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顾母也皱了皱眉,瞪了顾秀秀一眼:“怎么跟你二哥说话呢?”

但语气并不严厉,反而带着一丝纵容。

顾秀秀更来劲了,她指着林晚星,声音又尖又利:“二哥,你是不是被她迷昏头了?她才进门一天,你就为了她说我?”

“顾秀秀。”顾建锋站起身。

他身材高大,站起来像一座山,阴影笼罩下来,带着一股慑人的压迫感。

顾秀秀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嘴上还不服输:“你……你想干什么?我说错了吗?她就是……”

“闭嘴。”顾建锋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给你嫂子道歉。”

顾秀秀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顾建锋。

她这个二哥,平时闷不吭声的,对谁都冷冷淡淡,但从未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我不!”顾秀秀也站起来,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我凭什么道歉?我说错什么了?她就是个丧门星,克死了大哥,现在又来迷惑你!你等着瞧,早晚有一天,你也会被她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顾秀秀的话。

不是顾建锋打的。

是顾父。

顾父脸色铁青,一巴掌扇在顾秀秀脸上,眉头皱得死紧:“你胡说什么?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

顾建斌没了,以后顾家可都得靠着顾建锋。

顾父可不想顾秀秀乌鸦嘴,把顾建锋咒没了。

顾秀秀捂着脸,呆呆地看着顾父,又看看顾建锋,再看看一直沉默不语的林晚星。

然后,“哇”地一声哭出来,转身就跑回了自己屋里,“砰”地关上了门。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知了嘶哑的鸣叫,和顾秀秀压抑的哭声从屋里传出来。

顾父看向顾建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正屋。

饭桌上,只剩下林晚星和顾建锋两个人。

还有没吃完的玉米饼和咸菜疙瘩。

顾建锋站在原地,拳头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林晚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建锋,”她声音很轻,“坐下吃饭吧。”

顾建锋转过头,看向她。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与她无关。

他心里一痛。

“晚星,”他声音沙哑,“对不起。”

林晚星摇摇头:“不关你的事。”

她顿了顿,看着他紧握的拳头,轻声说:“先吃饭吧,饭要凉了。”

顾建锋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拳头,重新坐下。

但他没再动筷子,只是低着头,看着碗里已经凉透的稀粥,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晚星也没再说话。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饼子,心里却在盘算着。

顾家这个烂摊子,比她想象的还要麻烦。

顾母的算计,顾秀秀的敌意,还有那个至今没露面、但迟早会回来的顾建斌……

她得尽快想办法,跟顾建锋一起走。

……

下午,顾建锋又去了自留地。

林晚星没跟着去。

她留在家里,把昨天婚宴后还没收拾完的院子彻底打扫了一遍。

又把新房仔细收拾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屋子小,东西少,但她还是把每一样东西都归置得整整齐齐。

做完这些,她又去灶房,把晚上要吃的菜洗了、切了,米也淘好了。

等顾建锋从地里回来,她已经把晚饭准备得差不多了。

顾建锋一身汗,手上、脚上都是泥。

他先去井边冲了冲,然后回屋换衣服。

林晚星正在灶台前炒菜,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

顾建锋换了件干净的军绿色衬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衬得他脖颈修长,喉结突出。

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他用毛巾胡乱擦着,动作有些笨拙。

“回来了?”林晚星说,“饭快好了,你去叫爸妈和秀秀吃饭吧。”

顾建锋点点头,转身去了正屋。

但没过一会儿,他就一个人回来了。

“妈说他们不饿,晚点再吃。”顾建锋说,声音有些低沉,“秀秀……也不出来。”

林晚星心里明白。

这是给她摆脸色呢。

“那我们先吃吧。”她平静地说,把炒好的菜盛到盘子里。

晚饭很简单。

炒土豆丝,蒸茄子,还有中午剩下的玉米饼子。

两人面对面坐在院子里的小矮桌旁。

夕阳西下,天边烧起了绚烂的晚霞,橘红色的光洒在土坯墙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远处传来狗叫声,还有孩子们嬉闹的声音。

但顾家小院里,却安静得有些压抑。

顾建锋闷头吃饭,不说话。

林晚星也不说话。

直到饭吃完了,顾建锋才放下碗,看向林晚星。

“晚星,”他开口,声音有些犹豫,“你……你想不想去镇上看看?”

林晚星抬起头:“镇上?”

“嗯。”顾建锋点头,“我明天要去公社武装部办点事,顺便……想给你买点东西。你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

他说着,眼神里带着歉疚。

林晚星确实什么都没带。

林家把她当赔钱货,恨不得空手把她送出来。

她身上穿的,还是顾建锋给她买的那身新衣服。

“好啊。”林晚星点点头,“我正好也想去看看。带过来的彩礼还有票和工业券,还没用呢,看看有什么咱们家里能添置的。”

顾建锋见她答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明天一早,我们就去。”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衬得夜色更深。

晚风拂过,带着田野里玉米秆和泥土的气息,驱散了白日的燥热,竟有几分凉爽。

顾建锋收拾完灶台,把最后一点洗锅水泼在院角的菜畦边。

一天忙碌下来,他从井边最后冲了把脸,用旧毛巾擦着短短的头发茬走回来,身上带着井水的凉气。

“收拾好了?”他问,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嗯。”林晚星点点头,将挽起的袖子放下,“回屋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贴着红双喜的新房。

顾建锋走在后面,反手仔细地闩好了那扇略显单薄的木门,又习惯性地用力晃了晃门板,确认闩牢了。

屋内比院子更暗,只有朦胧的月光从糊着红纸的窗棂透入,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顾建锋摸索着走到炕沿边的小木桌前,划亮一根火柴,“嗤”的一声轻响。

一朵橘黄色的小火苗跳跃起来,点燃了那盏小小的玻璃罩煤油灯。

暖黄的光晕立刻驱散了一角黑暗,照亮了炕上大红的鸳鸯被面,也照亮了林晚星站在光影边缘的脸。

她正抬手将松散的低马尾解开,乌黑如瀑的长发瞬间倾泻而下,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着一点点湿意,在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顾建锋看得怔了一下,手里还捏着熄灭的火柴梗,忘了扔。

林晚星回过头,见他呆站着,目光直直地落在自己头发上,不由抿唇微微一笑:“看什么?不认识了?”

顾建锋猛地回神,古铜色的脸上泛起一层红,慌忙移开视线,低头将火柴梗丢进桌边一个破搪瓷缸里,闷声道:“没……没看什么。”

他转身,又去检查了一遍窗户插销,明明刚才进屋时已经看过了。

林晚星也不戳破他,自顾自地脱了外衣,只穿着一件白色的棉布无袖小衫和宽松的裤子。

她坐到炕沿,用手梳理着长发,目光却落在墙角。

那里,顾建锋昨天打地铺的麦秸秆和旧军被又摆在那里。

“今晚你睡炕上。”林晚星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地上潮气重,睡久了伤腰。你是军人,腰腿更要紧。”

“我没事,我习惯了……”顾建锋还想坚持。

“顾建锋。”林晚星连名带姓叫他,声音不大,却让他立刻转过身来。

“我们是夫妻,要过一辈子的。你打算一直睡地上,睡到我们都七老八十吗?”

顾建锋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煤油灯的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晃动的阴影。

他当然想睡在炕上,睡在她身边。

光是想想,心口就像揣了个兔子,砰砰乱撞。

可是……

“我……我怕……”他终究还是说了出来,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只穿着小衫的模样。

那白皙的肩膀和手臂,在昏黄光线下像上好的羊脂玉,晃得他眼晕心跳。

“怕什么?”林晚星明知故问,却偏要他说出来。

她就喜欢看他这副纯情又挣扎的模样。

顾建锋的脸红得更厉害了,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

他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喉结剧烈地滚动。“怕……怕控制不住……怕你疼……”

短短几个字,说得异常艰难,仿佛每个字都烫嘴。

林晚星心里软成一片,面上却故作轻松,甚至带上了一丝调侃。

“哦,原来你是怕这个。”她拍了拍身边铺着崭新床单的炕面,“上来吧。我相信你。再说了,真要疼……那也是以后的事。今晚,咱们就好好睡觉,成吗?”

她的语气那样自然,还有一点点姐姐哄弟弟似的包容。

顾建锋紧绷的神经奇异地松弛了一些。

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那里没有恐惧,没有嫌弃,只有温和的鼓励。

“就……就睡觉?”他确认般地问,脚下不自觉地挪动了一步。

“嗯,就睡觉。”林晚星肯定地点头,已经掀开被子的一角,自己先躺了进去,面朝里侧,给他留出了外侧大半的位置。

“累了一天了,明天还要去镇上呢。”

这句话像是给了顾建锋一个台阶。

他站在原地,又踌躇了几秒钟,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走到炕边。

他没有立刻上去,而是先弯腰,动作有些僵硬地脱下了外裤和衬衣,只穿着部队发的绿色背心和一条及膝的军绿色短裤。

他身材极好,宽肩窄腰,长腿笔直,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蜜色光泽,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林晚星虽然面朝里,却能听到窸窣的脱衣声,也能感觉到身后床铺微微的下陷。

他上来了。

很慢,很轻,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仿佛身下不是炕,而是布满地雷的战场。

他躺下来,身体绷得直直的,紧贴着炕沿最外侧,中间和林晚星隔着一道宽宽的楚河汉界。

他甚至小心地拽了自己那床被子的边缘盖上,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个脑袋。

林晚星忍不住想笑。

她是比什么洪水猛兽还可怕吗?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刻意放轻的呼吸声,以及煤油灯芯燃烧时极其细微的噼啪声。

距离这么近,近得林晚星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爽的皂角味,混合着一种独属于他的、阳光晒过的干燥气息。

身后的存在感,强烈得无法忽视。

顾建锋更是全身僵硬,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望着黑黢黢的房梁,连呼吸都刻意拉长放缓,生怕惊扰了什么。

可越是控制,某些感官就越是敏锐。

身侧传来的、属于女性的柔软馨香,丝丝缕缕往鼻子里钻。

她翻身时布料摩擦的微响,被无限放大。

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她身体的热度……

那些被她引导着“自己解决”的记忆,不合时宜地翻涌上来,带着令人面红耳赤的细节。

方才在井边用凉水压下去的那股躁动,此刻在黑暗和寂静的催化下,竟然有卷土重来、甚至变本加厉的趋势。

他暗自叫苦,拼命在脑子里背诵部队条例,回想训练项目,试图转移注意力。

可身体的本能却顽固地唱起了反调,有什么开始不受控制地苏醒,带来一阵阵难言的煎熬。

他忍不住极轻微地挪动了一下腿,想调整姿势缓解。

一声极低的、压抑的闷哼,还是从喉咙里漏了出来。

“怎么了?”林晚星的声音忽然响起,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不知何时转过了身,面朝他这边,侧躺着,一只手垫在脸颊下,在昏黄的光晕里静静地看着他。

顾建锋吓得一哆嗦,差点从炕沿滚下去。

他猛地收紧腹部肌肉,试图掩饰,声音紧绷得:“没……没事!腿……腿有点抽筋。”

拙劣的借口。

林晚星的视线在他脸上扫过,看到他额角亮晶晶的汗珠,看到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动的喉结,再往下……军绿色薄被的起伏,其实相当明显。

她心里了然,那股恶作剧般的、想逗弄他的心思又冒了出来。

“哦?抽筋啊……”她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眼睛弯了起来,像两弯月牙,“我看不像。是不是又难受了?”

“轰”的一下,顾建锋觉得全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脸烫得能煎鸡蛋。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