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木屋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了上来,香气扑鼻。

陆峥把其中一碗推到顾沉面前,轻声说道:“快吃吧,热乎的最好吃。”

顾沉点了点头,拿起筷子,轻轻尝了一口,温热的汤汁滑进胃里,暖到了心底。

他抬眼看向陆峥,眼底满是笑意:“很好吃,和我想象的一样。”

陆峥看着他吃得认真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笑意,低头吃起自己的面。

面馆里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老板忙碌的身影,暖黄的灯光包裹着两人,格外安稳。

吃完面,陆峥抢付了钱,牵着顾沉的手,缓缓走出面馆。

两人并肩走在老巷里,手紧紧握在一起,没有太多的话语,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

走到巷口,陆峥打开车门,让顾沉先上车,自己才绕到驾驶座。

车子再次启动,半小时后,停在一处依山而建的小木屋前。

木屋被翠绿的树木环绕,门前有一小块平整的草坪,角落里摆着两把藤椅,这是陆峥父亲生前亲手搭建的,也是他小时候避暑、放松的秘密基地,从未带过任何人来。

陆峥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驶旁,为顾沉打开车门,伸手将他揽进怀里,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了个吻:“到了,我小时候常来这儿,特别安静,适合歇一歇。”

顾沉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陆峥身上熟悉的气息,抬眼打量着小木屋,眼底满是欢喜:“这里也太舒服了,远离市区的喧嚣,正好能好好喘口气。”

陆峥牵着顾沉的手,推开木屋的门,里面的陈设简单却温馨,一张木质书桌,一张小床,墙角放着一个旧书架,上面摆着陆峥小时候的玩具和书籍,还有几本他父亲留下的刑侦笔记。

“我爸当年建这个木屋,就是想忙完案子的时候,能有个地方安安静静待着,不用想那些勾心斗角,不用面对那些罪恶。”

陆峥轻轻揉了揉顾沉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释然,“以前我只有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才会来这儿待一会儿,现在,我想把这里分享给你,想和你一起,在这里卸下所有疲惫。”

顾沉反手抱住陆峥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连日来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谢谢你,陆峥。其实我不用什么特别的地方,只要能和你待在一起,不用想案子,不用提吴天雄,就很好。”

这三个月,两人并肩查案,每天都在紧绷的状态里度过,哪怕确定了情侣关系,很少有这样毫无顾虑、纯粹放松的时刻,大多时候,都是在办公室熬夜、在案发现场奔波,连好好说句话的时间都很少。

陆峥收紧手臂,将顾沉抱得更紧,低头在他发顶轻吻,语气温柔:“以后不会让你这么辛苦了。今天什么都别想,就好好放松。”

他牵着顾沉走到门前的藤椅旁,脱下身上的浅卡其色工装衬衫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色T恤,T恤的领口微微宽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刚要坐下,忽然瞥见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挂着星星点点的红果,眼睛亮了亮:“对了,这个季节正好有野酸枣,我小时候常摘来吃,酸甜的,要不要去看看?”

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斑驳而温柔。

顾沉立刻点头,眼底满是好奇:“好啊,我还没摘过野酸枣呢。”

陆峥笑着牵起他的手,走在前面开路,用另外的树枝挡开带刺的酸枣枝,生怕刮到顾沉的针织开衫。

顾沉跟在他身后,手里抱着陆峥的衬衫当临时袋子,指尖偶尔碰到陆峥露在外面的小臂,温热的触感让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陆峥弯腰摘下一颗最红最饱满的,用衣角擦了擦,递到顾沉嘴边:“尝尝这个,最甜。”

顾沉张嘴咬了一口,下一秒就皱起了眉头,眼睛微微眯起,酸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好酸……”

陆峥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脸颊:“野酸枣就是这个味道,越酸越开胃。”

说着自己也咬了一口,结果也被酸得皱了皱眉,顾沉看着他,也跟着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在山林里回荡,驱散了所有的疲惫。

没一会儿,两人就摘了小半袋野酸枣,回到木屋前的草坪上。

陆峥把衬衫披在藤椅上上,又从木屋的旧柜子里翻出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和一小包陈年绿茶:“我爸当年总在这里煮茶,说山里的泉水煮出来的茶最香,今天给你露一手。”

他在院子里的小土灶里生起火,顾沉蹲在他身边,帮忙把捡来的干树枝掰成小段,火苗舔舐着锅底,映得两人的脸颊都暖暖的。

陆峥往搪瓷缸里倒上山泉水,等水烧开,抓了一小撮茶叶放进去,茶叶在沸水里慢慢舒展,淡淡的茶香很快弥漫开来。

顾沉靠在陆峥的肩膀上,看着跳动的火苗,闻着茶香和草木的清香,整个人都彻底松弛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平缓。

茶煮好后,陆峥先倒了小半杯,吹了好一会儿才递给顾沉:“小心烫。”

顾沉接过搪瓷缸,指尖碰到温热的缸壁,抿了一口,茶水带着淡淡的苦涩,回味却有一丝甘甜,还有山间泉水的清冽。

“很好喝。”他抬头看向陆峥,眼底满是笑意,把搪瓷缸递到陆峥嘴边,“你也尝尝。”

陆峥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低头在他嘴角印了个吻,带着淡淡的茶香:“嗯,确实好喝,比我爸煮的还好喝。”

两人就这么依偎在一起,分享着一杯热茶,偶尔喂对方一颗野酸枣,聊着无关紧要的闲话。

陆峥说小时候在这里追兔子,不小心摔进泥坑里,被父亲笑了好久;

顾沉说自己上学时,总在实验室待到深夜,靠咖啡续命,从来没有过这样悠闲的时光。

过了一会,陆峥牵着顾沉往木屋旁的林子里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磨得发亮的老式铜制指南针。

“这是我爸当年出任务剩下的,”他指尖轻轻转了转盘面,“他说,心里乱的时候,就往指针指的方向走三步,停下来看看,心就定了。”

顾沉眼睛微微一亮:“真的假的?”

“试试。” 陆峥握住他的手,带着他跟着指针走了三步。

脚下刚好踩到一片被秋阳晒得干燥的松针,沙沙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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