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秘密”

……

林砚发现那扇暗门时,正蹲在画室角落整理颜料。

木质地板的接缝处比别处略浅,用指腹敲上去,声音发空。他找来美工刀沿着缝隙划开,一块半米见方的木板应声而起,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混着尘封的霉味和一丝极淡的、类似消毒水的气息。

“找到什么了?”顾淮端着洗好的草莓走进来,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响。他刚结束为期三个月的特训,肩背线条更挺拔,硝烟味里带着日晒雨淋的硬朗,却在看到林砚手里的木板时,瞬间绷紧了神经,“这是……”

“不清楚。”林砚打开手机手电筒照进去,洞口狭窄,只能容一人爬行,深处隐约能看到金属架的轮廓,“像是个储藏间,但建在画室正下方,有点奇怪。”

沈辞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带着戏谑:“该不会是前主人藏金条的地方?”他晃了晃手里的螺丝刀,泉水味漫过来,“需要帮忙撬开吗?”

陆承宇随后而至,手里还拿着本翻旧的建筑手册——他们买下这栋带画室的小楼时,原主人留下的,据说记录着房屋结构。他指尖点在某一页的剖面图上,松烟味沉了沉:“图纸上没标这里,是后加的暗室。”

四人面面相觑。

这栋小楼曾是“纯白”实验的外围据点之一,他们当初买下它,一半是因为画室宽敞,另一半,是想查清林砚童年被囚禁的零碎记忆。暗室的出现,像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警惕。

“我下去看看。”顾淮撸起袖子就要钻,被林砚拽住手腕。

“太危险。”林砚指尖触到他特训时留下的新疤痕,眉头皱紧,“洞口太小,万一有机关……”

“总不能让你去。”顾淮反手握紧他的手,硝烟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我穿的作战服防刺,你乖乖在上面等着。”

沈辞抛给他个微型对讲机:“五分钟没动静,我们就拆地板。”

陆承宇则将一支强光手电塞进顾淮手里:“注意观察,别碰不明液体。”

顾淮钻进洞口的瞬间,林砚的心跟着揪紧。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里晃动,传来布料摩擦墙壁的窸窣声,过了约莫半分钟,对讲机里响起他的声音,带着点惊讶:“……是实验室设备。”

林砚立刻趴在洞口往下喊:“什么设备?”

“像是培养舱,”顾淮的声音隔着土层传来,有点闷,“上面贴着标签……‘受试体编号73’。”

林砚的呼吸骤然停滞。

73号。

这个数字像根冰锥扎进太阳穴——他的记忆碎片里,白墙、消毒水、冰冷的金属床,还有护士小姐低声议论“73号今天很安静”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

“我下去。”他抓过沈辞手里的螺丝刀就要爬,被陆承宇按住肩膀。

“我去。”陆承宇的黑眸沉得像深潭,松烟味裹着安抚的暖意,“你在上面接应,更稳妥。”他身材比顾淮略瘦,钻进洞口时更灵活,很快就传来他的声音,“有份实验日志,1998年的。”

1998年,正是林砚被救出的前一年。

林砚的指尖抠着地板边缘,指节泛白。沈辞蹲下来,用泉水味轻轻裹住他的手腕:“别慌,我们在。”

对讲机里,陆承宇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念着日志内容:“……73号对信息素敏感度远超常人,可诱导其他受试体的信息素共振……建议纳入核心实验……”

“诱导共振?”沈辞挑眉,“难怪你能同时承受我们三个的信息素,原来……”

话音未落,顾淮突然低喝一声:“小心!”

对讲机里炸开刺耳的电流声,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林砚心脏骤停,抓起工兵铲就要往下砸:“顾淮!”

“没事!”顾淮的声音带着喘息,“碰倒了个铁架……等等,这是什么?”

电流声减弱,能听到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随后是顾淮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日志最后一页写着……73号的亲属匹配度98%,建议作为备用‘容器’。”

“容器?”林砚的声音发颤。

陆承宇接过话,声音冷得像冰:“是为实验失败的核心体准备的,简单说,就是……替换心脏。”

画室里瞬间死寂。

林砚低头看着洞口,手电筒的光从下往上照,映出顾淮爬出来时沾着灰尘的下巴,和陆承宇手里那本泛黄的日志。封面上,“纯白”实验的标志刺得人眼睛疼。

原来他不是偶然被救,而是因为“备用容器”的身份,被某个良心未泯的研究员偷偷送了出去。

“操。”沈辞踹了一脚墙壁,泉水味暴躁地翻涌,“这群杂碎……”

顾淮攥着拳头,指节发白,硝烟味几乎要凝成实质:“日志上记着负责这个项目的研究员名字,我去查。”

“不用。”林砚忽然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他爬下洞口,捡起顾淮掉落的一小块金属片——是培养舱的铭牌,上面刻着个模糊的编号,和他后颈那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疤痕,一模一样。

“我想起来了。”他指尖抚过颈后疤痕,那里曾被植入过追踪芯片,“那个研究员,左脸有颗痣,总给我带牛奶糖。”

陆承宇猛地抬头:“是张教授?我们之前查到他后期反水,销毁了大量数据……”

“不是反水。”林砚的目光落在暗室深处,那里的金属架上,似乎还残留着微弱的信息素波动,像有人曾长期待在那里,“他是在保护我。”

顾淮忽然抱住他,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血,硝烟味滚烫地裹住他:“别想了,以后有我们。”

林砚靠在他怀里,听着头顶三人压抑的呼吸声,忽然笑了。

暗室里的霉味还在飘散,但混着硝烟、松烟和泉水的气息,竟变得没那么刺鼻了。他抬头看向洞口漏下的天光,心里清楚,这不是结束——那个藏在时光里的保护者,那些未被销毁的真相,还有他遗失的童年,都需要被一一找回。

……

沈辞已经开始拆地板,陆承宇在记录暗室结构,顾淮的手掌贴着他后颈的疤痕,带着小心翼翼的温度。

林砚闭上眼睛,任由三种信息素在周身交织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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