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少爷非正经独宠33

从来就没有什么神迹遗址。

传说之中的那一场仙魔大战,此地已经成了鸟不拉屎的荒芜之地。

灵力稀薄,不够修者分用。数百年来争端不休,各大仙门屡禁不止。

最后他们这些掌门,宗主等等,想出了一个绝佳的理由。

秘境,神迹。

不过都是仙魔大战后所留下的战场遗址。

此处灵力充沛,却危机四伏。若有修者齐心,或也可得到大半灵力。

“起初确实是有用的。”

只是日子久了。

人心生变,这份约定成了枷锁。

再多的灵力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仙魔大战遗址在周围绵延千里外都有阵法残留,寻常修者难以调用灵力。

直到……

参选大试者总是出现各种意外,起初许多人都把这当做是秘境危险重重。

直到那个被感染的修者踏出秘境,第一宗门的人才意识到,秘境深处藏着东西。

折损修者越多,灵力越丰沛。

于是……

第一宗门的不知第几任宗主,想到了一个法子。

邬槐祯说到此处,凝视着大殿正上空的双眼,兀自盯紧了面色沉重的邬槐序。

“好三弟,看你这副样子,你果真是从前都不知情的。”

邬槐祯哈了一声,似乎是在嘲讽自己。

“天底下,凡是能叫的出名号的宗门,都有自己这样一套与第一宗门约定。”

每次大选,均会有修者,悄无声息地死于秘境。

邬槐祯朝着邬槐祯摊开手掌,声音尖锐:“你知道吗?我以为自己与邬槐释得了门主的命令,带队出发秘境,是因为门主终于注意到我的努力。”

他天资虽不及邬槐序,却各个方面都不逊色于邬槐释。

只因为他的母亲曾是花魁,就要处处被低看一等吗?

那次秘境一行,邬槐祯本以为自己倾尽全力,得到的是为净云带来的无尽灵力。

结果却不曾想,那队与他一起进入秘境的弟子,无一幸免。

“我亲手,亲手把自己的师兄弟,送到了秘境,任由那怪物啃食!”

他就像是一条得了命令的狗。

无需知晓真相,只需要按照指示去做。

自那以后,邬槐祯才知道。其实邬槐释早就已经开始接受门主邬砚堂的各种命令,替邬砚堂处理尾巴。

他开始恨。

恨为什么邬槐释被委以重任,而他却要被处处忽视?甚至连基本的情感都不被接纳,亲情友情皆可抛,被犹如牲畜般对待?

邬槐祯挣扎着试图站起身,直指向邬槐序。而他剑身不过刚离地三寸,一道寒光已经落在了他的脸上。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宋鹤眠垂眸,语气淡淡地戳破邬槐祯那点儿意味不明的可怜。

“遭人利用是真,你的妒心难不成就是假的了?邬槐序的灵根因何破碎被剜,总不能只因为邬槐释如今痴傻,你就可以尽数推到他身上去了?”

邬槐释:“……”

宋鹤眠慢悠悠地道:“二少爷还真是冰清玉洁。”

[……宿主,这都多少年前的网了,你别刷了。]

光球刚要钻出来,就被宋鹤眠按回去。

许是宋鹤眠这三两句戳破了邬槐祯强硬维持出的尊严,也或许他早就想要鱼死网破。

在宋鹤眠察觉到邬槐祯有自毁灵根的倾向时,一柄寒芒尽显的玉扇已经自宋鹤眠身侧而来,精准地刺入了邬槐祯的丹田处。

一口鲜红的,暗藏黑雾的血液也从邬槐祯口腔内不断涌出。

“既然觉得痛苦,你不应该更想早点儿去死吗?”

邬槐序的声音古井无波。

邬槐序毫不留情地用灵力带动玉扇,洞穿了丹田处,硬生生剜下邬槐祯半个灵根。

“还是难不成……邬槐劼就不是你的情感了?”

邬槐祯在一片濒死的剧痛中,眼皮倏地划过一道冰凉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摸到了一块亮晶晶的东西后,犹如触电般摊开。

“邬槐祯,你想要的情感,其实一直在你身边。”

邬槐序语气淡淡道:“刚刚他死了。”

“你真的成了自己说的,那只一无所有的狗。”

邬槐祯眼皮动了下。

宋鹤眠将邬槐祯那么一点儿细微的情绪变化看在眼里,清楚其实他根本不在乎。

他被人剥夺了什么,只会想要去剥夺别人的什么。

邬槐祯的字典里写满的字都是妒。

他真正想要的半点儿都不冠冕堂皇。

他觉得不公,是因为自己没得到。

待邬槐祯得到了,他也只会怪别人给的还不够多。

只是这都无所谓了。

邬槐祯注定不会得到。

在黑雾彻底凝聚起的前一瞬,宋鹤眠将其捏碎在掌心。

“走吧,哥哥。”

结束了。

宋鹤眠和邬槐序最后留下的,只是一片模糊的人影。

邬槐祯眼神怨毒地凝视着前方,他拼命地伸出手去够前方那一点儿光亮。

最后在呼吸停止前,犹没顾上那用最后一抹光亮,闪烁一瞬的晶片。



仙门百家炸了锅了。

那第一宗门竟然以大选之名,行害人性命之事。

长老天机子被押至千万修者眼前,对自己为第一宗门所做的桩桩件件之事,供认不讳。

哪里有个屁的秘境和神迹遗址。

不过是把人炼成灵力的地方。

“邬槐序,你难不成想造反吗?!”

净云门大殿内,门主邬砚堂勃然大怒。

宋鹤眠与此同时缓步而来。

他自邬槐序身侧而过,当着邬砚堂的面,摊开被储物袋保存好的数块晶片。

邬砚堂怎会不知那晶片是什么?

邬砚堂脸色先是一僵,随即指着宋鹤眠和邬槐序,从喉间挤几个音节:“你们两个,竟然敢……”

“门主,我若不设局反杀,此时被剖开的就是我和宋郎了。”

邬槐序说到这儿,轻笑道:“哦,或许我还会更惨一些。毕竟我的灵根,早就没了不是吗?”

“邬槐序!”

“所以啊,门主……”

邬槐序眸色暗沉:“他们不是,死得其所吗?”

大殿之内,死寂无声。

邬砚堂面色铁青,视线扫视过周遭之人。殿内数名长老,均白眉低垂,难辨神情态度。而以宋鹤眠为首的首席弟子,均位列本位,并未对此变故产生任何惊诧辩驳。

他年岁大了,当真是小瞧了邬槐序身边这个散修。

“混账小儿!你竟敢听信外人谗言,谋害自己的亲兄弟!”

与此同时,邬砚堂眉眼间闪过精光。强势的灵力就以风卷残云般的速度,直向宋鹤眠压迫而去。

他是想要人死无对证。

第一宗门变故突生之际,在场的只有那已经被人挫骨扬灰的天机子,以及宋鹤眠和邬槐序二人。

宋鹤眠死了。

那就同净云门没有关系了。

可惜的是,邬砚堂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灵力直面向宋鹤眠而来的同时,立于宋鹤眠身侧的邬槐序已经转动玉扇,灵力裹着丝丝缕缕的黑雾溢散而出。

这黑雾是什么,邬砚堂再清楚不过。

他当即心神一荡。

短短一瞬的怔愣,就已经足够了。

宋鹤眠的身影犹如烟雾般消散。

待他身形颀长的翠玉色人影,出现在大殿正中央时。

宋鹤眠猛然松开掌心里紧握的储物袋,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那片片晶莹的碎片随之跌落。

不只是普通的晶片,在场的修者均能感受到其上浓厚的血腥气,以及磅礴汹涌的灵力。

“门主,这些东西你可熟稔?”

宋鹤眠摊开五指,慢悠悠地拍了拍掌心。

他上前一步,音调不高,却清晰可闻。

“既门主不愿说,那就由我来说。诸位长老,这些都是青山派修者的灵根碎片,是我亲手从大少爷的身上寻到的。”

“孽障!满口胡言!!”

邬砚堂怒不可遏,当即再度朝着宋鹤眠挥剑而来。然而这一次,大殿内数名坐镇的长老,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数道光芒刺目,强横逼人的灵力自远及近,毫不留情地施压在邬砚堂身上。

邬砚堂掌中所握之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一时好不狼狈。

“……”

邬砚堂瞥见不远处邬槐序将长老玉佩收回的动作,顿时怒意更盛。

那该死的女人。

人死了,还留下来长老玉佩牵制他。

而宋鹤眠还很温和有礼地朝着邬砚堂歉意一笑。

“门主觉得我一派胡言,想必是觉得大少爷一被害的痴傻之人,纵然有什么东西留在身上,被什么人‘摸走了’也才应该是最正常的事,更可况门主还亲自确认过,用过吐真符之类的,对吧?”

宋鹤眠微微俯身,在邬砚堂阴沉的脸色下,笑道:“门主忘了,净云门以剑术名扬于天下,青山派才是天底下最擅于体修之数的。操纵人心之法,我更甚过门主。”

“否则您,以及其他几名包括寒山派在内的宗主,也不会连同第一宗门,屠尽青山派。”

宋鹤眠声音落下的同时。

休柒已经押着一人来到大殿之上,那人头发披散犹如枯草,周身衣衫已经布衣不蔽体,但仍然能看出是寒山派的弟子。

“……张诗夷?”

乔书耘适时地惊诧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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