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番外 替嫁2

宴席上的觥筹交错声连绵不绝,宋鹤眠的视线却总每每不自觉地被那抹身影所吸引。

那位远道而来的“康宁公主”身着华服,在女眷席位间宛若一团绽放正盛的花朵。战丹王举杯换盏的试探客套,也尽数被巧妙地挡回。

宋鹤眠垂下眼睫,遮住眼底忽明忽暗的异色。

金朝的康宁公主据传言是个温柔和顺的女子。今日得见,似乎这传言……也不全然可信。

[槐序仙君,我觉得有件事不得不说一下。]

光球趴在槐序肩头,有些欲言又止。

槐序不准痕迹地戳一下它,让光球有话直说。

[金朝的康宁公主是个落落大方的女孩,您这副坐姿做派,实在是——]

光球[太豪迈了。]

它指得是槐序完全不安分摆放的长腿。任高层哪个系统来了,那也是很难想象到。

这位无尽渊泽披万物的温润仙君,骨子里藏着那么多不一样的恶趣味。

单说这次小世界的安排。

槐序给自己安排个什么身份不好,还偏偏是个替妹出嫁的皇子。

只是如此就罢了,这皇子生来体质特殊,一身血液可解世间百毒,更可“活死人,肉白骨”。

恰好宋鹤眠如今就是这么一个娘胎里带出来的体弱多病的主。

届时俩人这么两只眼一对,天雷勾地火不说,当真是称得上“天造地设”,分也分不开了。

难怪宋鹤眠那副笑颜看着叫人一股无名火,合着都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槐序慢悠悠地揉搓着光球,在察觉到那至始至终都徘徊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后,他朝着宋鹤眠的方向,粲然一笑。



入了秋,战丹总是一月常有二十余天的风沙天。草原的夜风裹着沙尘抽打在人的身上和脸上,除了隐约间刺骨的凉意,更有一阵阵的刺痛。

宋鹤眠从帐内走出,用他白皙到近乎透明的指尖裹紧了身上的大氅。显然是既不喜欢宴席上的喧嚣,又觉得寒凉。

“咳咳咳……”

宋鹤眠掩唇咳嗽着,就是一道略显阴阳怪气的声音砸进耳朵:“幺弟身子骨弱,怎还跑到外头吹风了?而今婚期将至,可莫要染了病,耽搁与康宁公主的洞房花烛。”

三王子彭亨饮多了酒,解了手正晃晃悠悠地迎面而来。

夜色里,宋鹤眠不耐烦地颦眉。

蠢货一个。

平日里就是再挤兑宋鹤眠,而今宴席上人多眼杂,彭亨对那位来自于金朝的康宁公主,也得懂几分眼色。

不过显然彭亨这个蠢货意识不到。

那也无所谓了。

宋鹤眠在心底想着。

反正彭亨的日子,也只会到今年入冬前了。

草原上的苍鹰会带走他愚蠢的灵魂。

“三哥说得是,我这就准备回去了。”宋鹤眠垂着睫羽,一副文弱模样,“只是康宁公主尚未与我完婚,还请三哥莫要开玩笑了。”

“开玩笑?”

另一道声音横插过来,既打断了彭亨,也瞬间砸得宋鹤眠愣在原地。

槐序披着火红的裘衣,身上沾满了宴席上酒水的果香味儿,自远处信步而来。

他先是把视线落在彭亨身上,最后长久地注视宋鹤眠,笑问:“小殿下,你们在开我的玩笑吗?”

槐序的笑颜很是完美。

愣是让宋鹤眠出神了一秒,才思绪回笼。

宋鹤眠很是歉意道:“真是多有失礼,让公主见笑了。”

槐序却并不介意似的,用了个灵活的方式挤开了三王子彭亨,凑到了宋鹤眠的身边。

“?”

彭亨迷茫地瞪大了眼睛。

“小殿下,你跟我道什么歉?”

槐序眨了眨眼睛,“你是我的夫君,我可巴不得听你好好谈谈我呢。”

槐序表现得很亲昵。

如果不是眼下的地方不太合适,又有彭亨这个外人在场。想必槐序已经环住了宋鹤眠的胳膊,迫不期待地投怀送抱了。

中原人都这么热情吗?

这位康宁公主,就这么喜欢宋鹤眠这个病秧子?

彭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尴尬得酒劲儿都散干净不少。

“公主殿下与我幺弟好好说,我就先走了。”

槐序余光瞥一眼,“嗯,你走吧。”

彭亨:“……”

这位近在咫尺,模样一等一,身条也一等一的中原女子,对彭亨这样的草原王子没有丝毫在意,反而全心都在宋鹤眠身上。

彭亨比划了两下肌肉,确定了槐序连个眼神都不给自己,顿时憋着一口气走远了。

“……多谢。”

宋鹤眠轻声说。

然而下一瞬,槐序的指尖已经戳在了宋鹤眠的脑门上。

宋鹤眠:“……”

槐序:“刚才那个人,明明就是在挤兑你。你怎么不还口?”

宋鹤眠语气难辨:“你都听见了?”

这位康宁公主,果然是故意凑过来与自己表现得亲近。

那他的目的又是为何?

“我当然听见了。”

槐序又点了下宋鹤眠的额角,道:“人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的身子骨好坏,又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难不成只因为你病了,就是要低人一等了?没有这样的道理!”

宋鹤眠当然清楚。

他自己也从来没因为身体,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

康宁公主这一副“长辈开导小辈,莫要自怨自艾,看低自己”的神态和语气,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宋鹤眠心下思绪万千,面上却淡然一笑:“公主此言,我记得了。”

然而下一瞬,宋鹤眠的肩头就已经被一股新的细微压力覆盖。

来自于槐序所披的裘衣,被他抬手一挥罩在了宋鹤眠的身上。

槐序仔细拢紧了裘衣,虚虚握住了宋鹤眠温度稍低的手。

“知道就好。”

槐序还没觉得自己多像是在哄小孩,他道:“衣裳穿紧,过几日我们入洞房,我可不想守着蜡烛过。”

“?”

宋鹤眠被槐序的口出狂言惊了下,随即没憋住呛咳出声。

“……哎?!”

常言道,人应该时时刻刻都注意避谶。

新婚之夜,烛火晃动。

槐序扒拉开床幔,拿来热毛巾到宋鹤眠的身旁:“夫君起身些,我替你擦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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