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宿敌,要亲亲27

宋鹤眠见谢槐序一脸迷茫,有点儿好笑道:“谢哥,你说了这么多,真没意识到什么吗?”

“什么?”

谢槐序只觉得自己被宋鹤眠笑得有点儿心慌慌。

不久前被拉黑的恐惧感还记忆犹新,谢槐序作为恋爱经验为0的人形行走计划表,最出色的能力就是学习。

宋鹤眠语调拉长,把谢槐序的心钓得七上八下的。

至于林染羽的目的是为什么,其实宋鹤眠也再清楚不过。

崩坏世界之中的“狞气”以人的恶为养分,恶就是“狞气”的养料。

这也就是为什么“狞气”难除。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不同的情感。

这个崩坏的世界里,其他人看似都活在从前至后的单行线上,只有谢槐序在不断重复着没有开始和结束的循环。

玛丽苏世界的“狞气”太过于寻常,还不足以探查出谢槐序灵魂底细。

“狞气”只知道谢槐序的灵魂足够痛苦。

它想要吃掉痛苦的养料。

吃掉谢槐序的灵魂。

林染羽最初接触谢槐序也正是这个目的。

只是半路杀出了个宋鹤眠,谢槐序的注意力从来就没放在林染羽的身上过。

林染羽和“狞气”别说是吞噬谢槐序的灵魂了。

林染羽本人连谢槐序的头发丝都触碰不到,那还谈什么诱导他心底的恶,让他甘愿被“狞气”吞噬?

“谢哥,林染羽在故意接近你。”宋鹤眠道。

这些什么示弱接近,制造机会等等的手段。

简直是在宋鹤眠眼前班门弄斧。

谢槐序平静无波的眼底短暂地疑惑后,瞬间被惊讶笼罩。

“怎么可能?”

宋鹤眠扬眉,“怎么不可能?”

谢槐序:“……”

人是真的可以在某些方面一窍不通且从不走脑。又在面对特定的人时,跟被点亮了基因码似的。

谢槐序如今更像是一种冷静自持惯了的人,情感的失控都被他放纵着。

只因为宋鹤眠而产生不同的涟漪。

宋鹤眠语气揶揄道:“人机小树,不是每个人接近你都是同样一个目的。”

“……那你是什么目的?”

谢槐序并不认宋鹤眠语气里地揶揄。

宋鹤眠没说话,只是用指腹点了点唇角。

桌面堆砌的东西被一条胳膊扒拉到了两侧,随后有交叠的人影靠得更近。

一吻结束,在两人都因此喘着热气时,宋鹤眠才给了谢槐序继续说正事的机会。

谢槐序没长情丝,不耽误宋鹤眠帮他长一长,别什么人都以为没目的。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人,跟你和我一样。”

谢槐序抿了下发烫的唇角,觉得宋鹤眠这就是在污蔑自己:“就算是有,难保就会真得喜欢我这样的?”

甚至还在下一句话学会了举一反三。

“既然这样,那你身边对你有目的的,岂不是更多?”

谢槐序本来只是想摆事实,结果这么一说反而给自己说得心脏飞速地抽动了一下。

一股名为酸气的东西随着血液潺潺流淌到了全身各处。

谢槐序:“……”

宋鹤眠说的,倒是也并不无道理。

那什么林染羽先不管其他古怪之处,但是这一点就确实应该提防。

谢槐序自认自己从追求宋鹤眠开始,就一向是高调没有收敛的。

M国高级私人手工师傅定制的衣服首饰球鞋什么的,以及每天上了新款的高定礼服,那都是每天跟着最早一趟航班一起来的国内。

有时候那高定还没等模特展示,就被谢槐序弄来给了宋鹤眠。

无他,唯钱多而已。

齐泽为此还觉得谢槐序实在是钱多的烧得慌。

——[齐泽v]:你就不怕尺寸不合适?

——[谢槐序v]:没事,他的身材很曼妙。

——[齐泽v]:?

忙碌了一天的齐泽先死于网速。

至于其他的东西,前段时间谢槐序确实是因为在谢家领罚时伤口未愈不能剧烈活动,没有太跟宋鹤眠有什么高调的行为。

现在看来确实还是很有必要的。

“除了这些,谢哥你看这项活动表单。”

宋鹤眠单独用手指点着表单,给谢槐序指出。

“这项活动是学校进行对新校区开发的一系列投资招商,这种活动向来不缺投资商,个个都抢着往里挤。”

谢槐序道:“林染羽轻而易举地就跻身进了这些大佬之间,大部分自幼就跟在父母身边学着管理公司的,为人处事都没有他条理清晰。”

人的品行如何,确实不能用身份来衡量。然而有些东西,却注定是只能用金钱地位等等培养出来的。

贵族学院里的豪门不是路边的暴发户,个个能来到贵族学院的本身就是人中龙凤了。除了学业之外,德行眼界等等也是一样都不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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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染羽却仍然可以脱颖而出。

“林染羽的身份有问题。”

宋鹤眠用指尖画着圈圈,道:“谢哥想查也不是什么难事。”

谢家的消息网遍地都是。

想要查个林染羽还是轻而易举的。

宋鹤眠只负责暗戳戳地透露点儿消息,其他的交由谢槐序自己去查清楚就好。

结果不出宋鹤眠所料,原文之中那个被林染羽父亲请去杀死林染羽的,正是谢家的杀手。

[我去,难怪林染羽原剧情没死。]

光球就他妈震惊[谢家是畜生道的吧?让一个八岁的孩子,去杀另一个孩子?!]

“那次任务,负责刺杀林染羽的跟我是同一批。”

谢槐序眉头蹙紧,觉得古怪非常:“即使那个杀手也只是个孩子,杀死一个同样是个孩子,且没什么攻击性的林染羽,并不是难事。”

林染羽却没有死。

这对于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而言,显得古怪得很。

除非……

林染羽的身上有某种奇怪的东西。

谢槐序倏地握住了宋鹤眠的手,眼底被燃烧的火焰覆盖:“宋鹤眠,我想我或许想错了……”

“我曾经死过……”

“其实不是我遇到了你,而是我没有遇到你。”

谢槐序喉头发紧,嗓音都染上了他从未有过的哽咽。

更所幸,谢槐序依然遇到了宋鹤眠。



宋鹤眠并没有急着追问清楚谢槐序那些话里隐藏的意思。

光球所能查询到的只不过是冷冰冰的数据资料。三言两语,就写尽了一个人的一生。

有些东西,需要谢槐序自己愿意讲出来。

文字之外不能描绘的,亦是血肉与灵魂。

“有些东西,我也并不能解释清楚理由。”

谢槐序握着宋鹤眠的手,与他一起靠在柔软的沙发间。

宋鹤眠则推了下谢槐序支起来的膝盖,让他腾出大腿,好让自己枕着听得更舒服一些。

“……”

谢槐序注视着宋鹤眠依然的动作,原本还有些惴惴不安的一颗心,却似乎被润物细无声的春风拂过。

更神奇地不再觉得酸胀。

“你还记得你选过的那门宇宙探索的选修课吗?”

宋鹤眠嗯了一声。

谢槐序继续道:“古埃及的传说之中,宇宙始祖是一条自我吞噬的衔尾蛇,他们认为衔尾蛇代表着永恒和和平。”

生即是死,死即是生。

人类定义了时间,划分了过去,现在和将来。

“我似乎是那个异类。”

谢槐序垂下睫羽,握住宋鹤眠手腕的那只手,手指不自主地蜷缩了一下:“我……没有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未来。”

每一次他都记得自己重头来过,每一次他都想过摆脱那个注定死亡的命运。

他带着谢家的小辈,试图逃脱过谢家的掌控。然而却在最后关头,被一把军刀抹了喉。

谢槐序清晰地记得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粘稠的,滚烫的血液一股一股地灌进他的喉管,随着他奋力地挣扎吐息而呛进肺部,再牵连起密密匝匝,犹如细密针尖穿刺的痛。

然后,谢槐序放弃了自己试图拯救他人的可笑情感。

重来过的一次,谢槐序想过不再去做谢家手里见不得光的刀。

他尝试了隐藏任务者的信息,保全他们的性命。让这些人在谢家和其他人眼里死亡,却仍然可以活下去。

结果最后谢槐序换来的,却是无数双将他按在江水中溺死的手,是刺穿心脏的子弹,是谢家剜肉剥皮的惩戒。

没有人会拿自己的命赌。

只有谢槐序会。

有人想要求生,亦有人可悲地想要求死。只求一次死亡,再也不要有往复不休。

直到……

不知哪次往复,谢槐序突然发现他的记忆里多了一个人。

他与那个人相知相爱,相守一生。

有时,他记得那个人会笑盈盈的,用最轻柔的语气跟他玩笑。

“谢管理员,谢哥,哥哥……”

那人用指尖沾了奶油,轻柔地点在谢槐序的鼻尖。而与奶油一起化开在唇角的,还有他的轻吻。

谢槐序就看到他一手撑着桌面,乐不可支。

“谢哥,你真笨。”

“谢槐序,你真笨啊。”

那是另外一道声音。

“哈,谢槐序,你是傻子吧?你不会以为我真相信你说的那些话了吧,拜托……你说的那些胡话也得有个度,谁会喜欢你啊。”

那个人站在光亮里,笑得像个得逞的恶棍:“什么活啊,死啊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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