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它将再也吃不到神秘人送来的美味，再也感受不到神秘人的关怀与特殊的照顾。
当它感受到过希望时，便再也舍不得回到从前的黑暗世界。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是它今天最为开心的时刻。
神秘人为了保护它。
第一次主动从房门出现，杀死了老人脸。
第一次抱着它回到房间，还为它贴了医用胶带，和珍贵的药丸解除副作用。
一桩桩一件件，让它生出比起弑神还要可怕而疯狂的念想。
它也许真的疯了。
在黑暗到看不见半点光芒的世界里，第一次触及到了温暖，以及最为渴望的念头时，却选择了主动放神秘人离开。
这比起死亡还要更加痛苦。
但它不愿让神秘人因此而受伤，哪怕因此而受到困扰。
在这期间，它会以最快的速度杀死‘神’，然后再去寻找神秘人，将对方永远留在身边，无处可逃。
小人眼神慢慢坚定下来，刚想开口提及这件事时，胳膊和腰部立刻多出了一股力量，正轻轻搀扶着它往沙发那里走。
小人表情一僵，又强迫自己慢慢放松下来，并将大半个身体力量压在神秘人身上。
心跳又一次不争气的加快。
这或许是它最后一次与神秘人这般亲密了。
哪怕未曾感受到神秘人身上的气息，也看不到对方长什么样。
但它仍希望此刻的时间能够放慢，让它再多和神秘人相处哪怕是一秒钟。
直到它被搀扶到沙发那里，又被神秘人轻轻按了按肩膀，示意坐下来。
等回过神时，它已经坐在沙发上，内心顿时涌出失落，以及难以形容的不舍情绪。
——要到与神秘人说分别的时刻了。
游戏外，夏晨曦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与不可置信，好半响才找回自己的理智，赶忙将小人搀扶到沙发坐下，然后赶紧点击右上角多出的新图标。
在这期间，他又特意看了眼乖乖坐在那里的小人，看起来委屈又茫然。
它可能是被吓到了。
夏晨曦抿了抿嘴，想要用新功能给小人一个惊喜。
他想告诉小人不要害怕。
他会尽全力去保护小人，直到最后一刻。
不过。
他需要摸索一下新功能的用法。
图标上写着有些扭曲的【文】字，代表着夏晨曦可以用文字和小人，甚至是游戏里其他角色进行沟通了。
当夏晨曦点开图标时，屏幕右下角弹出半透明文字框，并不影响正常游戏和操作。
不过，这个功能和平常玩的手游聊天框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相似。
文字框上方只有一个分类：【私聊】【当前】。
市面上的大多数手游，都会有[世界频道]，以及最重要的[好友列表]功能。
但这款游戏没有。
夏晨曦倒也不是在乎这些功能，而是疑惑在没有好友列表的前提下，怎么才能与小人进行私聊。
从字面上来看。
[私聊模式]应该是写出来的文字，只有小人能看见.
而[当前模式]和现实一样，写出来的字，周围的人都可以看见，就像是手游里的当前频道，所有处于地图里的玩家都可以看见一样。
但这款游戏明显是单机游戏，只有夏晨曦一个玩家，因此，这个[当前模式]很可能会被同地图里的其他游戏角色看见内容。
夏晨曦不知道那个神会不会有小弟，万一看见他和小人的聊天内容就麻烦了。
因此他选择了私聊模式，先试着点击了一下输入框，右上角立刻弹出提示[请选择私聊对象]。
忽的。
小人头顶，冒出类似于光圈的东西。
这是……？
夏晨曦迟疑的点击了一下，光圈颜色立刻变成了金色。
这应该是成功了吧？
夏晨曦不确定，又点击了一下下方输入框。
这一次聊天框没有像之前那样弹出提示，而是弹出了输入法，表明可以正常发送文字了。
夏晨曦松了口气，大拇指轻轻按在九宫格键上，却又迟疑了好几秒。
明明已经可以开始聊天了，但夏晨曦突然不知道该和小人说什么了。
看着屏幕里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伤心失落的小人，夏晨曦忽然想起自己刚才……似乎还没来得及回答小人的问题。
——祂在找我，你留在这里会被我牵连。
这句话隐藏的意思很明显。
夏晨曦既心疼又觉得丝毫不意外，——明明遭遇危险的是小人自己，偏偏它担心别人会被牵连。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又善良的小人？
夏晨曦深吸了口气，迅速在输入法九宫格里按了好几下，最后点击发送。
一瞬间，屏幕上方凭空出现了气泡，里面显示着一行有些怪异的神秘文字。
夏晨曦表情微变，大脑几乎轰的一声响，心中陡然生出果然如此的惊悚感。
因为。
这行文字并不是汉字，而是一种从未见过这种诡异却又神秘的文字，但诡异的是，夏晨曦却又莫名能看懂这行字代表的含义。
就像是——地图里那些陌生而神秘的文字，同样陌生却又能第一时间领悟那些字的意思。
这款游戏果然与怪物世界有着极大关联。
*
游戏里。
小人刚准备张口让神秘人离开，但下一秒却在半空中看见了一行金色气泡，里面写着一行工整的文字内容。
它瞳孔一缩，陡然露出不可置信，震惊，以及隐秘的狂喜和不该有的念头，原本处于黑暗中的心底世界，悄然生长出一朵花，温柔的光芒却将黑雾驱逐的一干二净。
所有的疯狂与杀意，在顷刻间消失殆尽，只剩下欢喜与不知所措。
因为金色气泡里写的是——
【不要怕，我会保护你。】
小人死死盯着这行字，像是在沙漠中行走的人，在死亡那一刻看见了绿洲。
这是它此生收到的最美好的礼物。
它甚至有一种格外感激命运如此厌恶它的结局，如果不是堕落到黑暗中，又怎么会遇到真正的光明。
神秘人——就是它此生想要追逐的光。
它死死攥着拳头，努力克制着复杂又激动的情绪，声音沙哑道：“我已经给你过机会了。”
它选择放手，便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勇气和理智。
可现在。
——是神秘人主动选择留下来的。
那么，对方将再也没有机会离开了。
不管神秘人是因为什么原因而留下来，它只知道，当神秘人选择留下的那一刹，它心底的贪婪就已经滋生壮大，哪怕是死亡也无法将这个贪婪念头抹除。
它会不惜一切代价，哪怕陪葬这个世界，哪怕因此变成怪物，也都会将神秘人永远留在它身边。
直到世界末日终结，也都不会放开。
夏晨曦注意到小人在看见金色气泡里的文字后，漆黑眼眸瞬间变得晶亮又激动，却又硬生生克制住。
按照小人内敛的性格，只有在吃美食时才会表露出这么明显的情绪。
夏晨曦似乎也被小人这种情绪所感染，忍不住也露出笑容，心里莫名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可紧接着，屏幕里的小人又喃喃自语了一句话，夏晨曦没办法通过唇语猜出含义，只能看向屏幕上方同步显示的文字。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夏晨曦先是茫然了一秒，随即又露出恍然的表情。
小人说的给过机会，难道指的是之前说怕他被牵连，暗示让他尽快离开的事么。
而他回应的文字里，虽然没有一个字写着会留下来，但却表达出了不会离开的意思。
想到这里。
夏晨曦有些哭笑不得，面对小人认真又软乎乎的‘威胁’，完全感觉不到半点害怕的情绪。
因为屏幕里的小人在说出这句‘威胁’的话后，明显露出紧张懊恼的表情。
最重要的是，他看见小人的耳朵又悄悄红了。
它这是……又害羞了？
没想到事事都为他优先考虑的小人，原来也会这么可爱的一面。
在夏晨曦看来，放狠话后又后悔悄悄懊恼的小人，比起之前沉默阴郁的模样，要更加生动鲜活。
至少现在的小人，看起来比以前快乐了不少。
偶尔任性一下也挺好的。
夏晨曦抿嘴笑了笑，想起小时候因为没有父母，一直被同学和外面的孩子欺负，他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哭着跑回家，而是自己默默爬起来，将被打的痕迹小心翼翼隐藏起来。
他也想过反击回去，但又怕对方哭着找父母告状，家里只有爷爷和他。
他担心对方父母过来找茬，爷爷万一出了什么事，他将会失去唯一的亲人。
从此没有家了。
他从有记忆开始，就学会了隐藏任性与哭泣的能力，并为爷爷分担力所能及的家务事。
他太小了，根本什么都帮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爷爷驼着背，为了生存，为了养他，为了能给他更好的生活而不断奔波。
爷爷脸上的皱纹和困苦痕迹越来越深刻，双手因干活经常出现深深的伤痕，尤其是厚厚的茧子一旦裂开时，会比其他位置更难以愈合。
但爷爷从来都舍不得买更好的药，每次都只用最便宜的药膏随便擦一擦，以免干裂的伤口更深。
那时候的他常常因此觉得无力，难受到悄悄躲起来哭，并在心里悄悄种下了一棵种子。
他想要快快长大，让爷爷过上好日子。
可等到真的长大时，他已经错过了让爷爷安享晚年的机会，连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任性的机会都没有了。
等到他从爷爷去世的打击振作起来后，开始认真生活，尽力过好每一天，也有了几个联系不怎么频繁，但品性都还不错的的好友。
直到黑雾入侵。
夏晨曦平静的生活彻底被打破，并因为这款游戏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人生轨迹。
这款游戏改变了他的人生。
现在得知这款游戏的创造者，并没有像夏晨曦之前想象的那样操控小人，并为了触发任务而强行让小人受伤。
相反。
对方和夏晨曦一样，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保护小人。
夏晨曦渐渐皱眉。
甚至。
对方……为了保护游戏里的小人不被‘神’找到，选择用副本掉落奖励引诱他认真对待小人。
在夏晨曦看来，这款游戏从里到外全都充斥着矛盾和违和感。
尤其是这款游戏的创造者，明明十分在意游戏角色，却又将这款游戏交给他，甚至不惜拿出掉落道具来引诱他。
但如果对方不希望小人出事，那又为什么要创造出[神]这种游戏boss呢？
这两者形成矛盾，根本无法自圆其说。
哪怕这个[神]似乎不怎么强大，连小人的藏身之地都都查不出来，但依然无法抵消夏晨曦对[神]这个身份的忌惮与不安。
这些线索渐渐串联起来，似乎隐隐指向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夏晨曦顿时觉得心惊肉跳，这个猜想有点过于荒诞且不现实。
但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所有的不合理之处。
这款游戏是不是失控了？
或者说——‘游戏创造者’无法自由更改剧情和支线，所有发展和各种选择，全都由游戏角色自己决定。
——而非是游戏创造者来决定？
游戏创造者因某些原因无法玩这款游戏，只能用任务方式来引诱玩家保护小人，并用奖励作为交换，保护小人不被[神]杀死。
如果这些猜想是正确的。
那么，游戏创造者和玩家的目的其实是一致的，都是为了让这款游戏继续运行下去。
夏晨曦面色渐渐凝肃起来。
——小人身上，一定藏有让游戏创造者不得不运行游戏的秘密。
不管这个秘密是什么，夏晨曦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哪怕耗费所有恋爱值，也都必须要保护小人不被[神]找到。
就在这时。
游戏屏幕忽然弹出一条文字信息。
【亲爱的玩家，恭喜您探索出1％真相，请注意：当您探索出全部真相时，将会获得本游戏最为神秘的奖励。】
夏晨曦瞳孔紧缩，心跳加快。
他——竟然猜对了？
游戏很显然是在感知到他刚才的想法后才弹出来这个信息的。
夏晨曦心中一动。
游戏是不是想用这种隐晦的方式，暗示他继续以这个思路探索真相？
没想到……游戏创造者竟然真的无法操控剧情走向，小人受伤，以及被门外老人脸袭击，这些并非是人为操控的。
包括那个[神]。
祂或许察觉到了小人的特殊，才会想要杀死小人？
夏晨曦抿了抿嘴，看向屏幕里仍沉浸在自责懊恼的小人，表情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如今的小人，再也看不见从前的阴郁沉默，学会了主动打招呼，学会了道谢。
它变得越来越鲜活，还会主动关心别人，在遭遇危险时第一反应就是担心他会不会受伤。
明明它自己也受了伤，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实际上已经疼的脸色都煞白。
当它感受到过希望时，便再也舍不得回到从前的黑暗世界。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是它今天最为开心的时刻。
神秘人为了保护它。
第一次主动从房门出现，杀死了老人脸。
第一次抱着它回到房间，还为它贴了医用胶带，和珍贵的药丸解除副作用。
一桩桩一件件，让它生出比起弑神还要可怕而疯狂的念想。
它也许真的疯了。
在黑暗到看不见半点光芒的世界里，第一次触及到了温暖，以及最为渴望的念头时，却选择了主动放神秘人离开。
这比起死亡还要更加痛苦。
但它不愿让神秘人因此而受伤，哪怕因此而受到困扰。
在这期间，它会以最快的速度杀死‘神’，然后再去寻找神秘人，将对方永远留在身边，无处可逃。
小人眼神慢慢坚定下来，刚想开口提及这件事时，胳膊和腰部立刻多出了一股力量，正轻轻搀扶着它往沙发那里走。
小人表情一僵，又强迫自己慢慢放松下来，并将大半个身体力量压在神秘人身上。
心跳又一次不争气的加快。
这或许是它最后一次与神秘人这般亲密了。
哪怕未曾感受到神秘人身上的气息，也看不到对方长什么样。
但它仍希望此刻的时间能够放慢，让它再多和神秘人相处哪怕是一秒钟。
直到它被搀扶到沙发那里，又被神秘人轻轻按了按肩膀，示意坐下来。
等回过神时，它已经坐在沙发上，内心顿时涌出失落，以及难以形容的不舍情绪。
——要到与神秘人说分别的时刻了。
游戏外，夏晨曦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与不可置信，好半响才找回自己的理智，赶忙将小人搀扶到沙发坐下，然后赶紧点击右上角多出的新图标。
在这期间，他又特意看了眼乖乖坐在那里的小人，看起来委屈又茫然。
它可能是被吓到了。
夏晨曦抿了抿嘴，想要用新功能给小人一个惊喜。
他想告诉小人不要害怕。
他会尽全力去保护小人，直到最后一刻。
不过。
他需要摸索一下新功能的用法。
图标上写着有些扭曲的【文】字，代表着夏晨曦可以用文字和小人，甚至是游戏里其他角色进行沟通了。
当夏晨曦点开图标时，屏幕右下角弹出半透明文字框，并不影响正常游戏和操作。
不过，这个功能和平常玩的手游聊天框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相似。
文字框上方只有一个分类：【私聊】【当前】。
市面上的大多数手游，都会有[世界频道]，以及最重要的[好友列表]功能。
但这款游戏没有。
夏晨曦倒也不是在乎这些功能，而是疑惑在没有好友列表的前提下，怎么才能与小人进行私聊。
从字面上来看。
[私聊模式]应该是写出来的文字，只有小人能看见.
而[当前模式]和现实一样，写出来的字，周围的人都可以看见，就像是手游里的当前频道，所有处于地图里的玩家都可以看见一样。
但这款游戏明显是单机游戏，只有夏晨曦一个玩家，因此，这个[当前模式]很可能会被同地图里的其他游戏角色看见内容。
夏晨曦不知道那个神会不会有小弟，万一看见他和小人的聊天内容就麻烦了。
因此他选择了私聊模式，先试着点击了一下输入框，右上角立刻弹出提示[请选择私聊对象]。
忽的。
小人头顶，冒出类似于光圈的东西。
这是……？
夏晨曦迟疑的点击了一下，光圈颜色立刻变成了金色。
这应该是成功了吧？
夏晨曦不确定，又点击了一下下方输入框。
这一次聊天框没有像之前那样弹出提示，而是弹出了输入法，表明可以正常发送文字了。
夏晨曦松了口气，大拇指轻轻按在九宫格键上，却又迟疑了好几秒。
明明已经可以开始聊天了，但夏晨曦突然不知道该和小人说什么了。
看着屏幕里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伤心失落的小人，夏晨曦忽然想起自己刚才……似乎还没来得及回答小人的问题。
——祂在找我，你留在这里会被我牵连。
这句话隐藏的意思很明显。
夏晨曦既心疼又觉得丝毫不意外，——明明遭遇危险的是小人自己，偏偏它担心别人会被牵连。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又善良的小人？
夏晨曦深吸了口气，迅速在输入法九宫格里按了好几下，最后点击发送。
一瞬间，屏幕上方凭空出现了气泡，里面显示着一行有些怪异的神秘文字。
夏晨曦表情微变，大脑几乎轰的一声响，心中陡然生出果然如此的惊悚感。
因为。
这行文字并不是汉字，而是一种从未见过这种诡异却又神秘的文字，但诡异的是，夏晨曦却又莫名能看懂这行字代表的含义。
就像是——地图里那些陌生而神秘的文字，同样陌生却又能第一时间领悟那些字的意思。
这款游戏果然与怪物世界有着极大关联。
*
游戏里。
小人刚准备张口让神秘人离开，但下一秒却在半空中看见了一行金色气泡，里面写着一行工整的文字内容。
它瞳孔一缩，陡然露出不可置信，震惊，以及隐秘的狂喜和不该有的念头，原本处于黑暗中的心底世界，悄然生长出一朵花，温柔的光芒却将黑雾驱逐的一干二净。
所有的疯狂与杀意，在顷刻间消失殆尽，只剩下欢喜与不知所措。
因为金色气泡里写的是——
【不要怕，我会保护你。】
小人死死盯着这行字，像是在沙漠中行走的人，在死亡那一刻看见了绿洲。
这是它此生收到的最美好的礼物。
它甚至有一种格外感激命运如此厌恶它的结局，如果不是堕落到黑暗中，又怎么会遇到真正的光明。
神秘人——就是它此生想要追逐的光。
它死死攥着拳头，努力克制着复杂又激动的情绪，声音沙哑道：“我已经给你过机会了。”
它选择放手，便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勇气和理智。
可现在。
——是神秘人主动选择留下来的。
那么，对方将再也没有机会离开了。
不管神秘人是因为什么原因而留下来，它只知道，当神秘人选择留下的那一刹，它心底的贪婪就已经滋生壮大，哪怕是死亡也无法将这个贪婪念头抹除。
它会不惜一切代价，哪怕陪葬这个世界，哪怕因此变成怪物，也都会将神秘人永远留在它身边。
直到世界末日终结，也都不会放开。
夏晨曦注意到小人在看见金色气泡里的文字后，漆黑眼眸瞬间变得晶亮又激动，却又硬生生克制住。
按照小人内敛的性格，只有在吃美食时才会表露出这么明显的情绪。
夏晨曦似乎也被小人这种情绪所感染，忍不住也露出笑容，心里莫名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可紧接着，屏幕里的小人又喃喃自语了一句话，夏晨曦没办法通过唇语猜出含义，只能看向屏幕上方同步显示的文字。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夏晨曦先是茫然了一秒，随即又露出恍然的表情。
小人说的给过机会，难道指的是之前说怕他被牵连，暗示让他尽快离开的事么。
而他回应的文字里，虽然没有一个字写着会留下来，但却表达出了不会离开的意思。
想到这里。
夏晨曦有些哭笑不得，面对小人认真又软乎乎的‘威胁’，完全感觉不到半点害怕的情绪。
因为屏幕里的小人在说出这句‘威胁’的话后，明显露出紧张懊恼的表情。
最重要的是，他看见小人的耳朵又悄悄红了。
它这是……又害羞了？
没想到事事都为他优先考虑的小人，原来也会这么可爱的一面。
在夏晨曦看来，放狠话后又后悔悄悄懊恼的小人，比起之前沉默阴郁的模样，要更加生动鲜活。
至少现在的小人，看起来比以前快乐了不少。
偶尔任性一下也挺好的。
夏晨曦抿嘴笑了笑，想起小时候因为没有父母，一直被同学和外面的孩子欺负，他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哭着跑回家，而是自己默默爬起来，将被打的痕迹小心翼翼隐藏起来。
他也想过反击回去，但又怕对方哭着找父母告状，家里只有爷爷和他。
他担心对方父母过来找茬，爷爷万一出了什么事，他将会失去唯一的亲人。
从此没有家了。
他从有记忆开始，就学会了隐藏任性与哭泣的能力，并为爷爷分担力所能及的家务事。
他太小了，根本什么都帮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爷爷驼着背，为了生存，为了养他，为了能给他更好的生活而不断奔波。
爷爷脸上的皱纹和困苦痕迹越来越深刻，双手因干活经常出现深深的伤痕，尤其是厚厚的茧子一旦裂开时，会比其他位置更难以愈合。
但爷爷从来都舍不得买更好的药，每次都只用最便宜的药膏随便擦一擦，以免干裂的伤口更深。
那时候的他常常因此觉得无力，难受到悄悄躲起来哭，并在心里悄悄种下了一棵种子。
他想要快快长大，让爷爷过上好日子。
可等到真的长大时，他已经错过了让爷爷安享晚年的机会，连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任性的机会都没有了。
等到他从爷爷去世的打击振作起来后，开始认真生活，尽力过好每一天，也有了几个联系不怎么频繁，但品性都还不错的的好友。
直到黑雾入侵。
夏晨曦平静的生活彻底被打破，并因为这款游戏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人生轨迹。
这款游戏改变了他的人生。
现在得知这款游戏的创造者，并没有像夏晨曦之前想象的那样操控小人，并为了触发任务而强行让小人受伤。
相反。
对方和夏晨曦一样，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保护小人。
夏晨曦渐渐皱眉。
甚至。
对方……为了保护游戏里的小人不被‘神’找到，选择用副本掉落奖励引诱他认真对待小人。
在夏晨曦看来，这款游戏从里到外全都充斥着矛盾和违和感。
尤其是这款游戏的创造者，明明十分在意游戏角色，却又将这款游戏交给他，甚至不惜拿出掉落道具来引诱他。
但如果对方不希望小人出事，那又为什么要创造出[神]这种游戏boss呢？
这两者形成矛盾，根本无法自圆其说。
哪怕这个[神]似乎不怎么强大，连小人的藏身之地都都查不出来，但依然无法抵消夏晨曦对[神]这个身份的忌惮与不安。
这些线索渐渐串联起来，似乎隐隐指向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夏晨曦顿时觉得心惊肉跳，这个猜想有点过于荒诞且不现实。
但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所有的不合理之处。
这款游戏是不是失控了？
或者说——‘游戏创造者’无法自由更改剧情和支线，所有发展和各种选择，全都由游戏角色自己决定。
——而非是游戏创造者来决定？
游戏创造者因某些原因无法玩这款游戏，只能用任务方式来引诱玩家保护小人，并用奖励作为交换，保护小人不被[神]杀死。
如果这些猜想是正确的。
那么，游戏创造者和玩家的目的其实是一致的，都是为了让这款游戏继续运行下去。
夏晨曦面色渐渐凝肃起来。
——小人身上，一定藏有让游戏创造者不得不运行游戏的秘密。
不管这个秘密是什么，夏晨曦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哪怕耗费所有恋爱值，也都必须要保护小人不被[神]找到。
就在这时。
游戏屏幕忽然弹出一条文字信息。
【亲爱的玩家，恭喜您探索出1％真相，请注意：当您探索出全部真相时，将会获得本游戏最为神秘的奖励。】
夏晨曦瞳孔紧缩，心跳加快。
他——竟然猜对了？
游戏很显然是在感知到他刚才的想法后才弹出来这个信息的。
夏晨曦心中一动。
游戏是不是想用这种隐晦的方式，暗示他继续以这个思路探索真相？
没想到……游戏创造者竟然真的无法操控剧情走向，小人受伤，以及被门外老人脸袭击，这些并非是人为操控的。
包括那个[神]。
祂或许察觉到了小人的特殊，才会想要杀死小人？
夏晨曦抿了抿嘴，看向屏幕里仍沉浸在自责懊恼的小人，表情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如今的小人，再也看不见从前的阴郁沉默，学会了主动打招呼，学会了道谢。
它变得越来越鲜活，还会主动关心别人，在遭遇危险时第一反应就是担心他会不会受伤。
明明它自己也受了伤，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实际上已经疼的脸色都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