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矮头男和瘦长女慌慌张张地追出面馆, 而苟宏洋正满脸阴沉地拨开人群向前走,对他们的呼喊充耳不闻。

“苟哥,等等我们啊!”矮头男气喘吁吁,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考不上制卡证,是靠着苟宏洋才拿到的临时工名额,如今苟宏洋被解雇,自己自然也没了去处。

瘦长女也快步追上,拉着苟宏洋的胳膊, “苟哥,这可怎么办呀?我们以后可怎么办?”

苟宏洋猛地甩开瘦长女的手,怒吼道,“滚!都给我滚!别跟着我!”

矮头男和瘦长女被吼得愣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苟宏洋消失在人潮中。

……

婉拒了陈驭的邀请, 山芳芳眼神示意两个搭子赶紧离开。

没多久,三人默契地在那家有个会说书的老板的茶馆二楼碰了面。

一屁股坐下,何叶疑惑道,“我们为什么要跑得这么快?”

陈星琢看向查看水壶温度的山芳芳, 问道,“你认识那个陈驭?”

山芳芳“嗯”了一声,提着起水壶冲淋茶壶、茶杯, “‘花凤’的情况,咱们都清楚。”

放在全国可能没几个人知道“花凤制卡公司”, 但在首都制卡圈子里, “花凤”可是很有名头的。

它成立虽只有五年,时间不长,但无人敢小觑。

其董事会由几个老牌制卡家族的子弟构成,他们凭借家族名声,成功招揽到众多制卡名校的优秀学生,搭建起了公司的第一套运营体系。

此后,无论是通过猎头招聘,还是主动挖掘人才并以高薪聘请,他们迅速打开局面,硬生生在已然成熟的首都本地卡牌市场中抢占了一块份额。

但“花凤”最出名的并不是这些,而是残酷严峻的“淘汰制管理”。

在卡牌制作上,若品质未达精细标准,像能量纹路绘制粗糙、功能稳定性差,或规定时间内销量未达标,制卡师就会被辞退。不过,“花凤”会依法律给予合理补偿。

在研发方面,制卡师每月都得研制新 卡牌,还要经过公司严格审核。只有具亮点与竞争力的新卡才能推向市场。

在这高压下,制卡师们时刻不敢懈怠。

“我觉得‘花凤’这样没毛病。”在校的时候,何叶会觉得“花凤”确实有点过分,但自打自己开了制卡工作室,她就开始理解“花凤”了,“不严格点,一家新的制卡公司想这么快站稳脚跟,是很难的。”

她何叶也是靠长辈的交情,才能让自己的制卡工作室顺利开业并拥有了稳定的客源。

不算陈星琢,山芳芳是几人中制卡技术最好的,但她更追求卡牌的“美感”,所以她选择留校任教,继续追求自己的梦想,而不是进入社会里为了金钱而拼搏。

她自然看不上“花凤”这种只注重实用性的制卡理念。

何叶知道这点,陈星琢也知道。

所以她们耐心地等着山芳芳的下一句话。

山芳芳却开始泡茶,从茶叶罐轻拈茶叶入壶,用茶匙缓缓拨动。

接着,她提壶注水,热水与茶叶一融,顿时茶香四溢。

泡好茶,她先将茶汤倒入公道杯匀浓度,再分入品茗杯至七分满。

将茶分给二人后,山芳芳才道,“那个陈驭,原来是‘星安智卡’里的副总驭。”

“‘星安’?”何叶干巴巴道,“该不会是国家控股的那个’星安’吧?”

“就是那个‘星安’。”

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水壶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星安智卡’虽然不再是星国第一制卡公司,但毕竟是国家控股,体量还在那里,很多人还是认这个老国牌的卡牌……”陈星琢望向山芳芳,“这个年纪能当上’星安’副总驭的人,却跳槽去了’花凤’,这和你催我们赶紧离开有关系?”

山芳芳点点头又摇摇头。

何叶看着急死了,“你俩别打哑谜了,倒是跟我说说啊!”

山芳芳啜了口茶,“之前我听说这件事的时候,也不太相信,一个能驭使四星卡牌的国企副总驭怎么会跑去一家小公司当一个给卡牌测试的普通驭卡师……”

“‘花凤’董事会的几个人年纪比我们都大不了多少吧?”何叶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他们是觉醒不了’老牌制卡师’的能力,这才出来自己创办了这家新型制卡师公司。”

她们入学和鸣卡大的时候,正是“花凤”扬名之时,本地新闻铺天盖地都是关于它的报道,所以对这些“底细”自然清楚。

那几个“董事”,既没觉醒“老牌制卡师”的能力,也没学习新型制卡技术,纯粹以普通人的身份创办了一家“制卡公司”。

而这,也成了“花凤”的出名点之一。

“后来怎么相信了?”陈星琢摸了摸茶杯试探温度,“他和你打招呼的样子,不像只见了一两面的交情。”

“我最近的烦心事就是和他有关。”山芳芳叹了口气,“不过刚才把你们拉走,是因为旁边已经有人认出了他,如果知道我和他有交情,咱们就别想走了。”

“他很出名?”

“当然,甚至比‘花凤’还出名。”山芳芳摊了摊手,“你们见过哪个有编制的驭卡师,在网上开直播教人驭卡?”

刚把茶水一口闷的何叶“噗”地一下喷了出来,“咳咳咳……”

“他都跳槽到‘花凤’了……”相比于直播,陈星琢更惊讶于另一点,“居然还有编制?”

何叶一边在茶桌抽屉里翻找可用的卡牌,一边问道,“直播?那我怎么没有刷到?”

“你大学时给光脑设置的‘驭卡’拦截词还没取消吧?”山芳芳说完,对着陈星琢道,“有的。虽然每个相关新闻都说他是’跳槽’,但实际上他是’借调’。”

是什么原因,能让一位有编制的副总驭被“借调”到民营企业呢?

陈星琢与山芳芳对视着,从她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中,隐隐感受到此事背后似乎藏着不可深究的秘密。

见陈星琢别开视线,山芳芳放心了,接着说道,“最近‘花凤’正和咱们学校谈合作,我是学校这边的对接人。”

终于翻到一张[沥干茶水]的卡牌,何叶忙不叠地驭使,闻言抬头,“怪不得你刚才拒绝了去‘花凤’参观的邀请,是怕被他’缠上’?”

陈星琢却问道,“学校不想和‘花凤’合作?”

“‘花凤’要是单纯想挖制卡师,学校不会插手。但他们想和学校签订’定向培养’的协议,学校肯定不会答应。”

山芳芳给她俩续茶,“所以安排我这个新手老师和和陈驭对接,就算最后谈崩了,也能拿‘新老师不懂’当借口搪塞过去。”

何叶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我校!”

山芳芳笑道,“你俩别把这事说出去啊。”

“我想,学校里应该早就传遍了。”陈星琢也笑了,“‘花凤’那边肯定也心里有数,只不过他们没得到准话是不会死心的,所以你才说陈驭成了你最近的烦心事。”

“还是星琢你懂我。”山芳芳没好气地横了何叶一眼,“如果只有何叶在,我才懒得说。”

她又叹了口气,“学校就是不给‘花凤’准话,我只能一直拖着了,我都和陈驭见过好多次了,每次见面前我都得想话题,还要琢磨怎么打马虎眼……

“现在一看到他我就头疼,我要是敢去‘花凤’参观,学校下一秒就能把我的课题打下来……”

陈星琢顿时了然,打趣道,“课题?这才是你愿意当这个‘对接人’的真正原因吧?”

山芳芳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连经费赞助方都找好了,如果卡在申请这一步,我还留校干嘛啊……”

何叶丝毫不觉得自己刚被内涵了,正拿着茶点啃得津津有味,“山芳芳你想了四年的课题终于申请通过了?恭喜恭喜啊,研究成果出来后别忘了以前答应我的事。”

山芳芳没理会她,对着陈星琢道,“被苟宏洋这么一闹,你还没跟我们说呢,到底需要我们帮什么忙?”

陈星琢便将之前那张卡牌拿出来放在桌上,“这个。”

山芳芳又入迷了,“我就说嘛,陈星琢你迟早有一天会大放异彩的,那么丰富的理论知识,如果不能制卡,简直暴殄天物……”

话音未落,她瞧见旁边又摆上了一张一模一样的卡牌,顿时陶醉在那些交错的光芒中,喃喃道,“双倍的快乐……”

紧接着,第三张卡牌也出现在眼前,她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陈星琢,“要不,陈星琢你别回老家了,留下来和我一起做课题吧?有你在,我的课题成功率肯定能大幅提升!”

“那苟东西乱叫了一番,我都还没来得及看这卡牌的作用是什么……”何叶随意擦了擦手,伸手就要去拿离自己最近的一张卡牌,结果被山芳芳恶狠狠地拍了一下,顿时委屈,“山芳芳,你至于嘛?”

“怎么不至于?这可是我第一次亲手摸到这么精致的一星卡牌,你这只油手不配碰!”

山芳芳满脸嫌弃,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把三张卡牌拿起来,从最底下的纹路辨认起,“不是常见的起笔……是新卡牌吧?”

她抬起头,见陈星琢点头,恍悟道,“你想用它来参加年审?”

制卡师年审需要准备两份材料,一份是“继续教育学时”。

陈星琢之前考取上岗证时,参加的“岗前培训”也符合要求。

而第二份材料,是“实践成果审核”。

这个“实践成果”有两种达成方式:

一是研制一种新卡牌,并取得卡牌工业局颁发的“制作许可证书”;

二是制作并对外销售一定数量的已有卡牌。

大家都是同届毕业的,首次年审截止日期都在8月31日,时间如此紧迫,陈星琢现在又拿出了新卡牌,山芳芳自然不会认为她是找自己买已有卡牌——这可是违规行为。

不过新卡牌的话……

山芳芳突然想到,自己的父亲确实在卡牌工业局工作。

难道陈星琢想要的“帮忙”,是想通过她走后门审批“制作许可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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