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槐序2

槐序仙君纵横高层世界管理局万年,还是第一次有人,不,有一只“鸟”唤他……

“老东西。”

宋鹤眠垂眸,“我们该上路了。”

从两人发现了此处空地,槐序就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

宋鹤眠对他折腾的事儿不感兴趣。

奈何这位槐序仙君一路上都在他身旁晃悠,即使宋鹤眠使了点儿法子,也能被槐序再轻易找到。

次数多了,宋鹤眠也就干脆放弃了。与其等着槐序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还不如任他跟着。

高层世界的神明一向高傲,不会有多少耐心……

“呐,你试试看。”

槐序仙君翠色的眼底晃动着笑意,他将用神力凝聚而出的柔软团状物,敷在了宋鹤眠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宋鹤眠瞳仁瞬间急剧收缩。

——“宋鹤眠,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你凭什么觉得痛?”

——“宋鹤眠!你与我们同源,却以我们为食,你有什么资格活着?!”

——“你……不会伤,不会死?”

——“哈哈哈哈哈……宋鹤眠,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什么狗屁的天地法则,你不过生来就是注定要为了死的东西。”

——“吞噬我吧,我期待着你这种东西,也有求生不得的那一天。”

脑内的“狞气”犹如盘踞的蛇,在耳畔簌簌地吐着信子。

宋鹤眠下意识地往后一扯:“我不需……”

“你瞧,是不是好的快多了?”

槐序仙君动作轻柔地揉搓神力,让它包裹了伤口的每一个角落。

温热,轻柔,像是一捧能摸到的春日清风。

宋鹤眠眼睁睁地注视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却全然没有半点儿疼痛。

这是与“狞气”相比,所能带给他的另一种不同。

高层世界十二仙君之一的槐序仙君,生来就有着万物复苏的神力。

而天地法则孕育而出的宋鹤眠,却倚着吞噬万物,不死不灭。

“神力既有所出处,就定然有所用。”

槐序仙君似是看出宋鹤眠眼中浮动的暗色,事实上久居时空裂隙,过往岁月基本都在和“狞气”打交道的宋鹤眠,被这位活了万年的神明看穿,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笑意温和道:“你只是需要控制它的能力。”

槐序的声音轻缓。

宋鹤眠也就随之脱口而出:“怎么控制?”

不去主动吞噬,也不会被动吞噬。

更不用日日夜夜,熬受“狞气”冲烂内脏,撕碎皮肉?

“我可以帮你,”槐序仙君眼底一片澄澈,他道:“只要你信我——”

“跟你回到高层,让你们把我关起来,免得我掌握了‘狞气’,威胁你们么?”

宋鹤眠眼神瞬间冷了,红眸一片讥讽的笑意。

“你们高层世界的神明一向如此。”

槐序仙君蹙眉:“我想你大概是有些误解。”

“槐序仙君,在我彻底厌烦你之前。”

“趁早滚远一点儿。”



最后还是没滚成功。

宋鹤眠面无表情地扒拉开槐序递到自己眼前的肉串。

槐序“哎呦”一声,“你这小鸟怎么回事?什么是好东西都不知道!”

宋鹤眠:“你能有什么好东西?”

槐序又把烤串向宋鹤眠挪过去,“你先闻闻。”

肉香扑鼻。

确实是不讨厌的味道。

宋鹤眠眉梢轻动。

他抿了抿唇瓣。

“我就说是好东西么。”

槐序转着肉串,像逗小孩似的让宋鹤眠咬一口。

“放心,我还没至于到给你下毒,骗你回高层的程度。”

宋鹤眠皱眉,垂下视线盯着近在咫尺的东西。

“你这小鸟,总仗着自己不伤不死,断了胳膊,烂了肉都不吭一声。怎么还怕我烤的肉……”

槐序仙君话音未落,宋鹤眠已经张开嘴,咬下了一块肉。

油脂的椒香在唇齿间四溢,宋鹤眠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味道确实不错。

就是……

“咳咳咳……”

宋鹤眠猝不及防地呛咳出声。直窜到舌根,蔓延到喉咙的辛辣,让他眼眶瞬间就充满了泪花。

伴随着“唰”一声,一柄由神力凝聚而出的猩红长剑,直抵槐序仙君的咽喉。

宋鹤眠:“咳……你……放了……什么东西!”

“我什么也没放呀。”

槐序仙君歪着头,轻轻地笑。

“胡说!”

宋鹤眠又刚说了一句话,眼眶里要落不落的泪珠已经顺着脸颊滚落。

有那么一点儿泪水,恰巧被宋鹤眠抿紧了唇齿间。

咸的。

宋鹤眠攥紧剑柄的手微微一滞。

槐序仙君开口道:“这回感受到了?”

感受到什么?

宋鹤眠只觉得诧异。

他确实是见过那些误入时空裂隙,求生路无门的生灵,流下的眼泪。

甚至不久前,宋鹤眠就是为此选择离开时空裂隙的……

宋鹤眠是没想离开时空裂隙的。

如果不是那只讨厌的喜鹊,非要来寻他的麻烦。

那是一只甚至都不能化形的鸟,被乱流卷到了这里,恰巧滚在宋鹤眠脚下。

不大点儿一个,甚至只能到宋鹤眠的脚踝。

“再跟着我,我就把你的毛都拔光。”

宋鹤眠转头,面无表情地冷声道。

——“你也是鸟,我也是鸟。既然都是同类,我想出去。你能不能帮帮我?”

白鹤和喜鹊是怎么轮得上同类的?

宋鹤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嗤一声:“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的妹妹在等着我。”

“这里没有时间流逝,你的妹妹可能已经死了。”

宋鹤眠垂眸,冷淡地注视着这只脆弱的生灵。

喜鹊扇动两下孱弱的翅膀,眼底闪烁着受伤。

初来乍到此处的生灵都会想着出去。

最后要不然被“狞气”感染成为宿体,要不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宋鹤眠想,这只最普通不过的鸟,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直到……

血水四溅,有几滴砸在了宋鹤眠的脸颊。

“狞气”自那只喜鹊的身上蔓延,丝丝缕缕地钻进宋鹤眠的身体。

它瞪大了眼睛,忽闪着翅膀,奋力地挤出几个音节。

——“求……求你。”

真是个脆弱的生命。

宋鹤眠想。

“所以你是这么下了决定,到外面去看看的?”

槐序仙君捂着自己刚刚被宋鹤眠用剩下爆辣“烤串”攻击的嘴,说话都有点儿不太利索。

“当然不是。”

宋鹤眠盯着他:“你当真活了万年了?”

“何出此言?”

“时空裂隙来来往往的生灵,死得不知道多少,我都已经记不清了。”

宋鹤眠摊开手,道:“我只是觉得,冥冥之中应该出来看看。”

再下一瞬,槐序仙君染着笑意的脸已经凑近了。

槐序用指节圈起宋鹤眠的一缕发丝,哼笑道:“原是因为我这个冥冥之中。”

“我若是知道是你。”

宋鹤眠抽出发丝:“我就把时空裂隙的门堵死。”

槐序仙君笑意瞬间收敛。

“宋鹤眠,你这只嘴臭的臭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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