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大礼”

凌晨三点,林砚被一阵刺骨的寒意惊醒。

不是顾淮带着烟火气的硝烟味,也不是沈辞清冽的泉水味,而是一种带着铁锈味的冷香,像冬夜结冰的湖面突然裂开,寒气顺着门缝钻进来,缠上他的脚踝。

“谁?”林砚猛地坐起身,后背的伤口被牵扯得发疼。病房里只开着一盏夜灯,窗帘缝隙漏进的月光里,浮着细小的尘埃,却看不清人影。

那股冷香越来越浓,带着强烈的Alpha压迫感,几乎要将他的Omega信息素碾碎。林砚下意识地往枕头下摸——那里藏着顾淮硬塞给他的信息素阻断剂,可指尖刚碰到小瓶子,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滚烫的掌心裹着冰一样的冷香,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林砚抬头,撞进一双淬了冰的眸子。

“苏……苏明哲?”

苏明哲是苏清辞的堂弟,也是少数几个知道“纯白计划”内幕的人。林砚只在家族聚会上见过他两次,印象里总是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像台精密的仪器,此刻却穿着黑色卫衣,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冷香里混着酒气,显得格外危险。

“林少爷倒是睡得安稳。”苏明哲的声音像磨砂纸擦过钢板,“我哥在外面等了你三个小时,你却在这儿跟顾淮他们鬼混。”

林砚挣扎着想抽回手,却被他拽得更紧:“放开我!我跟你哥没关系。”

“没关系?”苏明哲低笑一声,俯身凑近,冷香瞬间灌满林砚的呼吸,“那你后颈的标记……是顾淮咬的?”他的指尖划过林砚颈侧,带着恶意的冰凉,“Omega就是这样,谁的信息素强,就往谁怀里钻?”

“你混蛋!”林砚气得浑身发抖,Omega的本能让他想释放安抚信息素求饶,可骨子里的倔强却逼他绷紧了脊背。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病房门被踹开。顾淮的身影撞开月光,硝烟味像炸开的火药,瞬间冲散了满室冷香。

“苏明哲,你找死!”

顾淮一拳砸在苏明哲脸上,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沈辞和江叙不知何时也冲了进来,沈辞的泉水味卷着怒意,一把将林砚拉到身后:“砚砚你没事吧?这疯子怎么闯进来的!”江叙的梅香则像柔韧的绳索,缠住苏明哲的手臂,帮顾淮牵制他。

病房里顿时一片混乱。苏明哲显然也练过,冷香疯了一样暴涨,竟能暂时顶住三人的围攻。林砚缩在角落,看着顾淮挥拳时绷紧的下颌线,看着沈辞被踹到墙角却依旧笑着吐口水,看着江叙的梅香被冷香灼得泛起白雾,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又疼又烫。

“够了!”林砚突然喊出声,Omega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来,带着哭腔的甜,“都别打了!”

这一声像按了暂停键。顾淮立刻停手,脸上挨了一拳,嘴角淌着血,却第一时间冲过来检查林砚:“有没有伤到?他碰你哪儿了?”沈辞揉着胳膊站起来,泉水味里带着后怕:“吓死我了,还好我们没走远。”江叙整理着被扯乱的衣领,梅香轻轻蹭过林砚的手背,像在安抚。

苏明哲被打得嘴角青肿,却突然笑了,冷香里带着诡异的兴奋:“林砚,你看,这么多人抢你……你到底是个什么宝贝?”他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神像狼,“我哥说,把你带回去,就能让顾淮他们内讧……现在看来,他说得对。”

林砚的心猛地一沉。

顾淮的硝烟味瞬间变得狰狞:“你敢算计他?”

“算计?”苏明哲后退一步,冷香渐渐收敛,“游戏才刚开始呢。”他突然从窗户翻了出去,动作快得像只夜猫,“我哥说了,下次见面,会给你带份‘大礼’。”

窗户被风吹得吱呀作响,顾淮立刻冲过去关窗,沈辞和江叙则检查着病房的锁,脸色都沉得吓人。

林砚看着他们忙碌的背影,突然开口:“你们……一直守在外面?”

顾淮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医生说你夜里可能会发烧。”沈辞挠了挠头,嘿嘿笑:“反正回去也睡不着。”江叙靠在墙上,梅香轻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林砚的眼眶突然有点热。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顾淮身后,轻轻碰了碰他受伤的侧脸:“疼吗?”

顾淮的身体僵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转过身,想板起脸,语气却软得不像话:“这点伤算什么。”

沈辞凑过来,夸张地指着自己的胳膊:“砚砚你看我!被那疯子踹了一脚,肯定青了!快吹吹就不疼了。”

江叙也走过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支药膏,梅香温柔地裹住林砚的指尖:“给顾淮擦擦吧,他皮糙肉厚,自己擦不匀。”

林砚接过药膏,低头挤在指尖,抬头时,正好对上三人的目光——顾淮的硝烟味里藏着期待,沈辞的泉水味晃着雀跃,江叙的梅香里飘着纵容。月光落在他们脸上,明明是三张截然不同的脸,眼里的光却一样亮。

他忽然笑了,指尖的药膏蹭到顾淮嘴角时,故意加重了点力道:“疼就说,别硬撑。”

顾淮闷哼一声,握住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按:“不疼……再重点也行。”

沈辞在旁边哀嚎:“不公平!我也要砚砚擦药!”

江叙慢悠悠地说:“我这里也破了。”

病房里的争执声又起,却没了刚才的紧张,反而像裹着糖的石子,砸在心上,甜丝丝的。林砚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苏清辞的“大礼”再可怕又怎样?

他不是孤身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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