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晕光

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比傍晚时更急,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像在敲打着某种节奏。林砚窝在客厅的沙发里,怀里抱着暖水袋,指尖无意识地划着平板电脑上的文件——那是顾淮刚发来的训练调整方案,密密麻麻的条款看得人眼晕。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柑橘香,是他不自觉释放出的信息素。大概是雨天容易让人放松警惕,连带着信息素也变得格外温顺,像只蜷在角落的小猫。

“在看什么?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温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点檀香的暖意。林砚回头,看到傅景深端着两杯热可可走过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总是那么温和,像浸在温水里的玉。

“顾淮发的训练表,”林砚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舒服地喟叹一声,“他想让我也加入基础体能训练,你觉得靠谱吗?”

傅景深在他身边坐下,檀香信息素轻轻散开,和柑橘香缠绕在一起,形成一种沉静又温柔的氛围。“顾淮的心思,你还不清楚?他是怕你总待在实验室,闷出病来。”他低头抿了口热可可,嘴角噙着浅笑,“不过你要是不想去,他也不会逼你。”

林砚撇撇嘴,知道傅景深说的是实话。顾淮那人,看着强势,其实把他护得紧,连喝杯冰咖啡都要念叨半天“对胃不好”,更别说体能训练这种“苦差事”了。

正说着,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林砚抬头,就看到顾淮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和雨水,硝烟味的信息素却像团火,一进门就驱散了客厅的沉静。

“在聊什么呢?”顾淮脱下湿透的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径直走到林砚面前,弯腰就把他连人带暖水袋抱进怀里。

“唔……冷!”林砚被他身上的寒气激得缩了缩,却没推开他,反而往他怀里钻了钻——顾淮的体温总是很高,像个天然暖炉。

“刚从训练场回来?”傅景深放下杯子,看着顾淮发梢滴落的水珠,“跟总教官谈妥了?”

“嗯,那老东西总算松口了。”顾淮哼了一声,抱着林砚在沙发上坐下,下巴搁在他发顶,硝烟味的信息素霸道地将柑橘香裹住,“以后Omega训练强度减半,不用跟Alpha一起熬通宵了。”

林砚心里一动,抬头看他:“是因为……”

“跟你没关系。”顾淮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带着点刻意的强硬,“本来就该这样,Omega的体能极限和Alpha不一样,硬撑着只会伤身体。”

傅景深在一旁低笑,没戳破顾淮的口是心非——下午在训练场,这人可是为了这事跟总教官吵得脸红脖子粗,差点动了手。

“对了,江叙呢?”林砚左右看了看,没看到那个总爱咋咋呼呼的身影。

“在楼下跟沈辞抢最后一块蛋糕呢。”顾淮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温然做的黑森林,据说放了三层樱桃酱。”

林砚眼睛亮了亮。他喜欢吃樱桃,温然记得清楚,每次做甜点总会多放些樱桃。

“想去抢?”顾淮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低头在他耳边轻咬了一下,气息烫得人发痒,“我去给你抢过来,不过……”他话锋一转,指尖划过林砚的后颈,那里是Omega最敏感的腺体,“得付点报酬。”

林砚的耳尖瞬间红了,推了他一把:“不正经。”

顾淮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刚想起身去楼下,门铃突然响了,尖锐的铃声在雨夜显得格外突兀。

傅景深起身去开门,门外却空无一人,只有一个黑色的包裹放在脚垫上,上面没有寄件人信息,只写着“林砚亲启”。

“谁送的?”顾淮皱起眉,硝烟味的信息素瞬间变得警惕。最近白薇薇的事刚平息,总觉得不安生。

林砚接过包裹,入手很轻,摇了摇,里面没什么声响。“不知道,没写寄件人。”他拆开包装,里面是个小巧的金属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支针剂,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什么东西?”顾淮凑过来看,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那针剂的包装,和他上午在总教官办公室看到的“信息素激化剂”一模一样,只是浓度更高。

傅景深的脸色也凝重起来:“谁会寄这个给你?”

林砚的心跳得飞快,指尖冰凉。信息素激化剂,一旦注入Omega体内,会强行提升信息素浓度,甚至可能引发失控性发情,对身体伤害极大。

“可能是……白薇薇的同党?”林砚的声音有点发颤。

“别自己吓自己。”顾淮把他搂得更紧,硝烟味的信息素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我让江叙去查监控,总会有线索的。”他拿起那支针剂,眼神冷得像冰,“敢动我的人,活腻了。”

就在这时,林砚突然闷哼一声,身体开始轻轻发抖。后颈的腺体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砚砚?你怎么了?”顾淮立刻察觉到不对,低头看到林砚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冒出冷汗,柑橘味的信息素开始剧烈波动,带着明显的痛苦和紊乱。

“腺体……好烫……”林砚抓着顾淮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对方的肉里,“难受……”

“该死!”顾淮心里一紧,立刻明白是那支针剂的问题——大概是包装泄露了微量药剂,刺激到了林砚的腺体。他一把将针剂扔给傅景深,“快去找抑制剂!在我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

傅景深也慌了,立刻转身往卧室跑。

林砚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Omega的本能让他往顾淮怀里钻,无意识地蹭着对方的颈侧,渴望着Alpha的信息素安抚。柑橘味的信息素越来越浓郁,带着发情期前兆的甜腻,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别怕,我在。”顾淮紧紧抱着他,一边释放出大量的硝烟味信息素安抚,一边轻轻按揉他发烫的后颈,“抑制剂马上就来,忍一忍。”

可林砚的情况越来越糟,身体烫得惊人,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喊着“顾淮……”,像只受伤的小动物。

顾淮的心像被揪紧了,看着怀里难受的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受苦。他低头,含住林砚后颈的腺体,小心翼翼地注入自己的信息素。

这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安抚方式,相当于Alpha对Omega的“临时标记”。

林砚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渐渐放松下来,滚烫的皮肤贴着顾淮的脖颈,发出满足的喟叹。硝烟味的信息素像道暖流,缓缓涌入腺体,安抚着紊乱的柑橘香,两种信息素在体内交融、平衡,形成一种安稳又亲密的共振。

傅景深拿着抑制剂跑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顾淮低头吻着林砚的后颈,两人的信息素缠绕在一起,浓得化不开,空气中弥漫着暧昧又温暖的气息。

他脚步一顿,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客厅的门。

雨还在下,但客厅里的氛围已经变得截然不同。林砚在顾淮怀里渐渐平静下来,呼吸均匀,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像只被喂饱的小猫。

顾淮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指尖轻轻拂过他汗湿的额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和后怕,让他更加确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护好这个人。

他在林砚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坚定:“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这种苦了。”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小了些,月光透过云层,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柔的光晕。客厅里,两种信息素静静地流淌、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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