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少爷非正经独宠28

这一夜营帐内的夜明珠光亮明明灭灭,直至天际吐出一抹鱼肚白之际,才悄然陷入一片寂静。

待距离定好的出发时辰不过一炷香,宋鹤眠和邬槐序才终于收敛好仪容,慢悠悠地晃进净云门的队伍中。

净云门的首席弟子不设服饰标准,宋鹤眠今日罕见地穿了一身青玉色圆领劲装,低调不失雅致,腰间的蹀躞带叮叮当当,满是灵丹法器。

梁章台敏锐地眯起眼睛,叭叭地凑过去压低声音道:“宋仙长,你不是一向穿玄色么,怎么今日改了风格了。”

他这话问得倒不是真不知。

青衣淡雅是谁的风格,梁章台这种聪明得脑瓜子后面恨不得也长一双眼睛的,自然清楚得很。

宋鹤眠既是首席弟子,又是整个净云门都知晓的,三少爷邬槐序尚未行仪式的道侣。

这一年来梁章台本着跟对人吃饱饭的好待遇,一路从外门的小弟子,噌噌噌进了内门,更是成了前去第一宗门的内门弟子之一。

现在都有胆子跟宋鹤眠眼前插科打诨了。

宋鹤眠微眯眼睛:“你这么关注我平日里穿什么,用什么?”

他似笑非笑。

“那当然了!”

然而梁章台没能听出隐藏的意思。

“宋仙长仪表堂堂,丰神俊朗。乃是我诚心仰慕之辈!您别说是穿衣风格,就是多吃了哪口菜,我都记得清楚。”

下一瞬,梁章台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不远处一道略显凉薄的视线。

梁章台:“……”

“但是话又说回来,”梁章台麻利地在宋鹤眠笑盈盈的眼神下,改了口:“定然仍是三少爷对您最为了解。”

宋鹤眠盯了梁章台半晌,拍了下他的肩膀后向前走去。

站在原地的梁章台先是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而后又向着远处的邬槐序回以一个腼腆的笑容。

哦,天哪。

三少爷果真是醋坛子里钻出来的吧。

梁章台默默在心里想。

事实上也确实差不多了,从前邬槐序可能是既想着宋鹤眠,又压抑着处处都收敛。

如今坦白了心扉,邬槐序倒是半分都不掩饰了。

单是这样重渡江去的一路,邬槐序不是给宋鹤眠喂灵泉,就是眼巴巴地叮嘱宋鹤眠吃两颗灵丹。

宋鹤眠再一次被抵开唇缝,塞进来两颗清甜丹药时,忍俊不禁:“哥哥,这是滋润经脉的灵丹又不是糖丸,你是有再多,也不能这么喂我吃。”

他话落地,还不忘记拍拍自己腰间翠玉色绣有暗纹的储物袋,意在告诉邬槐序自己有的已经够多了。

色令智昏,且正在热恋期的三少爷可听不得这个。

邬槐序眼看着宋鹤眠推拒,干脆长臂一捞,揽住宋鹤眠的脖颈,嘴对嘴用灵泉把灵丹送进他的唇齿间。

“这地方不能轻易动用灵力,路途甚远,磨得人难挨。”

邬槐序指尖点一下宋鹤眠的唇瓣:“你这张脸可是在我心尖尖上,身上任何一处我都满意,添了风沙磋磨,我岂不是亏得慌?不成不成,还是要万般仔细些!”

宋鹤眠抿着嘴角残存的热意,有些觉得邬槐序就是故意的。

冠冕堂皇地找个法子亲亲和抱抱。

这把灵丹仙草,各种奇珍异宝当糖豆零嘴吃的架势,委实是看得寒山派大弟子张诗夷一愣一愣的。

“邬二少爷,你这位三弟……与他的道侣感情竟深厚至此吗?”

张诗夷找了个措辞,半是讨巧地赞叹道:“净云门果真是当今世间鼎盛的宗门,灵丹仙草,都能给弟子当糖豆嚼了。”

他眼中飞速地闪过了一抹精光,转瞬即逝,却收敛得很好。

然而这一瞬的变化,并没有逃脱邬槐祯的眼睛。

邬槐祯故作不察,微微一笑:“净云门不乏奇珍异宝,拿出些给弟子用还是够的。而我这三弟常年云游在外,他所用的奇珍异宝,也极少是从净云门内出的,所以……”

“张仙友所言,有失偏颇。”

那就是邬槐序宝物很多了。

张诗夷心领神会,呐呐点头。又万分抱歉似地拱手:“是我多言了,不过如那位宋仙友一般,年纪轻轻就已至元婴期的不世奇才,当真配得起世间任何奇珍异宝。”

邬槐祯回以一个微笑。

待张诗夷离去,邬槐祯面上的笑意徐徐褪去。

“二哥……”

邬槐劼自从后侧而来,恰巧撞见了邬槐祯面上没有消退的阴鸷。

“当真是命好啊……”

邬槐祯慢悠悠地用掌心轻扫过衣袂皱褶,轻笑道:“任何人来瞧,都知道他得了个最好的人。”

他,指的是邬槐序。

那么这个“最好的人”,指的就是宋鹤眠了。

二哥果真是还念着那个宋鹤眠。

邬槐劼身后的拳头攥紧,面上却嬉笑道:“二哥,前面不远就是重渡江了。”

“我知道。”

邬槐祯一瞬就收敛好了神情,他望向身侧的邬槐劼。随即犹如奖励豢养的灵宠般,挠了挠他的下巴。

“你一会儿切忌轻举妄动,纵使做什么,也不能是咱们自己动手,更不能在进到秘境前动手。”

邬槐劼眼睛很亮地用力点点头。

任何的情绪,都抵不上宗门的荣誉。

这是门主教他们的。

在远处的日头挂上正空时,邬槐祯目送着邬槐劼远离,反手在衣摆狠狠擦了几下手掌。

明媚阳光映射下,重渡江的江水犹如碧绿的玉,纵然有风拂过,亦然没有起半分波澜。

净云门和寒山派路上遭遇了肉芝灵,修整耽搁了时间,因而并非第一批抵达江边的。在所有弟子均到齐前,江边已经有了稀稀疏疏的数个门派。

然而放眼望去,都显得狼狈不堪。有几个宗门甚至折损了大半弟子,还有许多重伤残疾的,好不凄惨。

宋鹤眠被身侧的邬槐序攥紧衣角,往一侧扯了扯。

“好眠眠,可不要吓到了。”

宋鹤眠唇角一动:“哥哥,我没怕。”

邬槐序“哦”一声,一头钻进宋鹤眠怀里:“那你哄哄我。”

“……”

一个两个都是想去第一宗门的秘境,他们是早就知道此行凶险万分,但也不代表就愿意折在半路。

江畔这一幕幕属实骇人,不少门派的弟子都打了退堂鼓。

前行未知,退后亦有风险无数。

世间灵力匮乏,此行就注定是要争个头破血流。秘境虽险,却是极有可能领会机缘,一步登天的。

“秘境连同九霄,非寻常修者能得道之处。诸位皆已到此,若非心笃意诚者,就此停下吧。”

一须发皆白的老者声音雄浑,周身威压尽显:“宗门愿竭尽所能为世间修者,更不愿修为为此丢了性命。”

他话音落下,长袖一挥。江中心已经凭空出现十余艘摆渡船,与其说是船,更像是悬浮于江面上的法器。

[宿主,这玩意儿……不像什么好东西啊。]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头,盯着那一排排摆渡船。

宋鹤眠毫不意外[你见过哪个正经宗门,任由修者争得头破血流,半路丢了性命,就为了去秘境取灵力,寻仙缘。]

光球[……]

这么一说,倒是挺有道理。

老者不是什么好老头,第一宗门就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下一瞬,老者犹如捕捉到什么似的,猛然视线投注于宋鹤眠的身上。

锐利至极,且难以掩饰那一瞬的贪婪。

宋鹤眠眸色骤然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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