝文武无一人敢言。当时宋家因群臣联合陷害,以至粮草被断,仍带兵固守城池十余日,硬是将城中树皮草根都吃净,最后成功将城中老弱撤离方才撤兵。

即使如此,宋家仍然被朝臣攻陷,最后落得一个镇守边关,收回兵权的下场。

如今嘉城守将弃城而逃,其行径远甚于过去的宋家。

宋鹤眠此言就是在点醒皇帝,定要从严处置才是。

先帝尚且无力应对数百狼群,而今大雍耽于享乐已久,更是不战就已吓破胆了好着武将。能有正面迎战之力的满朝竟然只余宋家。

“宋爱卿所言甚是……”

萧止毅捏紧拳头了拳头,周身一阵阵泛起的寒意宛若在他背后张开了血盆大口,顷刻间就可以将他吞噬干净。

他于皇位之上望着宋鹤眠那依然高挑修长的身影,宋鹤眠甚至笑意都如此正好。

萧止毅一如既往地挑不出任何宋鹤眠锋锐的错处,却又好似从未真正认识过宋鹤眠。

大雍如今这样腹背受敌的局面……宋鹤眠在里面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

“嘉城守将弃城而逃,罪不可赦。传朕旨意,就地正法,以正军威。至于迎战北狄者……”

萧止毅深深地望着宋鹤眠,勉强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命宋将军领朕旨意,带兵守城,迎战北狄!”

“臣领命。”

宋鹤瑜跪谢隆恩时,用余光瞥了一眼宋鹤眠。他面上不显露,心里头却跟揣了只兔子一样,险些被宋鹤眠吓得心脏骤停。

宋鹤眠唇角笑意微勾,在萧止毅近乎压制不住寒意的眼神注视下,回以一个浅淡的笑。

“……你真是胆子忒大了!!”

将军府内,宋鹤瑜来回踱步,浑身上下还被吓得直突突。

宋鹤眠神色不变,语气淡然:“朝中无人,萧止毅早晚都会命宋家前去边关。”

“那你这也胆子太大了!!”

宋鹤瑜摸着胸口只觉得突突:“说得话跟摊牌给皇上看,宋家心里头有重新掌权,甚至谋反的心思有什么区别?!”

宋鹤眠抬眸,笑意写在脸上:“难道不是吗?”

“……”

宋鹤瑜一时气结,摸着心口不吭声了。

倒是宋翰不觉有何不妥,甚至还有心情去后院练武。此等大事真倒是成了只有宋鹤瑜一人瞠目结舌,难以接受。

临行前,宋鹤眠交给了宋鹤瑜一个手掌大小的金丝楠木盒子,入手温润如玉。宋鹤眠还告诉宋鹤瑜,待到了嘉城自会有人见他。

直至到了嘉城前,宋鹤瑜尚且以为是什么锦囊妙计。

待宋鹤瑜整个人被请到了北狄边关军营内,他才彻底傻了眼。

“宋少将军,请。”长鹰侧身过来,指引宋鹤瑜向前走的方向,

边关朔风凛冽,入了夜更是宛若刀刃割过脸颊。

那端坐于主帅军营内的人,一身北狄人特有的裘皮大衣,从肩颈到腰间都佩戴着兽骨狼牙的装饰。几月不见,桑槐序的面部轮廓也更加分明,甚至那幽蓝色的双眼都深邃了许多。

从前不过匆匆几面,尚且都是温顺的北狄质子,而今换了个身份,已然成了北狄新主。

宋鹤瑜真是惊诧不已。

难怪宋鹤眠会信任此人能掌北狄大权,隐忍数年,一朝得势,仅用了不到半年时间。

这等心胸能力,哪里是寻常之人?

“宋少将军,好久不见。”

桑槐序面上笑意氤氲在昏暗的烛火下。

宋鹤瑜攥紧了手中的盒子,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桑槐序一眼就瞥到了宋鹤瑜手里的东西,道:“眠眠让你给我带了什么东西?”

宋鹤瑜这才恍然回神,将盒子本欲交给长鹰。然而桑槐序已经径直迈步而来,从他手中接过了。

只不过是听到了是宋鹤眠所带,半分设防也没有?

宋鹤瑜一愣。

那盒子已经被桑槐序拿过去,在手心里打开了。

一支花朵已然风干的槐树枝杈,静静地沉睡于盒内。

“……槐花?!”

桑槐序将宋鹤瑜眼中的惊诧收在眼底,微微颔首:“嗯,是我让眠眠带来的。”

槐枝赠君,归期当定。

下一瞬,桑槐序将手压在了宋鹤瑜的肩膀上,他面上的笑意真挚:“大哥路上辛苦,不如于营帐内洗漱干净,与我饮酒畅饮,次日再归?”

“……这不合规矩。”

宋鹤瑜还来不来质问一句“谁是你哥?”,桑槐序接下来一连串的话已经让他震惊到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从嘴里干巴巴地挤出来这么一句。

两国交战,主将和敌国君主开怀畅饮,那真是太刺激了些。

“主帅营帐周围都是我的心腹,大哥不必担忧走漏风声。”

桑槐序又补了一句。

宋鹤瑜嘴张了张,最后迟疑着点了点头。

宋家父子前去镇守嘉城,一连数日那北狄都按兵不动,并未有攻城之意,似乎是在思考应战对策。

待军报再次传回京中,北狄在与宋家军应战一次后,便因不敌宋家军而撤兵离开了嘉城。那位于要塞之地的嘉城,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又收了回来。

边关战事焦灼不下,京中却是风起云涌。

萧止毅身上那离奇的病症,是一日胜过一日。这寒症来得古怪,并不至于让萧止毅重病不起,却每每发作都叫他格外畏寒。

萧止毅发现自己变得严重,是因他开始离奇地喜食血肉……

直到萧止毅终于失控咬伤了御前太监刘善喜,他的病症才终于隐瞒不住。

皇帝的古怪急症来势汹汹,神智丧失之时更会危及常人性命,侍疾的柔妃只得将皇帝暂时安置于养心殿内,不允外人进出。

边关有敌国北狄屡犯,朝堂又不可一日无主,京中的局面就这样悄然地发生改变。

不久后,养心殿内因怪疾发狂的萧止毅下了令群臣哗然的口谕。

令朝中几位大臣共同辅政,暂行监国之权。

这数名大臣里,便有兵部尚书宋鹤眠。

不日,御前太监刘善喜入狱,其在侍奉皇帝数十年中所行腌臜之事被尽数查清,更是与此前多名朝臣被害脱不开干系。

“宋鹤眠!!你这是谋反!!!”

刘善喜被押入天牢前,声嘶力竭地大喊。

他的半张脸从左侧到肩颈下都早已被发狂的萧止毅咬得血肉模糊,更显得面目可憎,宛若地狱恶鬼。

宋鹤眠站在铁牢之外,垂眸望着刘善喜,轻笑一声:“是啊刘公公,我也从未隐瞒过,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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