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两边都不能迟到
离补拍集合只剩二十七分钟，林屿还在会议室里。
周六早上九点三十三，校媒中心二楼的项目会刚开头。
林屿坐在长桌靠左的位置，面前摆着电脑和笔记本，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手边，心里像压着个秒表，隔一会儿就想看时间。
沈砚舟站在白板前过流程。
主视觉线、导视线、宣发预热，三条任务一格格往下推。今天这会本来只是例行碰稿，按理说不该太长，可顾明朗那边又抛了两个新意见出来，说宣传片预热节奏要改，视觉稿得跟着一起调。
于是，会刚开十分钟，林屿已经开始发紧。
再这么拖下去，他根本赶不到。
“这块延展我不认。”顾明朗坐在桌对面，手指点着投影上的版式，“预热推文一旦先发，导视这套颜色就得往同一组氛围里靠，不然前后观感会割裂。”
苏棠当场皱眉：“你昨天怎么不说？”
“昨天我看的是静图，今天拉进整体节奏才看出来。”
“你这叫临时找补。”
“随你怎么说。”
眼看又要起争，沈砚舟抬手敲了下白板：“先停。”
屋里一下静了。
“顾明朗，你的意见我听到了。”他把投影页翻回上一版，“但是改不改，不是现在凭感觉定。林屿，导视线如果按他说的思路再往暖色走，影响最大的是哪一块？”
问题一下甩到了林屿头上。
他脑子里本来就一半在会议，一半在补拍时间上，被这么一叫，手心都跟着发紧。
“……入口分区。”
“具体。”
林屿抬头看向投影，强迫自己把乱掉的心思拽回来：“暖色一推，入口导向和主视觉会黏在一起。远看会热闹，但近看信息不够干净，尤其是人流密的时候，指向会弱。”
沈砚舟点了下头：“继续。”
“如果真要统一氛围，不如在预热图上加过渡，不要反过来拖导视。”
他说完这句，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起了一层汗。
不是因为答不上来。
是时间。
每多坐一分钟，他心里那根线就更紧一圈。
沈砚舟把笔往桌上一放：“那就按原计划走，宣发预热自己做过渡。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顾明朗啧了一声，到底没再继续顶。
会又往后拖了十分钟，林屿终于还是没忍住，借着翻本子的动作看了一眼手机。
九点四十六。
完了。
从这里去北边外景区，跑快一点也得二十分钟。
更别说他回宿舍换衣服、戴假发、再进补拍状态，哪一步都省不掉。
“林屿。”
声音一下砸过来。
他猛地抬头。
沈砚舟正看着他，神情没什么变化：“我刚才说的最后一版修改点，你记住了没？”
“记住了。”
“那你重复一遍。”
林屿喉咙一紧。
这要是平时，他肯定接得住。
可刚才那几秒他根本没听进去。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了过来。
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捋：“主视觉标题不动，导视线维持冷暖对比，预热图那边……”
后半句卡住了。
苏棠在旁边都替他捏了把汗。
沈砚舟看了他两秒，没继续逼，只把文件夹合上：“行了，今天先到这儿。”
散会散得太快，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学长，这就结束了？”苏棠抬头。
“剩下的我和顾明朗单独对。”沈砚舟说，“其他人先去做各自手头的事。”
林屿几乎是在听见“结束”两个字的那一刻就站了起来。
动作快得连椅子都带出了点响。
太明显了。
明显到连顾明朗都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赶时间？”沈砚舟问。
林屿脑子里一片乱，已经顾不上编太圆的借口，只能抓住最不容易出事的那个：“有个课内作业要交，我得先回去拿东西。”
“急？”
“挺急。”
沈砚舟盯着他看了一秒，最后只“嗯”了一声：“去吧，下午改好的版本发我。”
“好。”
林屿抓起包就往外冲。
下楼的时候，他几乎是三阶并两阶在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两次，一次是林汐发来的定位，一次是小唐在群里催“阿枝到了没有”。他根本没空回，只能边跑边把气往下压。
下楼、过操场、刷门禁、冲回宿舍，全程他都没敢回头。陈越正瘫在床上打游戏，抬头只看见一道残影：“靠，你被鬼追啊？”
“借过。”
“什么借过，这是我宿舍——”
林屿已经把柜门拉开，飞快抓出昨晚收好的假发盒和衣服袋，又把门一甩：“回来跟你说。”
“不是，林屿！”
他根本顾不上听。
从宿舍楼到北边外景区这段路，林屿几乎是跑过去的。路上风一阵阵往脸上扑，包带勒得肩膀发疼，肺里像着了火，脑子却只能反复盯着一个时间。
十点零三。
十点零七。
十点十二。
等他终于...
“你从哪儿逃难来的？”
“别问。”林屿弯着腰喘气，“还来得及吗？”
“你先把气喘匀。”林汐把人往椅子上按，“导演在那边调机位，妆造还能顶一下。你头发快点弄，别磨蹭。”
她嘴上催，手上动作比嘴更快。发网、粉扑、发带一件件往他身上招呼，小唐蹲在旁边翻耳坠盒，嘴里还在碎碎念：“导演刚刚都问两次了，我差点跟他说你去厕所了。”
林屿低头拆包，手都有点发抖。
假发、发网、发带、外套，东西全堆到腿上，他一边套发网，一边听见外头有人在喊联络群对接。
“学校那边项目联系人进群了吗？”
“进了，刚发了个定位。”
“谁来着？”
“姓沈吧。”
林屿动作猛地一停。
他抬头看向林汐。
林汐显然也听见了，脸色一变：“不会吧？”
林屿喉咙发干，没说话。
外头风一阵阵往车门上拍，工作人员抱着反光板从边上跑过去，声音也跟着飘进来。
“快点，人都到了。”
紧接着，又有人说：
“沈同学已经到了。”
这一下，不只是林屿，连林汐都没接上话。
化妆车里原本就不大的空间，像一下更窄了。外头风吹过篷布，哗啦一声，把那句“已经到了”压得更实。
周六早上九点三十三，校媒中心二楼的项目会刚开头。
林屿坐在长桌靠左的位置，面前摆着电脑和笔记本，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手边，心里像压着个秒表，隔一会儿就想看时间。
沈砚舟站在白板前过流程。
主视觉线、导视线、宣发预热，三条任务一格格往下推。今天这会本来只是例行碰稿，按理说不该太长，可顾明朗那边又抛了两个新意见出来，说宣传片预热节奏要改，视觉稿得跟着一起调。
于是，会刚开十分钟，林屿已经开始发紧。
再这么拖下去，他根本赶不到。
“这块延展我不认。”顾明朗坐在桌对面，手指点着投影上的版式，“预热推文一旦先发，导视这套颜色就得往同一组氛围里靠，不然前后观感会割裂。”
苏棠当场皱眉：“你昨天怎么不说？”
“昨天我看的是静图，今天拉进整体节奏才看出来。”
“你这叫临时找补。”
“随你怎么说。”
眼看又要起争，沈砚舟抬手敲了下白板：“先停。”
屋里一下静了。
“顾明朗，你的意见我听到了。”他把投影页翻回上一版，“但是改不改，不是现在凭感觉定。林屿，导视线如果按他说的思路再往暖色走，影响最大的是哪一块？”
问题一下甩到了林屿头上。
他脑子里本来就一半在会议，一半在补拍时间上，被这么一叫，手心都跟着发紧。
“……入口分区。”
“具体。”
林屿抬头看向投影，强迫自己把乱掉的心思拽回来：“暖色一推，入口导向和主视觉会黏在一起。远看会热闹，但近看信息不够干净，尤其是人流密的时候，指向会弱。”
沈砚舟点了下头：“继续。”
“如果真要统一氛围，不如在预热图上加过渡，不要反过来拖导视。”
他说完这句，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起了一层汗。
不是因为答不上来。
是时间。
每多坐一分钟，他心里那根线就更紧一圈。
沈砚舟把笔往桌上一放：“那就按原计划走，宣发预热自己做过渡。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顾明朗啧了一声，到底没再继续顶。
会又往后拖了十分钟，林屿终于还是没忍住，借着翻本子的动作看了一眼手机。
九点四十六。
完了。
从这里去北边外景区，跑快一点也得二十分钟。
更别说他回宿舍换衣服、戴假发、再进补拍状态，哪一步都省不掉。
“林屿。”
声音一下砸过来。
他猛地抬头。
沈砚舟正看着他，神情没什么变化：“我刚才说的最后一版修改点，你记住了没？”
“记住了。”
“那你重复一遍。”
林屿喉咙一紧。
这要是平时，他肯定接得住。
可刚才那几秒他根本没听进去。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了过来。
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捋：“主视觉标题不动，导视线维持冷暖对比，预热图那边……”
后半句卡住了。
苏棠在旁边都替他捏了把汗。
沈砚舟看了他两秒，没继续逼，只把文件夹合上：“行了，今天先到这儿。”
散会散得太快，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学长，这就结束了？”苏棠抬头。
“剩下的我和顾明朗单独对。”沈砚舟说，“其他人先去做各自手头的事。”
林屿几乎是在听见“结束”两个字的那一刻就站了起来。
动作快得连椅子都带出了点响。
太明显了。
明显到连顾明朗都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赶时间？”沈砚舟问。
林屿脑子里一片乱，已经顾不上编太圆的借口，只能抓住最不容易出事的那个：“有个课内作业要交，我得先回去拿东西。”
“急？”
“挺急。”
沈砚舟盯着他看了一秒，最后只“嗯”了一声：“去吧，下午改好的版本发我。”
“好。”
林屿抓起包就往外冲。
下楼的时候，他几乎是三阶并两阶在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两次，一次是林汐发来的定位，一次是小唐在群里催“阿枝到了没有”。他根本没空回，只能边跑边把气往下压。
下楼、过操场、刷门禁、冲回宿舍，全程他都没敢回头。陈越正瘫在床上打游戏，抬头只看见一道残影：“靠，你被鬼追啊？”
“借过。”
“什么借过，这是我宿舍——”
林屿已经把柜门拉开，飞快抓出昨晚收好的假发盒和衣服袋，又把门一甩：“回来跟你说。”
“不是，林屿！”
他根本顾不上听。
从宿舍楼到北边外景区这段路，林屿几乎是跑过去的。路上风一阵阵往脸上扑，包带勒得肩膀发疼，肺里像着了火，脑子却只能反复盯着一个时间。
十点零三。
十点零七。
十点十二。
等他终于...
“你从哪儿逃难来的？”
“别问。”林屿弯着腰喘气，“还来得及吗？”
“你先把气喘匀。”林汐把人往椅子上按，“导演在那边调机位，妆造还能顶一下。你头发快点弄，别磨蹭。”
她嘴上催，手上动作比嘴更快。发网、粉扑、发带一件件往他身上招呼，小唐蹲在旁边翻耳坠盒，嘴里还在碎碎念：“导演刚刚都问两次了，我差点跟他说你去厕所了。”
林屿低头拆包，手都有点发抖。
假发、发网、发带、外套，东西全堆到腿上，他一边套发网，一边听见外头有人在喊联络群对接。
“学校那边项目联系人进群了吗？”
“进了，刚发了个定位。”
“谁来着？”
“姓沈吧。”
林屿动作猛地一停。
他抬头看向林汐。
林汐显然也听见了，脸色一变：“不会吧？”
林屿喉咙发干，没说话。
外头风一阵阵往车门上拍，工作人员抱着反光板从边上跑过去，声音也跟着飘进来。
“快点，人都到了。”
紧接着，又有人说：
“沈同学已经到了。”
这一下，不只是林屿，连林汐都没接上话。
化妆车里原本就不大的空间，像一下更窄了。外头风吹过篷布，哗啦一声，把那句“已经到了”压得更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