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雾“色”

清晨的雾浓得像化不开的牛奶,训练馆的玻璃蒙上一层水汽,把里面的光影晕成模糊的色块。林砚裹着顾淮的黑色外套站在门口,看着场内正在对练的谢临舟和楚寒舟,檀香与竹香在雾里纠缠,像水墨画里晕开的两抹色彩。

“冷不冷?”顾淮的手从背后绕过来,捂住他的耳朵,冷松味的信息素带着暖意,在雾里织成个小小的屏障,“早知道不让你跟来了。”

林砚摇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外套上全是顾淮的味道,清冽的冷松混着淡淡的皂角香,让他想起昨晚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时,对方把他裹成“春卷”的样子。

“谢临舟的檀香练得更醇了。”林砚看着场内,谢临舟的折扇划出道优雅的弧线,檀香随之一荡,竟把楚寒舟的竹香压得退了半寸,“以前他总说自己的信息素太软。”

“那是没认真。”顾淮低头,鼻尖蹭过他的发顶,“谢临舟的信息素藏着锋,平时懒得露而已。”

话音刚落,场内的竹香突然暴涨,楚寒舟的动作快如闪电,竹片直指谢临舟的手腕。檀香却像有预判似的,提前绕到侧面,轻轻一缠就卸了力道。两人你来我往,信息素在雾里炸开又融合,看得林砚目不转睛。

“看得懂?”顾淮的指尖在他耳垂上轻轻捏了下,惹得人往他怀里躲。

“差不多。”林砚不服气地哼了声,“就像太极,借力打力。”

顾淮低笑,刚想说什么,就被一阵带着水汽的海洋味打断。江澈从雾里走出来,发梢沾着水珠,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沈队让你们去趟指挥室,有新任务。”

指挥室的灯亮得刺眼,沈聿之的雪松味在雾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指着屏幕上的卫星图,指尖敲在个红点上:“这里发现腐木味残留,怀疑是苏明远的另一个心腹,擅长用信息素制造幻境。”

屏幕上的红点在城郊的雾林里,那里常年被浓雾笼罩,信号极差,最适合打伏击。

“幻境?”林砚皱了皱眉,“和信息素干扰器不一样?”

“更麻烦。”沈聿之的打火机“咔哒”响了声,火光在他眼底明灭,“他能钻进你的感官,用你最在意的东西做诱饵。”

顾淮的冷松味瞬间绷紧:“我和林砚去。”

“不行。”沈聿之摇头,“你们俩信息素太契合,幻境会同时影响两个人。”他看向谢临舟和楚寒舟,“你们俩配合,顾淮和林砚在外围接应。”

林砚有点不服气,却被顾淮按住肩膀。冷松味传来安抚的信号:“听话,外围也很重要。”

出发时雾更浓了,能见度不足五米。林砚坐在副驾,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总觉得雾里藏着双眼睛,正幽幽地盯着他们。

“别担心。”顾淮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冷松味透过皮肤渗进来,“我的信息素能破幻境,不会让你有事。”

雾林里比想象中更静,只有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腐木味若有若无地飘在雾里,像变质的青苔,让人莫名心慌。林砚的柑橘味下意识地往顾淮身边靠,冷松味立刻展开,将两人护得严严实实。

“小心脚下。”顾淮牵着他的手,步伐沉稳,“这里的树根很滑。”

走了大约半小时,林砚突然停住脚步。雾里传来猫叫声,很像三花的声音,带着点焦急的呜咽。

“三花?”他下意识地想往前走,却被顾淮拉住。

“别去。”顾淮的声音很冷,冷松味骤然变得锐利,“是幻境。”

林砚这才反应过来,可那猫叫声太真实了,像就在耳边。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它在骗我。”

“嗯。”顾淮握紧他的手,“这种幻境会勾起你的牵挂,让你自乱阵脚。”

他们继续往前走,雾里的声音越来越多——有夏炽喊他吃棉花糖的声音,有温叙之烤曲奇的香味,甚至还有……他过世母亲喊他回家吃饭的声音。

林砚的眼眶有点热,脚步慢了下来。顾淮突然停下,转身捧住他的脸,冷松味像冰水一样泼过来,让他瞬间清醒。

“看着我。”顾淮的黑眸在雾里亮得惊人,“这些都是假的,我在这里。”

林砚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他怀里。冷松味的清冽驱散了所有幻觉,那些声音和味道像退潮的海水,渐渐消失在雾里。

“谢谢……”他的声音有点发颤。

“傻瓜。”顾淮吻了吻他的发顶,“有我在,别怕。”

两人继续深入,腐木味越来越浓。突然,顾淮把他往树后一拉,冷松味瞬间凝成冰壳。雾里走出个模糊的身影,腐木味带着恶意,像条毒蛇般缠过来:“找到你们了……”

是苏明远的心腹!林砚刚想调动信息素,就被顾淮按住。冷松味传来信号:别冲动。

那身影在雾里晃了晃,突然变成了顾淮的样子,连冷松味都模仿得惟妙惟肖:“林砚,过来,我有点不舒服。”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真正的顾淮正握着他的手,指尖的温度和力度都不会错。

“你不是他。”林砚的柑橘味骤然变得锋利,像把裹着糖的刀,“顾淮从不屑玩这种把戏。”

假顾淮的脸瞬间扭曲,腐木味暴烈地冲过来。顾淮的冷松味同时炸开,像场小型雪崩,瞬间将腐木味冻成冰块。

“抓住他!”顾淮低喝一声。

两人在雾里追逐,腐木味的身影忽隐忽现,不断变换形态——一会儿是谢临舟的样子,一会儿又变成夏炽,甚至还模仿过林砚自己,试图扰乱他们的判断。

“别理他!”顾淮的声音穿透雾层,冷松味牢牢锁定着腐木味的核心,“他的本体就在前面!”

林砚咬紧牙关,跟着顾淮的信息素往前冲。柑橘味像道追踪弹,紧紧咬着腐木味不放。终于,在雾最浓的地方,他们看到个蜷缩的身影,正抱着头瑟瑟发抖,腐木味从他身上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束手就擒吧。”顾淮的冷松味将他牢牢困住,“幻境救不了你。”

那人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却突然笑了:“你们以为……这真的是现实吗?”

林砚的心猛地一沉,后颈的标记处传来剧烈的刺痛——顾淮的冷松味消失了!

他猛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雾。刚才还握着他的手,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淮?”林砚的声音发颤,柑橘味慌乱地在雾里扩散,“顾淮!你在哪?”

雾里传来顾淮的声音,却带着痛苦的喘息:“林砚……救我……”

林砚想也没想就往声音来源冲,却被突然出现的顾淮拦住。对方的冷松味带着焦急:“别去!是假的!”

“你才是假的!”林砚红了眼,他听到了顾淮的求救声,就在前面,“放开我!”

“林砚!”顾淮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看着我的眼睛!你觉得我会让你孤身犯险吗?”

林砚的动作顿住,看着眼前的顾淮。雾里的光落在他眼底,黑眸里的焦急和担忧那么真实,指尖的温度也和记忆里一样。

“可是……”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听到他喊我了。”

“那是假的。”顾淮的声音放软,冷松味温柔地裹住他,“腐木味能模仿声音,却模仿不了不了我们的信息素共鸣。”他低头,额头抵着林砚的,“你试着感受一下,我的信息素,只对你有反应。”

林砚闭上眼,集中精神。冷松味像有生命般,顺着血液钻进心里,带着熟悉的悸动和安心。而远处的呼救声里,没有任何信息素波动,空得像个壳。

“是假的……”他喃喃道,睁开眼时,眼眶通红。

顾淮把他紧紧抱住,冷松味带着后怕:“别怕,我在。”

雾突然开始散了,阳光像利剑般刺破云层,照亮了整个雾林。那个制造幻境的男人瘫在地上,腐木味彻底消散,眼里的惊恐还没褪去。

谢临舟和楚寒舟从雾里走出来,檀香和竹香都带着疲惫:“搞定了。”

……

“刚才……”林砚的声音有点小,“我差点就信了。”

“不怪你。”顾淮吻了吻他的发顶,“换作是我,听到你的声音,也会失控。”

雾林的出口处,夏炽的阳光味像颗小太阳冲过来:“林砚!顾队!你们没事吧?温叙之做了姜茶,快喝点暖暖!”

林砚接过姜茶,看着远处渐渐散去的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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