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若是真用嘴当餐具,今天这顿晚饭就不用吃了。周贤好哄歹哄,醉鬼勉强接受了他的命,退而求其次,乖乖用瓷勺吃了半碗粥。

“营养搭配,再吃口青菜。”

雪里卿张口吃下一筷子芹菜,歪头靠在周贤身上,闭上眼睛缓缓咀嚼,等吃完再给他递菜就偏头躲开了。

确认他饱了,周贤把筷子上的鸡块拐个弯塞进自己嘴里,低头问:“要不要去床上休息?”

雪里卿闷头拒绝。

周贤只好扶着怀里的夫郎,单手开始填自己的肚子。

在周贤吃饭的时间里,雪里卿就安安静静靠在他怀里,眼睛盯着他吞咽的喉结,偶尔挪两下脑袋的动静显示着人还没睡过去。

周贤低头看了眼,抬手蹭了蹭他酡红的脸颊,好奇采访:“你刚刚怎么想的,喝那么多?”

雪里卿:“效用好,试试。”

似乎没什么精神,他话停了好半天忽然又续上:“傍晚家里,你在,不必担心。”

周贤好笑:“也不管自己难受?”

雪里卿呢喃:“身体好。”

马之荣说蛇酒配合他开的药方一起吃,效用更好,雪里卿心里记着。相比对身体的好处,他觉得私下醉一醉没关系,反正前头有经验,他醉了打别人不打周贤。

“不好。”周贤听懂了雪里卿的理论,否定后耐心解释,“酒进入身体会经过两道程序代谢,这个代谢就像吃东西经过肠胃消化,卡在哪一处都会轻则不适重则生病。而且在代谢酒的的两道程序上,每个人的能力也天生不同,第一道程序能力差的会一杯倒,第二道能力差的易脸红,你显然两种天赋都很一般,所以不能多喝,对身体不好。”

雪里卿质疑:“你是大夫?”

“学过一年。”

周贤道:“虽然时间短,但我是踩在巨人的肩膀上,许多东西马之荣也比不上我。”

见雪里卿还是不服气,周贤乌瞳一转提议道:“百姓的整体寿命能体现医疗水平,不信的话,我们可以比一比人均寿命。首辅大人,你们大绥百姓平均寿数几何?”

雪里卿脑袋钝,眯眸思索半晌。

“三十九岁左右。”

“我们有七十九,是你们的整整两倍还多。”周贤哎呀两声谦虚抱拳,忍笑道,“承让承让。”

雪里卿蔫了。

望着周贤抱拳的手,他抬手拉进自己怀里抱住,低声呢喃:“你们的确厉害,亩产二十石也常见,我们一石都难……吃不饱怎么活得久呢?”

逗人不成,反戳了心窝子。

周贤讪讪,连忙伸手晃晃雪里卿的脑袋,打乱里面伤春悲秋的思路,转回话题:“咱们说喝酒呢。我也承认不太懂中医,既然老马那样说了,你实在想遵医嘱就每天晚上嘬两口,小口的,好不好?”

雪里卿被晃得晕头转向。

喝醉的他脾气好的不得了,晕了也不恼,扶住自己的脑袋忽然问:“周贤,你吃饱了吗?”

桌面的盘子都空了。

周贤一口气喝下最后半碗粥,点点头道:“吃好了。”

雪里卿闻言淡淡嗯了声,支身站起来。在周贤以为他要放自己去收拾餐桌时,雪里卿一个转身,重新侧坐进他怀里,环住周贤的脖子歪头问。

“那你是不是该吃我了?”

周贤愣怔,跟哥儿朦胧又认真的桃花眸对视几秒,他忽然福至心灵:“你一直赖在我怀里不去休息,就是在等这个?”

雪里卿脸颊绯红,长睫忽闪忽闪地眨了眨,十分坦诚地点头承认,还催促追问:“究竟吃不吃?”

周贤仰头叹息。

要命。

真要命。

雪里卿蹙眉瞧了瞧周贤,也不管他的意愿了,抬手抚在男人微昂的脸颊,倾身吻上去。两人平日的亲吻都是周贤主导,雪里卿不太会,此时只不得要领地小口舔舐他的唇瓣。

羽毛似的,每一下都让人心更痒。

很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按在雪里卿后颈,微微用力下压,周贤收紧夫郎的腰反客为主。

耐心教他什么是深吻。

片刻后,主动的人先不行了。雪里卿软着身,趴在周贤怀里喘息着寻找呼吸,雾蒙蒙的眸子有些失焦。

周贤失笑:“看来酒不改菜啊。”

“酒……菜?你又饿了?”雪里卿迷茫又震惊,用手按在周贤的肚子上,不断下压试探,似乎对他的消化能力与食量不可置信。

周贤捉住他上下作乱的手,咬牙忍耐:“别乱摸,再等一刻钟,等喝完今晚的药……”

雪里卿对这个等字不满。

周贤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好声好气哄他:“你喝这顿酒不就是为了配合药方一起效果好吗?今晚不喝药岂不白醉一顿了?”

雪里卿用目前不大好使的脑袋瓜努力盘了盘逻辑,勉强认同。

只是没消停两分钟,他的手又开始不老实。醉鬼不讲道理,稍不顺意就要哼哼,哼得人更心痒难耐,周贤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由着他耍流氓。

雪里卿呼吸越来越急促。

泛粉的指尖挠了挠男人滚动的喉结,馋猫忍不住轻咬上去。

周贤忍不住道:“天天嫌我不知节制,没想到卿卿有过之而无不及,平时是不是都压着不好意思跟为夫说?”

雪里卿没回应,呜咽着难耐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领。

“我热……”

看着他红透的脸颊与脖颈、汗水潮湿的鬓发,周贤终于察觉出事情有些不对劲,也很快想出原因。

蛇酒不仅醉人,还壮阳。

雪里卿这杯酒下肚,纯属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还是左右两只脚。

周贤沉默两秒,忍不住偏头噗嗤笑出声,雪里卿眼巴巴追寻过来小口亲他嘴巴。

幸好,这时也差不多熬到了饭后半小时,周贤扛着人去厨房,倒出煎好的药喂过雪里卿,又让他喝了些温水,这才赶紧带夫郎回房,帮他泄火。

…………

次日,雪里卿睁眼望屋梁。

回忆起昨夜荒唐、自己的所做所为以及那般情动的原因……他生无可恋地闭上眼睛。

不待雪里卿把这件事消化完,周贤推门进屋。

他三两步迈到床边坐下,伸手摸摸雪里卿的额头:“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

听见自己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雪里卿羞愤闭嘴,把脸埋进棉被里不愿意说话了。

周贤好笑:“老夫老妻羞什么,又不是没做过……”

讲到这里,他忽然顿了下。

因为之前关于孩子的决定,加上雪里卿在那事上实在敏感,周贤虽然常常闹雪里卿被他骂不知节制,但其实都是循序渐进,一直采用代偿机制。昨夜雪里卿太热情,缠得人没办法,他一时没控制住,真正开疆扩土……只在关键时刻依靠最后的理智出去了,以防酿出个小祖宗。

想到这里,周贤再看雪里卿雪白脖颈上星星点点的红痕,莫名升起一丝心虚。他帮人掖掖被角哄道:“都是我的错,怪我,嗓子疼就不说话了,我去给你做蜂蜜炖梨喝好不好?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顿了下,试探:“哪里疼?”

雪里卿差点咬碎满口银牙,实在没忍住心口那股羞恼,哑声气道:“你该问哪里不疼!”

周贤忍不住低笑。

雪里卿被他笑得更恼火了。

看雪里卿这个样子,今天怕是再难起床,早餐也得坐在床上吃。怕他坐着受寒,周贤去衣柜里拿了件长袄给雪里卿穿上。

试了试长袄的厚度,雪里卿疑问:“外面很冷?”

他一直躺在暖烘烘的被窝,刚坐起来就被裹住,感觉不出来。

周贤:“没听见?下雨了。”

雪里卿微怔。

他醒来后就沉浸在昨夜的羞意尴尬里,没注意其他,这时支起耳朵终于听见了外面的雨声。

噼里啪啦的,似乎还不小。

秋雨季来了,却不是往年熟悉的模样,缠绵的雨丝忽然汹涌起来,比之夏汛期也不差。或许正因如此,白日的气温也骤降。

雪里卿听着雨,恍然地想。

那多年不止的寒灾或许早在这时给了信号,只是大家并未深思,只道是平常的流年不利。

周贤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回神了。”

雪里卿眨眨眼,望向他问:“我的药煎了吗?”

周贤失笑:“还挺积极?”

雪里卿淡定喝粥。

毕竟是为了药效好,用一杯酒给自己挖了两个坑的人,积极些也正常。

周贤莞尔道:“煎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早晨做饭时一起煎的,等你吃完饭我去给你热一热,歇会儿刚好能喝。”

雪里卿颔首示意知道。

卧房里静下来,周贤单手托腮,笑吟吟望着他吃东西。哥儿脸颊一鼓一鼓的甚是可爱,他情不自禁靠过去,从背后环抱住雪里卿的腰,下巴搁在肩上蹭蹭。

雪里卿轻啧:“你别闹我。”

“没闹,我不动。”

说是不动,周贤紧接着就偏头亲了口他的脸颊。在收到雪里卿回头警告的眼神后,周贤弯眸:“真不动,就这样而已,昨天你那样我都没敢耽搁你吃饭喝药,卿卿要信我。”

这例子举的,雪里卿听完更不愿意信他了。

没耽搁确实是没耽搁。

但吃过喝完,这男人可凶了。

不信任写满哥儿的脸,周贤叹气,换了个说法:“今天是寒衣节,周家这脉就剩我这么一个半真半假的孙子,全族都蹲坟头等着我去烧纸祭衣呢,总不能放鸽子。东西我昨天都买好了,等雨小些就去。”

祭祖确实重要。

雪里卿闻言感受了下要散架的身体状况,他抿了抿唇,小声道:“我没法去了。”

周贤轻笑:“你不准去。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万一病了怎么办?他们原地从坟里爬出来,也赔不了我一个好好的夫郎。”

话越说越吓人了。

雪里卿让他闭嘴别说话。

嘴巴不准说话,那就只能用来做别的,周贤偏头又亲了亲他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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