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拉锯

……

林砚是被信息素的甜味呛醒的。

不是沈辞那带着水汽的甜,也不是江叙梅香里的蜜,是种清润的甘,像浸了晨露的梨,顺着呼吸钻进鼻腔,勾得后颈的标记微微发痒。

他睁开眼时,晨光刚爬上窗台,顾淮趴在床边睡着了,军绿色外套搭在椅背上,硝烟味淡得像层薄纱,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而床头柜上,放着个青瓷碗,里面盛着雪白色的甜汤,梨块浮在清亮的糖水里,香气正是从这里飘出来的。

“醒了?”

温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砚转头,撞进一双含笑的桃花眼。苏清辞倚在门框上,月白色的丝绸衬衫松松系着,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串着的玉珠,随着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响。他身上的信息素像浸了蜜的清泉,甜得恰到好处,不腻人,却带着点勾人的黏。

“苏先生?”林砚愣了一下。这位是父亲生意上的世交,常年在国外,他只在小时候见过几面,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

苏清辞走进来,步子轻得像踩在云里,他拿起青瓷碗,用银勺舀了点汤,递到林砚嘴边试温:“刚炖好的川贝雪梨,你父亲说你小时候总咳嗽,爱喝这个。”

温热的甜汤滑进喉咙,带着清润的回甘。林砚刚想开口道谢,趴在床边的顾淮突然动了动,硝烟味瞬间绷紧,像只被惊醒的兽。

“你是谁?”

顾淮猛地抬头,黑眸里还带着未褪的睡意,却在看到苏清辞时瞬间清醒,手已经下意识护在林砚的腰侧,硝烟味浓得像要烧起来。

苏清辞挑眉,非但没退,反而往前凑了凑,清泉般的信息素轻轻蹭过硝烟味,带着点戏谑的甜:“顾队长?久仰大名。我是砚砚的世伯,苏清辞。”

“世伯?”顾淮的眉头拧得更紧,目光像扫描仪似的扫过苏清辞,最后落在他握着银勺的手上,“离他远点。”

“顾淮。”林砚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臂,“别这样。”

苏清辞低笑出声,收回手,玉珠在腕间转了个圈:“看来顾队长对我有误会。我只是受林伯父所托,来看看孩子。”他把青瓷碗放在床头柜上,指尖不经意划过林砚的手背,带着点微凉的痒,“汤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顾淮的拳头瞬间攥紧,硝烟味几乎要凝成实质。林砚怕他们起冲突,赶紧岔开话题:“我父亲……他还好吗?”

“恢复得不错,”苏清辞的语气温和下来,“温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他忽然凑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亲昵,“不过他更担心你,昨晚还念叨着,说不该让你卷进这些事里。”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林砚的耳尖红了。他能感觉到顾淮的气息越来越沉,后颈的标记被硝烟味裹得发烫,像是在无声地抗议。

“多谢关心,我没事。”林砚稍微侧过身,拉开点距离,“苏先生要是忙,就先回去吧,等我好点了再去拜访。”

苏清辞眼底的笑意深了些,他没再坚持,只是伸手,指尖轻轻拂过林砚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那我先走了,汤记得喝。”

清泉般的信息素随着他的离开渐渐淡去,病房里的硝烟味却依旧紧绷。顾淮死死盯着门口,直到苏清辞的身影彻底消失,才猛地转头,黑眸里翻涌着未熄的火气。

“他对你动手动脚你没看见?”顾淮的声音发哑,手还护在林砚的腰侧,力道不自觉加重了些,“还有你父亲,怎么什么人都让进病房?”

“他真的是世伯。”林砚无奈地解释,“小时候还抱过我呢。”

“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不一样!”顾淮的语气像个闹别扭的小孩,硝烟味里带着浓重的委屈,“他看你的眼神不对,信息素也不对劲,绝对没安好心!”

林砚被他逗笑了,刚想说话,病房门又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沈辞和江叙,两人手里都提着东西,看到病房里的气氛,对视一眼,都识趣地没说话。

“哟,这是什么?好香啊。”沈辞的目光落在青瓷碗上,泉水味好奇地凑过去,“川贝雪梨?谁送来的?”

“一个不怀好意的‘世伯’。”顾淮没好气地说。

江叙低笑,梅香的气息漫过来,轻轻缠上林砚的手腕:“是苏清辞吧?我刚才在楼下看到他了,还说要请我们吃饭,谢我们照顾你。”

“吃饭?我看他是想抢人!”顾淮的火气又上来了。

“抢人也得看我们答不答应。”沈辞把手里的草莓蛋糕放在桌上,泉水味突然变得强势,“砚砚是我们的,谁也别想动。”

陆承宇不知何时也出现在门口,他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个银色的仪器:“苏清辞的信息素波动很奇怪,刚才在楼下检测到,他的信息素里掺了微量的诱导剂,虽然对身体无害,但……”

“但能勾起Omega的依赖感,对吧?”江叙接话,梅香里带了点冷,“这位苏先生,看来不止是来‘看看孩子’这么简单。”

林砚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苏清辞指尖的微凉,想起那恰到好处的甜香,后背的伤口突然有点疼。

“别担心。”顾淮的手轻轻按在他的后颈,硝烟味温柔地裹住标记,“有我在,谁也别想算计你。”

沈辞剥开颗草莓塞进林砚嘴里,泉水味带着安抚的甜:“就是,他要是敢再来,我就把他的玉珠串拆了,当弹珠弹。”

江叙靠在床头,梅香的气息蹭过林砚的脸颊:“还是我来吧,我认识几个信息素猎人,专治这种不安好心的。”

陆承宇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我已经把他的信息素数据录入系统了,只要他靠近百米范围内,就会自动报警。”

林砚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样子,心里的不安渐渐被暖意取代。他咬着草莓,甜汁在舌尖炸开,忽然觉得,被这么多人护着,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时,床头柜上的青瓷碗突然被顾淮端起来,他面无表情地走到窗边,直接把雪梨汤倒进了垃圾桶。

“顾淮!”林砚惊呼。

“这种不安好心的东西,不能喝。”顾淮拍了拍手,转身时,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保温杯,“我让食堂炖了排骨汤,比那个甜不拉几的东西有营养。”

沈辞凑过去一看,夸张地喊:“哇,里面还有枸杞当归!顾淮你什么时候变养生达人了?”

“闭嘴。”顾淮瞪了他一眼,却小心翼翼地舀了勺汤,吹凉了递到林砚嘴边,“快喝,补身体。”

林砚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紧张,又看了看旁边偷笑的沈辞和江叙,还有假装研究仪器、耳根却泛红的陆承宇,突然觉得,这病房里的信息素虽然吵吵闹闹,却比任何安神药都管用。

他张开嘴,喝了口排骨汤,温热的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心里。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每个人身上,把硝烟、泉水、梅香、雪松的味道都染上了点暖融融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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