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校媒中心来借人
“借你们组那个新生一天。”
“不借。”
林屿刚把电脑放到桌上，连包都没来得及拉开，就听见这两句从会议室里砸出来。
一个是顾明朗。
一个是沈砚舟。
声音都不高，偏偏谁也没让谁。
会议室门没关严，留了道缝。林屿站在外头，手还搭着门把，整个人都停住了。
苏棠从打印机那边探头看他，嘴唇无声动了动，给他比了个口型。
进去。
林屿没动。
门里，顾明朗先笑了：“不就是借一天？我这边专题视觉缺人，正好看上他手快。你总不能把人一直扣在自己线里不放。”
“他这周的任务排满了。”沈砚舟说，“专题页缺人，你去找宣发组补。”
“宣发组那几个做排版还行，做不了我想要的东西。”
“那是你的问题。”
这话一出来，门里静了一秒。
林屿在外头都能想象出顾明朗那张笑脸要怎么僵一下，再硬生生扯回去。
果然，下一秒顾明朗又开口，语气还是松的：“砚舟，你别这样。我又不是来跟你抢人，是校媒中心这边确实要出专题。上次你们主视觉那版校园动线，不就是他救的？能用的人，借一天怎么了？”
林屿握着门把的手指慢慢收紧。
“能用的人”这四个字，听着像夸。
可放顾明朗嘴里，就总带着点掂量的味道。
像在称斤论两。
沈砚舟没接他的夸，只翻了页资料：“借走一天，谁替他做入口导视？”
“我下午给你还回来。”
“那下午之前的进度谁补？”
“你这个人——”
顾明朗话说到一半，像是笑了声：“行，那我换个说法。不是借，是合作。校媒中心和学生会本来就并线，林屿过去帮一天，也算项目内部调度。”
“不算。”
“为什么不算？”
“因为这周归我调度。”
外头的苏棠实在没忍住，低头憋笑，差点把嘴里的奶茶呛出来。
林屿站在门外，耳根也跟着发热。
这话太直了。
直得像在说物料归他、项目归他，连人也归他。
而更糟的是，这种直白里根本没有半点要遮的意思。
会议室里，顾明朗显然也被这句堵了一下。
好半天，他才拖长声音：“行。那你把门口那个也一并算你调度里的？”
林屿心里一跳。
下一秒，沈砚舟的声音就落过来：“站外面听够了就进来。”
完了。
林屿只能推门进去。
会议室里就他们两个，桌上摊着专题页流程单和本周排期。顾明朗靠着椅背，手里转着笔，一脸“终于把人逮进来了”的笑。沈砚舟坐在长桌另一头，面前放着电脑，神色倒是很平。
“学长。”林屿先喊了声。
“坐。”沈砚舟朝旁边空位点了下。
林屿刚坐下，顾明朗就先开口：“林同学，听见多少？”
“没多少。”
“那正好，我重说。”顾明朗把一页需求单推给他，“校媒中心这周要做一版校庆专题视觉，我想借你一天。”
“借他干什么？”沈砚舟没抬头。
“你看，又来了。”顾明朗冲林屿摊了摊手，“你们组长现在防我跟防贼一样。”
林屿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低头去看那页需求单。
专题视觉要做的内容不少，封面、内页分栏、互动页过渡图，全是重活。顾明朗想找他，不是随口一提，是真打算把人拉过去用。
这件事从能力上说，不算坏事。
能被别的线看见，说明他在项目里的位置确实往上走了一点。
可林屿心里还是绷着。
顾明朗这个人，夸人的时候也像在试探。你永远不知道他看上的是你的活，还是活背后别的东西。
“我这边这周任务确实不少。”林屿抬头说。
“不少归不少，抽一天总有吧。”顾明朗盯着他，“还是说，你只听沈砚舟的？”
这话一扔出来，味道就变了。
林屿还没接，沈砚舟已经把笔放下。
“顾明朗。”
“嗯？”
“要人说事，少拐弯。”
顾明朗笑了笑：“我哪儿拐弯了，我这是尊重新人意见。”
“他意见刚才已经说了。”沈砚舟抬眼，“这周任务不少。”
“那下周呢？”
“下周再说。”
“你就非得这么卡着？”
“是。”
林屿坐在中间，头一次觉得自己像块被人摆上桌的牌。
偏偏桌两头的人都没让他真的难堪。
顾明朗是在看他值不值。
沈砚舟是在当着顾明朗的面，把“值”这件事按死。
“行。”顾明朗把笔一扔，往后靠了靠，“那我不借人，问个公事总可以吧。”
沈砚舟没说话。
顾明朗转头看林屿：“上次你那版入口导视，是不是还留了第二套草案？”
林屿一顿。
确实留了。
而且第二套比现在上线那版更冒一点，他当时没直接交，是因为怕太跳，想等项目稳一点再拿出来。
顾明朗怎么知道的？
“苏棠说的。”顾明朗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笑了一下，“她夸你夸得跟捡到宝似的。”
林屿这才接话：“有。”
“给我看看。”
“现在？”
“现在。”
林屿抬头去看沈砚舟。
这个动作几乎是本能。
他自己做完都愣了一下。
顾明朗却一下笑出声：“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你现在是真只听他的。”
林屿耳根一热，刚要开口，沈砚舟已经先说了。
“文件给他看。”
“行。”
林屿把电脑转过去，点开自己留存的草案文件夹。顾明朗拖着椅子挪近，翻了两页，眉梢就抬了起来。
“这版比上线那套有劲。”他说，“为什么没交？”
“怕太冲。”
“冲点有什么不好。”
“导视要先让人看懂，不是先让人看爽。”
这句话说完，会议室里静了一下。
顾明朗盯着屏幕，没立刻接。
沈砚舟看了林屿一眼。
那一眼里没什么明显情绪，林屿却还是看出来了。
是满意。
不声不响，偏又准得要命。
这比在项目会上夸一句还危险。
因为那种满意只落给他一个人看见，别人未必听得出，林屿却躲不过。
顾明朗把椅子往后一推，笑了：“行，林同学，你比我想的还会说。”
“我说的是实话。”
“我知道。”顾明朗点了点桌面，“也正因为你会做、会说，我才想借你。”
他把“借”字咬得很清。
林屿没出声。
顾明朗收起笑，语气终于正了些：“校媒中心这边后面还有几组专题视觉，你要是有兴趣，随时能来找我。”
“不用。”
这次不是林屿回的。
是沈砚舟。
顾明朗偏头看他，笑得更明显了：“我又没问你。”
“我替他回。”
林屿坐在旁边，心口被这句话撞得有点发麻。
沈砚舟却像没觉得有什么，只把排期表往前一合：“他这周归我调度，后面要不要去你那边，等这轮项目过了再说。”
顾明朗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行。”
他把需求单收起来，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住，回头看了林屿一眼。
“那我先记住你了。”
这句话听着像夸。
落在林屿耳朵里，却带了点别的意思。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已经被顾明朗带上了。
会议室里只剩他和沈砚舟。
安静得有点过头。
林屿低头把电脑合上，先找了个最不危险的话头：“学长，我刚才那版草案……”
“留着。”沈砚舟说，“下周能用上。”
“哦。”
林屿应了一声，还是没动。
沈砚舟看他：“还有事？”
“你刚才为什么不让他借？”
“你想去？”
“也不是。”
“那就别去。”
这回答太干脆，林屿一下接不上。
过了会儿，他才低声说：“可他说得也没错，能被别的线看见，不算坏事。”
“以后有的是机会。”
“那这次呢？”
沈砚舟把电脑合上，终于正眼看他。
“这次他借你，不只是为了做图。”
林屿心里一跳。
“那是为了什么？”
“你自己不是已经感觉到了？”
林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当然感觉到了。
顾明朗从一开始就不只是想看他会不会做图，还想看他到底站哪边、听谁的话、能不能顺手撬一点别的东西出来。
“所以我不借。”沈砚舟说。
他说得太平，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流程决定。
可林屿坐在那儿，却又一次听出了别的东西。
不是公事。
至少，不全是公事。
“不借。”
林屿刚把电脑放到桌上，连包都没来得及拉开，就听见这两句从会议室里砸出来。
一个是顾明朗。
一个是沈砚舟。
声音都不高，偏偏谁也没让谁。
会议室门没关严，留了道缝。林屿站在外头，手还搭着门把，整个人都停住了。
苏棠从打印机那边探头看他，嘴唇无声动了动，给他比了个口型。
进去。
林屿没动。
门里，顾明朗先笑了：“不就是借一天？我这边专题视觉缺人，正好看上他手快。你总不能把人一直扣在自己线里不放。”
“他这周的任务排满了。”沈砚舟说，“专题页缺人，你去找宣发组补。”
“宣发组那几个做排版还行，做不了我想要的东西。”
“那是你的问题。”
这话一出来，门里静了一秒。
林屿在外头都能想象出顾明朗那张笑脸要怎么僵一下，再硬生生扯回去。
果然，下一秒顾明朗又开口，语气还是松的：“砚舟，你别这样。我又不是来跟你抢人，是校媒中心这边确实要出专题。上次你们主视觉那版校园动线，不就是他救的？能用的人，借一天怎么了？”
林屿握着门把的手指慢慢收紧。
“能用的人”这四个字，听着像夸。
可放顾明朗嘴里，就总带着点掂量的味道。
像在称斤论两。
沈砚舟没接他的夸，只翻了页资料：“借走一天，谁替他做入口导视？”
“我下午给你还回来。”
“那下午之前的进度谁补？”
“你这个人——”
顾明朗话说到一半，像是笑了声：“行，那我换个说法。不是借，是合作。校媒中心和学生会本来就并线，林屿过去帮一天，也算项目内部调度。”
“不算。”
“为什么不算？”
“因为这周归我调度。”
外头的苏棠实在没忍住，低头憋笑，差点把嘴里的奶茶呛出来。
林屿站在门外，耳根也跟着发热。
这话太直了。
直得像在说物料归他、项目归他，连人也归他。
而更糟的是，这种直白里根本没有半点要遮的意思。
会议室里，顾明朗显然也被这句堵了一下。
好半天，他才拖长声音：“行。那你把门口那个也一并算你调度里的？”
林屿心里一跳。
下一秒，沈砚舟的声音就落过来：“站外面听够了就进来。”
完了。
林屿只能推门进去。
会议室里就他们两个，桌上摊着专题页流程单和本周排期。顾明朗靠着椅背，手里转着笔，一脸“终于把人逮进来了”的笑。沈砚舟坐在长桌另一头，面前放着电脑，神色倒是很平。
“学长。”林屿先喊了声。
“坐。”沈砚舟朝旁边空位点了下。
林屿刚坐下，顾明朗就先开口：“林同学，听见多少？”
“没多少。”
“那正好，我重说。”顾明朗把一页需求单推给他，“校媒中心这周要做一版校庆专题视觉，我想借你一天。”
“借他干什么？”沈砚舟没抬头。
“你看，又来了。”顾明朗冲林屿摊了摊手，“你们组长现在防我跟防贼一样。”
林屿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低头去看那页需求单。
专题视觉要做的内容不少，封面、内页分栏、互动页过渡图，全是重活。顾明朗想找他，不是随口一提，是真打算把人拉过去用。
这件事从能力上说，不算坏事。
能被别的线看见，说明他在项目里的位置确实往上走了一点。
可林屿心里还是绷着。
顾明朗这个人，夸人的时候也像在试探。你永远不知道他看上的是你的活，还是活背后别的东西。
“我这边这周任务确实不少。”林屿抬头说。
“不少归不少，抽一天总有吧。”顾明朗盯着他，“还是说，你只听沈砚舟的？”
这话一扔出来，味道就变了。
林屿还没接，沈砚舟已经把笔放下。
“顾明朗。”
“嗯？”
“要人说事，少拐弯。”
顾明朗笑了笑：“我哪儿拐弯了，我这是尊重新人意见。”
“他意见刚才已经说了。”沈砚舟抬眼，“这周任务不少。”
“那下周呢？”
“下周再说。”
“你就非得这么卡着？”
“是。”
林屿坐在中间，头一次觉得自己像块被人摆上桌的牌。
偏偏桌两头的人都没让他真的难堪。
顾明朗是在看他值不值。
沈砚舟是在当着顾明朗的面，把“值”这件事按死。
“行。”顾明朗把笔一扔，往后靠了靠，“那我不借人，问个公事总可以吧。”
沈砚舟没说话。
顾明朗转头看林屿：“上次你那版入口导视，是不是还留了第二套草案？”
林屿一顿。
确实留了。
而且第二套比现在上线那版更冒一点，他当时没直接交，是因为怕太跳，想等项目稳一点再拿出来。
顾明朗怎么知道的？
“苏棠说的。”顾明朗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笑了一下，“她夸你夸得跟捡到宝似的。”
林屿这才接话：“有。”
“给我看看。”
“现在？”
“现在。”
林屿抬头去看沈砚舟。
这个动作几乎是本能。
他自己做完都愣了一下。
顾明朗却一下笑出声：“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你现在是真只听他的。”
林屿耳根一热，刚要开口，沈砚舟已经先说了。
“文件给他看。”
“行。”
林屿把电脑转过去，点开自己留存的草案文件夹。顾明朗拖着椅子挪近，翻了两页，眉梢就抬了起来。
“这版比上线那套有劲。”他说，“为什么没交？”
“怕太冲。”
“冲点有什么不好。”
“导视要先让人看懂，不是先让人看爽。”
这句话说完，会议室里静了一下。
顾明朗盯着屏幕，没立刻接。
沈砚舟看了林屿一眼。
那一眼里没什么明显情绪，林屿却还是看出来了。
是满意。
不声不响，偏又准得要命。
这比在项目会上夸一句还危险。
因为那种满意只落给他一个人看见，别人未必听得出，林屿却躲不过。
顾明朗把椅子往后一推，笑了：“行，林同学，你比我想的还会说。”
“我说的是实话。”
“我知道。”顾明朗点了点桌面，“也正因为你会做、会说，我才想借你。”
他把“借”字咬得很清。
林屿没出声。
顾明朗收起笑，语气终于正了些：“校媒中心这边后面还有几组专题视觉，你要是有兴趣，随时能来找我。”
“不用。”
这次不是林屿回的。
是沈砚舟。
顾明朗偏头看他，笑得更明显了：“我又没问你。”
“我替他回。”
林屿坐在旁边，心口被这句话撞得有点发麻。
沈砚舟却像没觉得有什么，只把排期表往前一合：“他这周归我调度，后面要不要去你那边，等这轮项目过了再说。”
顾明朗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行。”
他把需求单收起来，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住，回头看了林屿一眼。
“那我先记住你了。”
这句话听着像夸。
落在林屿耳朵里，却带了点别的意思。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已经被顾明朗带上了。
会议室里只剩他和沈砚舟。
安静得有点过头。
林屿低头把电脑合上，先找了个最不危险的话头：“学长，我刚才那版草案……”
“留着。”沈砚舟说，“下周能用上。”
“哦。”
林屿应了一声，还是没动。
沈砚舟看他：“还有事？”
“你刚才为什么不让他借？”
“你想去？”
“也不是。”
“那就别去。”
这回答太干脆，林屿一下接不上。
过了会儿，他才低声说：“可他说得也没错，能被别的线看见，不算坏事。”
“以后有的是机会。”
“那这次呢？”
沈砚舟把电脑合上，终于正眼看他。
“这次他借你，不只是为了做图。”
林屿心里一跳。
“那是为了什么？”
“你自己不是已经感觉到了？”
林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当然感觉到了。
顾明朗从一开始就不只是想看他会不会做图，还想看他到底站哪边、听谁的话、能不能顺手撬一点别的东西出来。
“所以我不借。”沈砚舟说。
他说得太平，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流程决定。
可林屿坐在那儿，却又一次听出了别的东西。
不是公事。
至少，不全是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