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宿敌,要亲亲31

天地良心。

林染羽只是想往宋鹤眠手心里塞一小撮黑气而已,别的什么都没干。

黑气确实是被“塞进去”了。

至于宋鹤眠怎么就突然身体一软,跌跪在地什么的,林染羽是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

所以等宋鹤眠被学院A区的急救车拉到校内的医院,又一连串的医生护士往里进时,林染羽还是一种懵逼的状态。

如果要用三句箴言来概括,那一定是——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要干什么?

啪!

迎面扇来的巴掌,瞬间就抽醒了林染羽的迷茫。他歪过去的头半天都没有扭过来,等反应过来后,林染羽才捂着脸,满眼震惊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南宫冀。

南宫冀的身后则是面无表情的谢槐序。

林染羽唇瓣动了动:“我没……”干嘛两个字没被林染羽成功说出口。

南宫冀已经拎着林染羽的领子,跟拎着破布垃圾一样随手甩在白墙上。

“林染羽,你他妈作死呢?!”

南宫冀睚眦欲裂,怒不可遏地大喊大叫:“谁他妈给你的胆子招惹宋鹤眠的?!”

林染羽后背疼得面色瞬间惨白一片,他近乎是本能地想要反手甩出掌心里躁动不安的黑雾,然而在他勉强撑起眼皮看清楚不远处的谢槐序时,又犹如触电般垂下了手。

不行。

不能用。

谢槐序在这儿。

谢家的人……

在这儿。

“南宫学长,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林染羽疼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他拼命地去拍南宫冀捏紧自己脖颈处衣领的手,呼吸艰难,声音哆哆嗖嗖地道:“我真的只是去见了宋学长一面,跟他说清楚还款的事……”

“放屁,你什么事儿也没干,宋鹤眠现在怎么可能躺在手术室里?!”

南宫冀压抑着怒火,他在下一刻已经用手指攥紧了林染羽的脖颈。

他用只有自己和林染羽能听到的声音,犹如恶魔般低语:“林染羽,你最好祈祷你真的什么都没做,否则等老子发现什么东西……后果你是清楚的。”

“……”

林染羽眼底压抑着的寒芒翻滚。

“南宫冀,松手。”

谢槐序的声音在南宫冀耳旁响起。

南宫冀扭头看向谢槐序压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他舔了舔唇角,冷笑一声:“谢槐序,你装什么大度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德行?”

“宋鹤眠一定是会没什么事的,所以在此之前……”

“你不能跟林染羽动手。”

南宫冀冷笑连连:“老子自己,最清楚自己的兄弟什么样,所以有的事我得亲自问他。”

谢槐序却迎着南宫冀怒火中烧的双眼,若霜雪浸染的眉眼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冷得像是深潭寒水。

“如果不是呢?”

谢槐序越过南宫冀,微微偏头看向那面色痛苦的林染羽,声音掷地若冰刃。

“林染羽,谢家的手段,你是清楚的。”

林染羽浑身猛然一颤。

“咳咳咳……”

病床上,宋鹤眠依靠着柔软的靠枕,面色苍白地掩唇咳嗽个不停。

他的手背还残留着针眼,看起来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方才的手术,又其实根本就称不上是什么手术。

医生也说不好宋鹤眠那持续了半个小时左右的静止状态,究竟是因为什么产生的。

“宋同学应该是受到了来自于外界的,足够强大的刺激,这种刺激令他的脑电波产生了紊乱,短时间陷入了……”

假性死亡状态。

这样的状态是装不出来的,如果不是宋鹤眠还有微弱心跳和脑电波,医生恐怕都要宣布他陷入死亡了。

至于具体原因,恐怕只有当事人……以及在场的人清楚了。

A区118号楼24层的监控被调出来,画面里清晰地记录了宋鹤眠和林染羽交谈的过程。

在林染羽触碰到宋鹤眠的时候,宋鹤眠突然身体一软,跌跪在地。再然后,任由林染羽怎么呼叫都没有用,直到空降直升飞机赶到……

谢槐序端来一杯温水,旁若无人地自己抿了一口,然后俯身过去轻柔地吻上宋鹤眠的唇瓣。

“咳咳咳……”

宋鹤眠的唇瓣被温水染得红润了不少,他被谢槐序半搂着,几乎是完全靠在了谢槐序怀里。

南宫冀盯着宋鹤眠,道:“你……咋样?”

“我没事,现在好多了。”

宋鹤眠微微一笑,看一眼南宫冀身旁的林染羽,道:“医生也说不好我的症状,我想可能就是一些突发状况吧,你们两个不要吓到人家林学弟才行。”

苍白,柔弱,体贴人意。

再配上宋鹤眠那一张妖孽得跟艳鬼似的脸,怎么看都怎么让人心里头一阵酸涩,心疼得恨不得把星星月亮都摘下来给他。

如果说被针对的这个人不是林染羽的话。

林染羽咬紧牙,却只能拘谨地道谢:“对不起,宋学长……是我的错。”

“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咳咳咳……”

宋鹤眠倚在谢槐序怀里,拿捏出的笑意那叫一个可怜小白花,清雅龙井茶。

“谢哥,你不要为难他,我没事的。”

宋鹤眠眼巴巴地注视着谢槐序。

林染羽:“……”

好茶。

“好,”谢槐序掌心拂过宋鹤眠柔软的发丝,而后眼神冷淡地注视着南宫冀和林染羽,道:“病人需要静养,你们两个先走吧,这里有我。”

“……”

南宫冀盯着宋鹤眠看了一会儿,发现他没什么精气神地靠在谢槐序肩头,嘴唇动了动。

而后他咬着牙,一把牵起了林染羽的手腕,强硬地带着林染羽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高级病房。

“……还不起来?”

谢槐序轻声发问。

宋鹤眠眯着眼睛没有动。

谢槐序干脆把手伸进被子里,往宋鹤眠大腿上一搭。

“哎,哥哥……”

宋鹤眠睁开一只眼睛,道:“这地方不合适。”

谢槐序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宋鹤眠的大腿软肉。

“说吧,你怎么骗过医生的?”

宋鹤眠挑眉,“谢哥真想知道?”

谢槐序盯着他不说话。

下一瞬,谢槐序却敏锐地捕捉到大脑深处某个神经似乎被牵动了一下。

等他再有意识的时候,搭在宋鹤眠大腿上的那只手,已经换了个别的位置。

“哥哥,都说了呀,这里不合适。”

宋鹤眠语气很轻,强忍着笑意说道。

究竟是觉得不合适,还是乐在其中。

谢槐序觉得自己都不用问。

宋鹤眠的动作已经让他清楚了。

谢槐序借着巧劲,在宋鹤眠的腹肌上拧了一把软肉,在宋鹤眠咧开嘴吸气时,才抽身离开。

洗手间的水声不断,从宋鹤眠这个方向去看,半掩的门后是谢槐序挺拔的身影。

几分钟后,谢槐序出来时恰好看到歪头盯着自己看的宋鹤眠。

谢槐序捧着冰毛巾的手微微一顿。

从前他和宋鹤眠相处时,总是忍不住想让时间变得慢下来,更慢一点儿。

时间对于谢槐序而言,已经是漫长且没有开始,亦然没有结束的循环。

因此当下的每一秒每一分,他都格外珍惜,只想时时刻刻,将每一处细节都铭记在记忆深处,最好也镌刻在灵魂之上。

然而有那么偶尔几次,就像现在这样。

谢槐序又忍不住想,时间这东西若是过得囫囵吞枣一点儿,对自己不要那么苛责就好了。

他就想这样,同宋鹤眠一起,享受这简简单单的每一秒钟,这就够了。

俗世千年,有人免他伤痛。

自此伤痛尽散,得见春天。

“谢哥,这些针眼就是看着吓唬人的印子,都是假的。”宋鹤眠晃了晃早就褪去印子的手背。

弄出来点儿效果这事对光球来讲不是什么难事,甚至光球还在事后用技术更改了一遍记录仪。

[放心吧宿主,别的我不能保证,这种小儿科的东西,我们这种高级人工智能领先了小世界不知道几个世纪。]

光球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然而谢槐序还是给宋鹤眠连印子都不见了的手背覆上冰毛巾,他不轻不重地剐蹭了下宋鹤眠的手腕。

“你也不想演完戏了还在医院吧?”谢槐序道。

做戏做全套。

小可怜还得继续当小可怜。

宋鹤眠:“……”

当天下午,来自于宋家的直升飞机就稳稳地停靠在了贵族学院A区分医院的停机坪。

云苒女士带着一排人均一米九朝上的保镖,浩浩荡荡地把宋鹤眠给接了回去。临走之前,宋鹤眠还不忘记在登上直升飞机前留下一句孱弱,但极其善良的至理名言。

“妈咪,我没什么事,你不要为难……咳咳咳……林学弟。”

宋鹤眠往日里高挑且宽肩窄腰的身形轮廓,看起来都瘦削了不少。

整个人缩在羊呢大衣里,有种人在衣中晃的易碎感。

搀扶宋鹤眠的是谢槐序,他甚至都没有机会能同云苒女士说上太多的话,只顾得上心疼至极地让宋鹤眠倚在自己怀里。

“好好好,妈咪都听你的。”

云苒女士在冷风瑟瑟中红了眼眶,用戴着DENTS红丝绒色手套的手掌,精准地捏起秀气的两根手指抵在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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