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前男友求牵走30

这个姿势实在是称不上雅观,甚至让黎槐序几乎是以一种完全献祭出自己的方式单膝跪地的。

他从这个方向抬眼瞧过去,视线恰好可以顺着宋鹤眠那双在宽松布料包裹下的笔直长腿,在越过随着宋鹤眠呼吸一起一伏的胸膛。

最后撞入了宋鹤眠那双眼睫低垂着,笑意盈盈的双眼。

黎槐序不合时宜地从脖子到脸红了个彻底,他试图挣扎了几下,却发现自己浑身软绵绵地跟陷入一捧无形的棉花内。

半分力气都使不出来。

黎槐序鼻梁折腾出了细汗,咬牙切齿地又喊了一声宋鹤眠的名字。

宋鹤眠挪动手掌,在黎槐序发顶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哥哥,我只是想给你演示一下原理,没想到你会这么急着凑过来跟我说话呢。”

他语气无辜到了极点,唇角衔着的笑意都恰到好处。

黎槐序莫名的在宋鹤眠这个动作里,品出来几分奖励的既视感。

他舔了舔唇角,动作艰难地挪动了下身体,将身体前倾着遮掩了那细微的变化。

黎槐序有点儿不自在:“我现在知道了,你赶紧把这玩意儿解开。”

宋鹤眠视线下移,而后笑了:“哥哥,你怎么这么坏呀?”

“……”

宋鹤眠看出来了?

黎槐序心头一颤,喉头不自觉吞咽着唾沫。

在宋鹤眠这一句话后,脸上跟着了火似的灼烧起来。

宋鹤眠用自己的指尖托起黎槐序的下巴,指腹拂过他因为紧张而绷紧的下颚线。

“哥哥这个样子,原来也会*呢。”



夜色朦胧,黎公馆的几个佣人聚在一起刚说了几句话,偶尔就有人抬起头往二楼的方向瞅了瞅。

赵伯来的时候,就是这么被佣人挡下的。

“小树不在啊?”赵伯诧异地抬起头往上面看。

负责拦下赵伯的那两个佣人面面相觑,不知是点头还是摇头。

赵伯没看出来两人眼神交换的诡异之色,只以为黎槐序是正有巡捕房的案子忙着处理,亦或者是工作太累早歇下了。

赵伯给佣人一人一个手里塞了两块大洋,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老爷子要请他回去坐坐,你们就当给个面子。”

黎槐序出了国又回来做巡捕房探长之后,跟黎本昌的联系并不密切。

藏龙帮内大小兄弟都知道这样的事儿算作是自立门户。

黎本昌对黎槐序这唯一的儿子颇为疼爱,也算是事事都顺着。因此黎槐序想怎么着,他做老子的不会拂了儿子的面子。

既是请,那就是请黎槐序以巡捕房的探长身份去藏龙帮谈事的。

赵伯这两块大洋给的就是这“请”之一字的面子。

然而赵伯心里头还没舒坦了自己办事利索,没仗着长辈欺负小辈。那递出去的大洋,就又推拒了回来。

赵伯沉吟:“……嫌小?”

“这……”

其中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尴尬道:“赵先生,实在不是我们不去递消息,是黎少爷现在不太方便。”

赵伯:“……”

楼上传来一道脚步声,赵伯眼神转动着往上一瞅。这回倒是恰到好处地看到了那从楼梯最上头,扶着栏杆扶手往下走的高挑人影。

来人身穿着手工制作的藏青色长衫,高挑的身量被显得更加宽肩窄腰,没有一处不是恰到好处的。

宋鹤眠的眉眼在头顶暖黄色灯光照射下,五官的攻击性明显了很多。

那一身的儒雅长衫,竟然硬生生地被他穿出几分别样味道。

“赵伯。”宋鹤眠隔着一段距离,对那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微微颔首。

这不是赵伯第一次见宋鹤眠了,只不过前几次是看病,再最近一次是他迎着黎本昌的施压。

赵伯笑眯眯地点头:“宋先生。”

他在宋鹤眠缓步向自己靠近时,眉眼错过宋鹤眠衣领下露出的脖颈,那一点绯红色。

两个佣人见了宋鹤眠来,问了好后就急匆匆地走了。

这两人对宋鹤眠时,各自神情间的拘谨和崇敬,自然也没有让赵伯错过。

赵伯在花镜后的眼底闪过一抹沉思。

宋鹤眠抬手请道:“赵伯,这边入座吧。黎哥今天晚上身体不太方便,就由我来代为见面,为黎哥传话了。”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赵伯从这句话中反而品出了另一个意思——宋鹤眠是在让自己有什么话,直接对他说明就好。

如果说来之前赵伯所担心的,是宋鹤眠不会完全地接受黎槐序所提的意见等等。

那么现在,赵伯反而觉得并不是如此。

而是宋鹤眠所为,是被黎槐序阻拦的。

黎槐序不想。

宋鹤眠便不做。

赵伯端着茶盏,脸色变化莫测地抿着茶水。

“赵伯,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好。”宋鹤眠道。

赵伯沉默了半晌,然后当着宋鹤眠的面,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这个东西宋鹤眠曾经见过。

无事牌。

黎槐序的母亲所留下的。

“无事无事,平安无事。”

稀薄的阳光穿透了纸糊的窗棂,那窗棂的纹样在女人苍白消瘦的面庞留下一片明暗交错的光影。

她的面庞分明依然年轻,却周身看起来已经形如枯槁,寿数不多。

“咳咳咳……”

当时的赵伯受了黎本昌的嘱咐,让他万万要尽心尽力,就是用尽一切方法也要保住女人的性命。

赵伯不是寻常的医者。他走南闯北十余年,在这样的社会下见到了太多种事情,所以他只需要一瞧,就清楚了女人不是世俗意义上的疾病。

女人甚至应是长命的命格。

她会一生无重病顽疾地活到寿数将近。

“赵先生,你是神医,跟那些大夫都不一样。”

女人的声音已经很轻,每说一句都要艰难地吸进一大口气,才能有余力再说出下一句话。她叹息道:“我会告诉我的相公,让他不要再折腾你来看我。”

赵伯却道:“他很爱你。”

女人愣了一下,粲然一笑:“嗯,我知道。”

“那你……”

为何还要对他这么残忍?

“爱会让人变得自私。”女人笑意浅淡,她手中紧紧地攥着无事牌,在赵伯的注视下一点点地贴近了心口。

“所以……”

“我想很自私地去自己做这个决定。”

女人捧着无事牌,道:“既然我有这个能力,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事发生。”

“所以就让我用他对我的爱,用这份爱让我生出的自私……去做这个决定吧。”

女人最后死在了北城由春入夏的四月,那时他们的儿子黎槐序,不过十岁。

宋鹤眠垂头看去,刚刚好看清了那无事牌。半分纹样雕饰也没有的玉石已经呈现出极好的种水。

无事牌那抹辣阳绿飘花,却恰到好处地构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鹤。

[宿主,这是……]

光球的声音难掩惊诧。

宋鹤眠微微动了一下肩膀。在感受到背后肩胛骨两侧分明的痒意后,叹了一声。

原来……

不信神佛者,早就已经是最真挚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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