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神明渐渐意识到自己似乎对那个人类产生了特别的感情,却又因为担心自己被这个人类所恐惧,一直将暗恋偷窥的行为持续了三年。

直到那个世界的人与怪诞进行背叛,祂愤怒到几乎疯掉,却又担心怪物会趁着它不得不封印力量与记忆期间,潜入通道毁掉他所生存的世界。

于是祂将力量修改成一款游戏,与那个人类进行了灵魂绑定静静蛰伏着。

直到感知到黑雾入侵时就会自动开启,并通过手游的方式指导他在危机中活下来,拥有能够反击怪物的力量。

也因私心作祟。

祂将自己用力量化作的大楼,伪装成了游戏背景,试图借用这种这种方式与他接触,再加上担心这样还不够保护夏晨曦,干脆将自己的生死彻底交给那个人类手里。

一旦怪物真正入侵世界。

游戏就会发布真正的灭世任务,那就是杀死游戏里的小人,借此彻底毁掉两个世界的通道。

这是祂最后留给夏晨曦的保命手段。

只是计划不如变化快,祂用这种游戏的方式骗自己对夏晨曦产生好感,让自己的作用发挥到最后一刻。

可却从未预料到,它在失去记忆时,又一次爱上了那个人类,并为此提前解除了封印与力量,选择将真正的力量夺取回来。

然后……它傻眼了。

万万没想到所脑补的虐恋情深,其实只是个单恋的悲伤故事,并将自己每一丝力量全都利用到极致,恨不得为那个人类未雨绸缪做好一切未知计划。

只为了他能平安幸福。

说完最觉得羞耻的一段后,它的语气渐渐流畅自然起来,深深凝视着夏晨曦:“这就是全部的真相,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神明。”

“而是会随时都会失控的邪神,我无时不可都在想着毁掉所有的人,毁掉这个世界。”

“这样才能让你的目光,永远留在我身上。”

它眼底涌动着越发澎湃而汹涌的爱意与疯狂,却死死压抑着这些情绪,忽然道:“你走吧。”

连它自己都觉得自己格外变态而可怕。

它缓缓起身,似是打算将夏晨曦送回现实世界,“我不会伤害你,所以……不要怕我。”

语气带着一丝卑微和祈求。

忽的。

夏晨曦猛然抬起头,终于将对方的话完全消化的一干二净。

他紧紧盯着对方那张漂亮却又隐藏着痛苦与自卑的表情,也站了起来,缓缓伸出手,最后紧紧牵住对方的手,十指相扣。

“我不怕,我只是后悔没有早点来见你。”

他或许也是个疯子。

在听到小人说起过去宛若变态又疯狂的举动,以及后续那些一个又一个全都只是为了保护他的计划,非但不觉得害怕,只觉得震撼。

也许小人真的已经疯了。

也许小人已经不再是所谓的神明,而是一个彻头彻尾力量无时不刻都在失控的邪神。

但没有关系。

因为他能看见,口口声声说着自己已经疯了的小人,从未想过入侵现实世界,相反还保护了人类世界。

真正的邪神,应该是那个大脑怪。

在他失去爷爷这唯一的亲人时,原来也曾经有人在这样默默保护着他,甚至不惜为此付出一切代价。

他从未孤零零一个人生活。

因为他一直都在被爱着,哪怕对方力量在面临失控,哪怕对方无时不刻都在产生毁灭世界的念头。

可到了最后,夏晨曦所看到的只有祂在独自忍耐着一切的举动。

夏晨曦轻轻摸了摸小人的脸颊,心疼道:“你一定很辛苦吧?”

小人顷刻间僵住,瞳孔瞬间变得晦暗不明起来,紧紧盯着夏晨曦,声音隐藏着警告:“你真的不后悔吗?”

“一旦你背叛了我,我会让这个世界彻底消失,包括你所在的世界。”

祂语气冰冷的说起后果,看似是在恐吓,可夏晨曦却能在对方眼底看到一丝面临感情时的不安与自卑。

就像是他一样。

夏晨曦反而笑起来,眼里似是闪动着泪光,轻声道:“其实,我一直都很不相信,这么好的你,怎么会爱上我这样普通的人,我也会感到不安,会害怕这份感情并不是真实的,我也很害怕失去你。”

小人心中一震,声音却嘶哑起来,“你很好,你哪里都好。”

不然它也不会一次又一次爱上夏晨曦。

夏晨曦用力紧握住对方的手,“你也很好,哪里都很好,我不害怕你真正的模样。”

还未等小人开口说话,夏晨曦又忽然道:“如果因为我,你的力量随时都在面临失控,我愿意……做束缚你的牢笼,一直陪着你走到生命尽头。”

只要你不介意被束缚。

我会在有限的生命里,如同你爱我这般拼尽全力爱着你。

小人死死盯着夏晨曦,眼底不知何时已经染上微微的红,声音里泄露出一丝颤抖,“我愿意……”

祂从未像现在这样,忽然被巨大惊喜彻底笼罩的感觉,这一切都太过美好,美好的让祂感到害怕却又惶恐。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梦。

那就让祂永远都不要醒来……

祂再也按捺不住内心被压抑许久的爱意,第一次破天荒鼓足了勇气,试探性道:“那我能……听你再说一次那句话么。”

夏晨曦:“……”

他还以为小人会提出类似亲亲的要求,没想到只是希望他明确再次表示一次感情。

对方仍然还是对这段感情感到不安。

夏晨曦没说话,只是忽然凑上前亲了亲脸颊,带着温润而柔软的触感,一触即离。

夏晨曦心跳加快,垂下眼眸显得格外紧张又不好意思。

而小人却表现的比夏晨曦还要夸张,完完全全像是傻掉了般呆立不动,好半响后才陡然回过神,声音紧张到有些磕磕绊绊,“你……亲了我?”

夏晨曦这才抬起头,看着小人傻乎乎到瞳孔震惊的模样,心底的紧张顿时消失,甚至还忍不住笑出声。

小人怎么会这么可爱?

莫名的暧昧气氛顿时消失,小人只觉得面色涨红又羞耻,觉得自己得表现极其差劲,恨不得立刻就逃离这里。

可它又舍不得夏晨曦,只能努力板着脸,故作冷静的抓住夏晨曦的手,像是生怕松开就会丢掉对方般紧张。

反正……

嘲笑他的人是夏晨曦,祂连半点生气的感觉都生不出,甚至还觉得……夏晨曦怎么会笑的这么好看。

让祂心里有点痒痒的,很想伸手戳一戳对方的脸颊,看看是不是真的很软。

祂死死克制住这个动作,脸上却不知何时跟着夏晨曦一起笑起来。

此刻的祂明明脚下弥漫着浓郁黑雾,可身上再也看不见半点阴郁甚至是疯狂。

祂看着身边的夏晨曦,眼底满是深情与专注。

夏晨曦笑够了后,也用力回握住小人……确切的说是曾经的神明,如今的邪神的手,语气还有点难以置信,“真没想到……我居然和一位神明在一起了。”

小人补充道:“是邪神。”

夏晨曦强忍笑意点点头,“对,是邪神。”他余光瞥到桌子上还冒着热气的菜,说道:“我还没吃你做的饭菜呢。”

小人赶忙将夏晨曦牵到桌前坐下,努力装作很平静的模样看着夏晨曦吃下西红柿炒鸡蛋,问道:“怎么样?”

夏晨曦吃下去后,发自内心夸赞道:“非常好吃。”

小人有些不太相信,试着吃了一口后皱了皱眉,“没有你给我做的好吃。”

夏晨曦眼底的温柔越发浓郁,轻声道:“因为那是我给你做的,就像是你现在给我做的,我也觉得最好吃。”

小人故作镇静的咳嗽了几声,偏偏耳朵又不争气的红了起来,被夏晨曦的甜言蜜语哄得又找不到北,只觉得满心欢喜又无比愉悦,附和道:“你说得对。”

夏晨曦将整盘菜肴都吃的干干净净,又用力紧握住小人的手,轻声道:“我们认识了这么久,可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高大的人影动作微微一僵,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道:“我……叫冥寒。”

夏晨曦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认真道:“冥寒,我记住了。”

——你好,我的爱人。

*

原来早在很久以前。

我就曾经遇到了你,被你拼尽全力护着,甚至因此失去生命。

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什么才是幸福。

遇到你。

真好……

在通道权限只需要付出一点点能量和代价就能自由出入的时候,许多人来来往往,选择在不同的碎片世界暂居,但又因为某些不同的原因离开。

渐渐地。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怪诞渐渐生出了贪婪之心,强制要求过往的人付出更多的代价才能出入通道。

许多人因此心生不满,被压迫过久后产生了想要反抗的心理。

有的人认为自己力量并不输给怪诞,为什么不直接夺走怪诞的权限,自己取而代之呢。

而更强大的怪诞,也产生了自己为什么不吞噬弱小怪诞,让自己不断变强呢?

当私心渐渐出现时,两个体系力量侧重完全不一样的世界屏障,一个介于虚拟和现实之间的地方,渐渐被这些怨气与负面情绪吸收形成了一个可怕的怪物。

一个小到几乎完全隐匿于黑暗中的弱小生物,却拥有着极其强大的蛊惑能力。

它慢慢吸收着力量,暗中猥琐发育,直到渐渐蛊惑一个又一个碎片世界,像是吸血虫般将那些世界的黑雾力量吸收的一干二净,转而将这个世界的权限夺走。

它发现自己似乎更强大了。

它渐渐生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那就是弑神,取而代之。

但它深知神明的强大,却又清楚神明对人心的了解根本不如它。

祂太高高在上,从未低头注意过那些碎片世界里的人们与怪诞,而是任由它们自由发展。

趁着这个机会。

它小心却又贪婪的毁灭了一个又一个碎片世界,直到有一天终于污染了接近七成的世界,立刻将潜在的大脑种子激发,让所有的人与怪诞背叛了神明,黑雾力量立刻被它吸收干净,然后又用污染力量反过来污染神明。

它知道仅凭这点不足以让神明死亡,只有彻底将对方的力量吸收干净,或许才能真正取而代之。

神明疯了。

但它清楚终有一天,神明会再次归来。

它既害怕又不安,却又生出更加贪婪而疯狂的恶意,却因为无法一次性吸收太多纯粹的黑暗力量。

它不得已陷入沉睡,只能用残留的污染力量一点点与神明争夺权限。

它一定是最后胜利的神。

直到过去了很久,也许是十几年,知道神明身份的人一个又一个被污染成了怪物,只剩下几个老家伙还在苟喘残延。

但太迟了。

极乐世界的主人纵然再强大,也都无法抵抗真正的污染力量。

很快。

整个世界都会是它的。

*

有时候。

它会从沉睡中强行醒来,因为感知到了神明疯狂后的气息,它拼尽全力想要搜寻出神明的存在,可怎么也找不到神明。

一定是力量还不够强。

它动用了这些年吸收的力量,对整个世界进行了搜查与渗入,并攻击了那些正不断被夺得权限的通道,让那些黑雾怪诞,以及被它污染过的怪物进入那个世界。

它要让两个世界一起被污染。

哪怕神明真正归来,也都无法打败它了。

不知过了多久。

它又一次感知到了久违的气息,神明又一次力量失控了,它再次吸收全部力量,要求所有人与怪诞上交力量与负面情绪,用来寻找神明。

但它失败了。

它不知道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地方,为什么翻遍了整个碎片世界,却还是找不到那个神明。

再然后。

它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躲藏起来的神明,就像是疯了般开始攻击它,吞噬掉了它污染过的碎片世界。

它没有阻止这一切。

因为它知道神明吸收的力量越多,就会被彻底污染成真正的怪物,一个被它所操控的怪物。

它轻轻挥舞着无数脑神经和血管,甚至开始幻象成为神明后的美妙日子。

然后就见到那个疯了的神,就像是不要命般攻击它,结果反而被它按住开始吸收起了力量。

神明又如何。

最后还是只会成为它的盘中餐。

宇宙庞大到看不见尽头的黑雾,需要它耗费数百年,又或者是很久才能全都吸食干净。

可不知为何。

神明却比想象中要弱到不堪一击,眨眼就被它吸收的一干二净,眼看就要死亡了。

再然后。

一个身上散发着浓郁纯粹黑雾力量的人类出现了,似乎和神明认识。

它担心神明因此而复活,急忙忙用力量击碎稻田世界,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举动,竟然让那个明明就要死的神明,莫名满血复活直接开大招一拳就把它弄死了。

怎么可能?!!1

它不相信,却又在死亡的那一瞬间忽然意识到这一切全都是神明的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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