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兄弟,我们今晚要去接客了吗

谢言轻觉得自己的木屋太寡淡了。

她割了藤条,剥下外面的藤皮,把掉在地上的银杏叶子串了起来,做成了金黄色的门帘。

又去远处采了许多不知名的花,然后装进了用竹筒做的花瓶里。

没有桌子放的,她就把花整齐的摆放在廊下墙边。

让自己的小木屋,看起来没那么像狗窝。

虽然,还是挺像的。

看着树梢上叽叽喳喳的小鸟,谢言轻羡慕的噘着嘴。

能叫真好啊。

她也想叫。

不是,是她也想说话。

自从那天云成意对她施了禁言术后,整整七日,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哑巴。

大概,到他想听歌的时候,应该会撤了法术吧。

真惨啊,当师尊的,沦落到要在徒弟面前卖唱求生了。

还有天理吗?

还有法律吗?

希望唯一的榜一大徒能给她刷个火箭。

其实没有大火箭也行。

给她木屋里变张床出来就行。

伐木造床,实在是太难了。

若是不许,给她把禁言术解了也可以。

她不想当哑巴了,她想说话,想骂人。

一闪而过的兔子,打断了她的臆想。

“桀桀桀......”谢言轻笑的像个反派。

半个时辰后,她提着两只还在蹬腿的兔子,笑的一脸无害。

两只小宝贝儿,今晚辛苦你们一下哦。

兔子:兄弟,我们今晚是要去接客了吗?

吃人嘴短,这么浅显的道理,他应该能懂吧?

-

入夜。

云成意站在忘情峰悬崖边上,清冷的月光将他的身影拉长,显得无比的孤寂。

谢言轻蹲在空地上的火堆旁,手中转动着烤的半熟的兔子。

在香味儿飘散出的瞬间,她觉得自己能说话了。

她轻咳一声,抬头望了一眼悬崖边的云成意,低声哼唱。

云成意没有回头,谢言轻的歌声落在他的耳朵里,有些凄凉。

心口处空的厉害。

他自嘲的笑了笑。

笑自己居然用这种可笑的方式,来欺骗自己。

一曲终。

谢言轻拿着烤好的兔子放在他身后的石桌上,声音恭敬:

“掌...”

一个字未说完,她又被禁言了。

谢言轻:?

她瞪大了眼睛表示抗议。

结果下一秒,云成意原地消失了。

一同消失的,还有那只烤的焦香四溢的兔子。

就好像你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结果不仅棉花不见了,它还堵住了你的嗓子,让你闭嘴。

谢言轻无声咆哮,冲着木屋竖了两个中指。

"╰_╯"

她气冲冲的回到了木屋,躺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差点流出了绝望的泪水。

屋内。

云成意咬了一口油香的兔腿,喝下一大口"忘情"酒。

他闭了闭眼。

这味道,与当初师尊烤的兔子,如出一辙。

那就......

在留她一段时日吧。

他推开"忘情",凭空取出一坛"忘忧"。

下一刻,满屋的木偶人倏地出现。

云成意随手在整座忘情峰布下结界,红着眼尾靠进了一个抬手抚空的人偶怀里。

他搂上木偶的腰肢,就好像那个人偶在抚摸他的头顶一般。

“师尊...入秋了,好冷啊。”

忘忧入喉现贪欢。

在云成意的眼中,她的师尊搂着他,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头发,柔声安慰:

“你是冰灵根,怎么会如此怕冷?”

“罢了,今夜跟师尊挤一挤吧。”

“师尊不嫌弃我吗?”云成意的耳尖发红,声音中满是愧疚。

“怎么会呢?”女子捏着他的脸颊笑道:“成意是师尊唯一的徒弟呀,师尊最喜欢你了呢。”

云成意拦腰抱起她的手僵了僵,随后带着几分怒意把她扔在床上。

“师尊又骗我!”

他欺身而上,把女子的双手禁锢在头顶。

“既然师尊最喜欢我,那为何又要抛弃我?”

“为何?”

无人回应。

女子的双唇紧闭,一言不发。

他红着眼掐着她的脖子。

“说啊,你说啊!”

“你回答我啊!”

“咔嚓!”一声脆响。

女子的脖子断了。

云成意手足无措的看着身下之人,尸首分离,不见一丝鲜血。

他手忙脚乱的把头拼起来,却在下一刻又掉了。

眼泪滴滴巴巴的掉在木头的接口处,他此时像极了一个无助的孩子。

“对不起师尊,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

“我只是.....”

他编不出来借口。

他用"忘忧"骗了自己一百年。

他对着师尊容貌人偶亵渎了一次又一次。

他是个欺师灭祖的畜生。

“师尊...冥冥之中连你也看不下去了,是吗?”

“师尊...你带我走吧...”

“没有你的人间,好生寂寞啊。”

云成意跪在蒲团前忏悔。

屋外,雷声滚滚,瓢泼大雨。

-

原本,想偷偷溜上忘情峰,打探消息的厉寒舟,在山脚下发现了结界。

他伸手触碰,却被弹开数丈。

看着发颤的掌心,厉寒舟的内心无比的兴奋。

这就是半神修为所创的结界吗?

他飞跃至半空,这才看到忘情峰顶,雷电交加,大雨倾盆。

厉寒舟看着映照在自己身上的月光,心中的震撼难以复加。

掌门竟然可以操纵一方天象!

真是恐怖如斯!

一想到日后可以吸收这么强的修为,他嘴角怎么也压不下来。

默默的看了好一会儿,他转身离开。

心情真好啊。

那就去找点乐子,慰劳一下自己吧。

-

雷声大作。

谢言轻一夜都没睡好。

地板太硬,硌的她腰酸背疼。

她张了张嘴。

得,今天又是当哑巴的一天。

隔着窗户看了看外面,又是下雨天。

这忘情峰似乎总是下雨,不是瓢泼大雨就是连绵小雨,偶尔出一次太阳,也是没过多久就变成了阴天。

怀念晒太阳补钙的日子。

唉。

幸好在忘情峰上,没什么杂活。

谢言轻唯一需要干的,就是把那些被雨打落的银杏叶子打扫干净。

时间一晃而过。

距离上次开口说话,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内,云成意一步都没踏出过房门。

谢言轻忍不住想,他不会是死了吧?

她又想,若是死了,一个月早都臭了,她应该能闻到。

想完这些,她无声的笑了。

一个半拥有半神修为的人,一只脚都踏进仙门了,怎么会死。

果然,没过多久,云成意便打开了房门。

冷清的面容。

鲜红的衣裳。

银白的发丝。

谢言轻站在门口前的空地上,瞪大了眼睛,疯狂的指了指喉咙。

内心疯狂叫嚣:我不想当哑巴了!救命啊!

云成意连个眼神都未给她,就好像她不存在一样。

她盯着他的背影疯狂竖中指,无声的大骂:“你个……”

谢言轻猛地捂住自己发声的嘴,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怎么能出声了?

她对着略微停顿背影,讪讪的开口:“你个子真高啊。”

尴尬的场面,差点让她脚趾抠出一张梨花拔步床。

一道流光飞走。

谢言轻松了口气,她刚一转身,便一头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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